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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山东士族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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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了!这条比刚才那条还肥!”

  苏哲抹了把脸上的水,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鱼竿。

  一动不动。

  连水面的波纹都没有。

  他换了个鱼饵。

  段简璧第三条鱼上钩了。

  苏哲又换了个位置。

  段简璧第四条鱼上了。

  苏哲的鱼竿插在河边跟根旗杆一样杵着,水底下的鱼跟约好了似的绕着他的鱼饵游,就是不咬。

  “苏哲你是不是鱼饵挂错了?”段简璧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钩子,“没错啊,跟我一样的啊。”

  “我知道没错。”

  “那你怎么不上鱼?”

  “你问我我问谁?”

  段简璧忍着笑把第五条鱼扔进木桶里,桶里的鱼已经挤得翻不了身了。

  苏哲一把把鱼竿拔出来往地上一扔。

  “不钓了。”

  段简璧终于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

  “你别气了……”

  “谁气了?泾南郡侯跟一条鱼置气?脸往哪搁?”

  “那你刚才扔鱼竿的动作……”

  “战略性放弃。”

  段简璧笑得肚子疼,蹲在河边直拍大腿。

  苏哲看着她笑成那样,火气消了一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了,回去做烤鱼,你钓的鱼,我来杀,天经地义。”

  晚上的烤鱼,段简璧吃得满嘴流油。

  苏哲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炭火架子,五条鲫鱼开膛破肚,腌了半个时辰,架在炭火上翻烤。

  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粉撒上去,香味飘出院墙,引得隔壁邻居探头探脑。

  段简璧蹲在火堆旁边,一手举着烤好的鱼,一手接着滴下来的油,吃得顾不上形象。

  “苏哲,你钓鱼不行,烤鱼倒是一绝。”

  “闭嘴吃你的。”

  吃完饭收了碗筷,天已经全黑了。

  苏哲提了水桶去灶房烧水,一趟一趟地往浴桶里倒。

  热水蒸腾起白雾,把里屋弄得温吞吞的。

  这回段简璧没像昨晚那样站在院子里扭捏半天。

  她自己走进去,关上门,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凳子上,踩进浴桶里坐下来,水面刚好没过锁骨。

  苏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桶壁上了,脸微微侧着,耳根泛着粉,但眼睛没有躲。

  苏哲在桶边蹲下来,拿布巾蘸了热水往她肩上淋。

  水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淌,段简璧闭上了眼。

  “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往上扬了一点。

  苏哲二话没说脱了衣服跨进去,水哗啦溢出来一大片。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腿叠在一起,空间逼仄得呼吸都搅在了一处。

  昨晚是头一回,段简璧紧张得浑身发僵,苏哲碰哪儿她缩哪儿。

  今晚不一样了。

  ……

  苏哲在泾阳村过了三天神仙日子。

  白天带段简璧在泾河边晒太阳,晚上烧水洗澡,夜里……反正没闲着。

  村里的学堂选址定了下来,四阿公亲自带人打地基,干劲比年轻人还足。

  白糖作坊也重新开了火,苏哲手把手教了两个村民调配比例,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量产。

  他正琢磨着再赖上两天,第四天中午,房遗直骑着马急匆匆赶到了泾阳村。

  苏哲当时蹲在院子里给段简璧编竹筐,抬头一看房遗直那张脸,就知道出事了。

  房遗直的表情很复杂,兴奋里头掺着后怕,翻身下马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兄,长安变天了。”

  苏哲把竹条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怎么说?”

  “王君廓的案子牵出来一条大鱼。”

  房遗直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嗓子里全是赶路的沙哑。

  “陛下按照房相的谋划,命刑部,大理寺,不良人三方联查,把长安城上上下下的官员翻了一遍。”

  “四十三个!”房遗直竖起手指头,声音都劈了。

  “四十三名官员下了大狱,贪赃枉法的、鱼肉乡里的、糟蹋民间女子的,什么牛鬼蛇神都翻出来了。”

  苏哲的眼皮跳了一下。

  天子脚下,一锄头挖出来四十三个蛀虫。

  他想骂人,但又觉得骂不出口,这帮东西在皇城根底下都敢伸手,地方上得烂成什么样?

  “最大的是谁?”

  “吏部左丞王弘宇。”

  苏哲脑子里嗡了一声。

  吏部左丞,正四品上,管的是全国官员的升迁考核,这个位置捞钱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能卖官。

  “琅琊王氏的人。”房遗直补了一句,“收受贿赂,帮地方官员虚报政绩,给钱就提拔。”

  苏哲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恶心。

  吏部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的人事部门,掌管天下官吏的命脉。

  王弘宇坐在这个位置上卖官鬻爵,等于把大唐的吏治根基当成了自家的取款机。

  你是帮朝廷选人才的,结果你帮的是塞银子的?

  那些被提拔上去的庸官到了地方上刮地三尺,最后买单的是谁?是老百姓。

  苏哲的拳头攥紧了。

  “陛下怎么判的?”

  “满门抄斩,三族流放。”

  房遗直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砸在地上有声响。

  苏哲愣了两息,点了点头,“该杀。”

  不是他嗜杀,是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你坐在吏部的位置上把国家的选官制度当生意做,被宰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千千万万被庸官害死的百姓。

  “王弘宇的哥哥王弘让,尚书省侍郎,从三品。”房遗直又扔出一颗雷,“罢官流放。”

  苏哲的呼吸停了半拍。

  从三品啊。

  那是朝堂上站前排的人物,上朝的时候离龙椅不过十几步远。

  这种级别的官员说拿就拿,说流放就流放,李世民这一刀砍得够狠的。

  “其余四十二个呢?”

  “全部死刑,全家流放,一个没放过。”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段简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听着,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编完的竹条。

  苏哲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脑子转得飞快。

  四十三个官员,三分之二出自山东士族。

  这个比例太扎眼了。

  不是说山东士族的人天生就爱贪,而是他们把持朝堂太久了,关系网太密了,互相提携互相遮掩,烂了一个牵出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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