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们烦不烦
女首相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面色铁青。
她面前的屏幕有好几十个分屏画面。
正中间的主屏幕上，佩佩正追着自卫队的装甲师跑，一辆一辆地把坦克翻过来踩扁。
边上一个副屏幕上，一个不怕死的记者正带着摄像师骑着摩托车跟在杀鹤后面。
杀鹤的每一步都能引发地面的剧烈震动，但摄像师扛着机器稳得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镜头全程对准杀鹤的鹅头，呼吸声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急促但稳当。
记者对着镜头，声音高亢得快要劈叉了：“正在现场直播！这只白色大鹅刚才用翅膀救下了一整栋楼的居民！现在它正在往官邸方向移动！它和另外那只黑色巨兽显然有着不同分工！我们正在跟进！”
弹幕在直播画面上滚成了瀑布。
有喊奥特曼快来的，有喊哥斯拉别睡了的，有说这是对岸派来的生物武器的，有说这肯定是外星人入侵的。
但更多的弹幕开始刷同一句话：它们不杀平民。
这条弹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黑猪追着自卫队打，但对普通人视若无睹。
大白鹅救下了一栋楼的人，还会用嘴接住掉下来的小孩。
这些画面被全球的新闻台同步转播，各大社交媒体上的热搜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换成了这两个怪兽的话题。
女首相在指挥中心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她的手有点抖。
她很清楚一件事：眼前这两个怪兽的攻击目标只有武装力量和行政设施，不涉及平民。
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更慌。
因为这意味着它们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
它们是有选择地在攻击。
换句话说，它们是有目的的。
而有目的的敌人，比失控的野兽难对付无数倍。
她咬着牙，拿起了和美国专线的红色电话。
大洋对岸，五角大楼的简报室里，一群人正围着屏幕看小日子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一只黑猪正在踩坦克，右边是一只大白鹅正在用翅膀救人。
简报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说了一句话：“清库存的好机会。”
国防部长点了点头。
于是太平洋上的航母编队开始调整航向。
第一批导弹从驱逐舰的垂直发射井里呼啸而出，越过太平洋的上空朝佩佩所在的位置飞去。
五角大楼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些库存导弹本来就要到期了，换新的需要走国会预算，打掉旧的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换一批新的。
反正有小日子买单。
导弹的精度不差。
第一波弹道导弹精准地砸在了佩佩的背上。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背上的一大片刚毛给掀掉了，露出下面浅灰色的猪皮。
猪皮上被炸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深度大概相当于人类被指甲刮了一下的程度。
佩佩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猪毛，然后抬头看了看导弹飞来的方向。
金刚不坏虽然能挡伤害，但挡不掉冲击力。
被导弹砸到的感觉大概就像被小石子崩到了后脑勺，不疼，但烦。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猪毛不是无限长的，炸掉了还得再长出来，这期间光秃秃的不好看。
他把猪鼻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太平洋的方向喷了一口粗气，然后继续踩坦克。
小日子本土的舆论此时已经开始撕裂了。
一边是官方的紧急避难警报还在循环播送，呼吁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不要外出。
另一边是电视台的直升机直播画面里，黑猪正在把一辆主战坦克从地上抠出来，坦克的履带在空中无助地空转，像是被翻过来的乌龟，佩佩把坦克放在一栋被他踩了一半的停车场楼顶上，用蹄子推了推，坦克没掉下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大白鹅正用翅膀尖把一个卡在断桥上的婴儿车轻轻推到桥对岸的地面上，婴儿车落地的时候轱辘还转了半圈，车里的小孩瞪着眼睛看着头顶巨大的白色生物，咯咯笑了。
直播画面传遍了全球。
五角大楼的第二波导弹还没发射，白宫的电话就被各大盟友打爆了。
大英首相、法兰西总统、德意志总理、联合国秘书长，所有人的问题都一样：要不要让小日子再次迎来核平
白宫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但第三波导弹的发射命令被悄悄撤回了。
佩佩此时已经追着自卫队的残余部队跑了好几个街区。
他的嗅觉精准得像是装了导航，穿过城市街道准确地找到了一处伪装成民用仓库的军事基地。
基地的外墙在他的蹄子下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停着的装甲车和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自卫队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对着他的蹄子开枪，子弹打在他的猪蹄上弹回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他们开了十几秒，然后齐齐停下，面面相觑，然后扔掉枪开始往后门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尉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狂喊请求支援，对讲机那边只有电流声。
佩佩把基地里的装备全部踩了一遍。
飞机库被他用鼻子拱塌，弹药库被他用蹄子踩爆，雷达站被他一屁股坐扁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转身准备去下一个目标，然后忽然发现脚边围了一大群记者。
有扛着摄像机的，有举着话筒的，有举着手机直播的，还有直接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短跑冲刺一样朝他冲过来的。
人群最前面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记者，她把话筒举到佩佩的蹄子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话，声音盖过了远处的爆炸声和直升机的轰鸣。
“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请问您来自哪里！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佩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他现在没空接受采访。
女记者不死心，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去继续把话筒往上举，旁边的摄像师扛着二三十公斤的设备跑得满脸通红。
一整个记者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跟在佩佩身后，和电影里怪兽攻城时人类四散奔逃的场面完全反过来了。
杀鹤那边的场面更离谱。
他现在已经被直升机包围了，至少有十几架新闻直升机围着他的脑袋转圈，螺旋桨的轰鸣声像是几十台工业风扇同时开到最高档。
直升机上的记者们把身子探出机舱，一只手抓着安全扶手一只手举着话筒，头发被螺旋桨的风吹得全部贴在脸上。
有日本本地的电视台，有CNN，有BBC，有半岛电视台，甚至还有一架直升机机身上印着某个网络直播平台的logo。
所有人都在同时喊话，声音被螺旋桨的噪音搅成一团浆糊。
“请问您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您和大黑猪是什么关系！”
“您是来保护地球的还是来入侵地球的！”
“您对自卫队的攻击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的翅膀展开长度是多少！”
杀鹤的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他的脖子在直升机群中左右转了一下，发现不管转到哪个方向都有一架直升机和一张记者的脸。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飞到了他眼睛前面不到几米的距离，镜头的变焦马达嗡嗡作响，把他鹅头上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拍得清清楚楚。
杀鹤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烦不烦啊。”
这句话是用标准的日语说的。
声调是杀鹤一贯的冷淡风格，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但声音够大。
八十米高的白鹅喉咙里发出的声波在空气中传播开来，把直升机群吹得齐齐往后飘了好几米。
最近那架直升机上的记者被声波震得耳麦都飞了，差点从机舱里翻出去。
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电视台演播室里的主持人张着嘴看着画面，导播忘了切广告，节目就这样静止了好几秒。
社交媒体上的信息流也在这一刻集体停顿，没有新帖子刷新，没有弹幕飘过，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段画面里传来的那一句话。
全世界的直播画面都在同步播放同一段画面：一只八十米高的大白鹅，在十几架直升机的包围下，用人类的语言说了一句“你们烦不烦啊”。
这俩怪兽是能说话的。
它们不是怪兽。
它们会说话。
它们是智慧生命。
那是啥？
怪兽？外星人？神明？神话里走出来的生物？某个国家秘密研制的生物兵器？
还是说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人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有的直播画面都还在继续，但每一个主播都在说着同一句话：“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它说话了，它们可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