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可以理解
方景鹏阴测测地盯着方文成的背影，紧抿着唇，不言语，脚步沉重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神情恍然地推开那扇门，里面漆黑一片。
他并没有开灯，却在里面行走自如，显然是对里面的一切布置都了如指掌。
他淡定地找到了书桌的位置，有些颓然地坐下。
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方景鹏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一寸又一寸。
面色逐渐变得癫狂，嗓音嘶哑着唤出一个人的名字。
“容吟……”
方景鹏怔怔地坐在办公椅上面，一动不动。呆滞许久过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打开了室内的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俨然是早就销声匿迹多年的圈内影后，郑容吟。
她有一双和方文音相似的眼，长相却比方文音更加清绝了几分。
她留着一袭直发，侧身回眸，面容清雅精致，气质绝佳。毫不夸张的说，郑容吟代表那个时代的天花板。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郑容吟还有着另一层身份……
沈闻卿的母亲。
方景鹏贪婪地注视着上面的人，眼底情绪翻涌，透着丝丝猩红。
恍惚中，他似乎又穿越过时空，看到郑容吟在朝他微微拂笑。
可画面一转，郑容吟的脸上猛然间布满了鲜血，撕裂的破碎。
她红唇干涸着，含恨看着他。
方景鹏捧着照片，双手止不住颤抖，额头布满了冷汗，语气也有些癫狂。
“不是我，不是我！”
“是沈文泽！都是沈文泽！是沈文泽害死了你！”
“还有沈闻卿那个孽种！我当初就不该留他！”
门外，原本回了卧室的方文成，不知何时已然立在书房门口。
他侧着身，右耳贴在门上，听着里面方景鹏的话，眸色愈发森冷。
轻挑了挑眉头，无声冷笑，再默不作声的走开。
方文成回到自己房间。
他背抵着落地窗，无心窗外的万家灯火，颓败地就地而坐。
左腿微曲，左手搭在膝盖上，有些木然。
今天本来是他母亲的忌日，可方景鹏却从来不会记得。
也难怪，不管是他妈妈，还是方文音的妈妈，不过都只是替代品而已。无非是因为，她们有着和郑容吟相似的五官。
呵，嘲讽又荒诞。
方文成静默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窗边渐亮，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方文成的肩膀动了动，衣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缓缓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凝视着对话框，给沈闻卿发送了一条消息。
【中午十二点，我带你去见她。】
~
沈闻卿靠在床边，右手紧握着手机，眼底带着几分冰冷沉郁。
他正垂眸深思着，旁边躺着的人却忽然有了动静。
纪玖拧着眉头，脸颊蹭了蹭被子，迟迟不肯睁开眼。
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模糊。
纪玖轻咛一声，微转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酸痛。
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沈闻卿那张脸，有些迷蒙。
沈闻卿瞬间收敛起心中的暴戾，凝视面前有些呆萌的女子，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会心一笑，抬手揉了揉纪玖的头发，温声道：“时间还早，不舒服的话，你再睡会吧。”
昨夜的一幕幕在纪玖的脑海里重现。
纪玖耳朵微痒，淡漠的眸染上了几缕绯色，带着点水汽般。
她心中多少有些别扭，却还是板着脸，佯装镇定。
语气平静地出声，“咳咳，恩，我……我再睡会。”
说罢，纪玖便立马背对着沈闻卿，闭上双眸。
几乎就在纪玖闭眼的瞬间，沈闻卿面色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落了下来。
眼睫下垂着，落下了一层青灰色。
沈闻卿将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眸间狠戾悄然上浮。
毫不犹豫地回复了方文成的消息。
【好。】
等到纪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的时间了。
沈闻卿早就换好了衣服，立在床前。
他含笑俯身，蹭了蹭纪玖的脸颊，亲吻着她的额头，心中藏着万千欢喜。
低沉的嗓音，透着万千不舍，“九九，我马上得走了。”
他国外那边的剧还没有拍完，原本是中午的机票，但因为方文成说的那件事……行程推迟到了下午。
这一次走，有好一阵子都见不到纪玖了。
一想到这里，沈闻卿薄唇便抿成一条直线，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悦。
纪玖咬了咬下嘴唇，并没有露出沈闻卿想象中不舍的神情。
反而散漫一笑，没心没肺地冲着沈闻卿挥手。
语气淡漠着道：“哦，那你赶紧走吧，别错过航班了。”
沈闻卿有些不满地蹙着眉，双手撑在纪玖的身侧，眼神划过一丝危险。
半威胁着，傲娇发问：“你不送送我？”
纪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坦然回复，“呐，你有刘亦不就够了吗？”
沈闻卿一听到刘亦的名字，相当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邪肆地扯了扯嘴角，轻笑着道：“成，你不陪我去也正常。”
纪玖睫毛微颤了颤，有些意外沈闻卿的好说话。
沈闻卿目光停留在纪玖殷红的唇畔上，低头轻啄了一口。
忽地没皮没脸地来了一句，“怪我，怪我没轻没重。”
纪玖面色骤然熏红，一如清晨艳丽的朝霞。
她磨了磨后槽牙，瞪着沈闻卿，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
漫笑出声，忽地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也是，毕竟技术不太好，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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