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事后回归
鹧鸪哨站在棺椁旁,呼吸都停了,
他找了半辈子,他父亲找了半辈子,他爷爷找了一辈子,搬山道人几代人的执念,就在眼前了,
献王的头颅因为雮尘珠和玉俑的共同作用,已经开始呈现出漩涡化的趋势,
颅骨的顶部向內塌陷,形成了一个螺旋形的凹陷,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把他的头颅从内部吸进去,
这就是太岁尸洞效应的触发征兆,
雮尘珠一旦被取走,老太岁尸壳就会开始蠕动、收缩、分泌腐蚀性溶液,
这时你会发现,来时所有的“门”和路都消失了,整个建筑由一个静态的墓室变成一个动态的消化系统,意图将所有生灵消化在内,
但现在太岁已经被挖空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具连接着残余太岁的尸体,
苏超走上前,
他没有犹豫,没有小心翼翼地去取那颗珠子,直接伸手,捏住了献王的下巴,
玉化的皮肉又冷又硬,像捏着一块石头,
苏超的手指发力,献王的下颚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嘴巴被硬生生掰开了,
雮尘珠从他口中滚落出来,掉在苏超的手掌里,
珠子入手温热,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内部的红色光芒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
苏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雮尘珠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陈玉楼的目光在苏超的口袋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动了动,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把目光移开了,
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搬山道人什么都不要,只要雮尘珠,
献王墓鹧鸪哨从来没有找过他,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现在东西到手了,他没有任何反悔的立场,
而且看到献王老儿这半玉化半腐烂的神异表现,雮尘珠在陈玉楼心里的等级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这颗传说中的凤凰胆,能让一具尸体一半变成玉石一半腐烂成泥,能让整个墓室的太岁维持千年不腐,这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明器的范畴,
这种东西,搬山道人每一代人就为了找它,现在终于找到了,他陈玉楼要是敢伸手,鹧鸪哨或许还能跟他讲道理,苏超怕是不会跟他讲道理,
苏超把雮尘珠收好之后,献王的尸体果然开始尸变了,
失去了雮尘珠的压制,上半身的玉化开始迅速消退,玉石般的皮肤变得灰白松软,
他的手指蜷曲起来,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
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苏超没给他起身的机会,
他一只手按住献王的胸口把他压在棺材底板上,另一只手朝卸岭力士们招了招,
卸岭力士们一拥而上,开始扒献王身上的东西,
玉片殓服被一片一片地拆下来,金线被抽出来绕成团,腰间挂着的玉佩、手腕上的玉镯、头顶的玉冠,一样不留全部拿走,
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献王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最后泼上火油,点了最后一把火,
献王墓,到此为止,全部搬空,
当天晚上,营地里少了几个人,
鹧鸪哨、苏超、老洋人、花灵,搬山道人的四个人,连同他们随身的行李和那几口装搬山秘器的箱子,全部不见了,
帐篷还在,篝火还在烧,人没了,
有人去报告陈玉楼的时候,陈玉楼正在灯下跟军师核算这一趟的明器清单,
他听完了报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这一路上,苏超为什么那么拼命,鹧鸪哨为什么什么都不要,搬山道人为什么只盯着那颗珠子,所有的细节现在全部串起来了,
陈玉楼不是傻子,他早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没说出来,
现在人走了,他也不打算去追,
搬山道人有搬山道人的路,卸岭力士有卸岭力士的路,这一趟合作到此为止,往后各走各的,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批货安全地运出去,
半个月后,陈玉楼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满载而归,
两千人的队伍回到省城的时候,沿途看热闹的人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马车拉着成箱的明器,太岁碎片装了上百个麻袋,水晶棺和镇墓兽各占了一辆平板马车,
最夸张的是那张巨大的黄金面具,虽然被不死虫撞歪了边角,但依然金光闪闪地躺在马车上,引来满街人的惊呼,
跟着队伍一起回来的四个行家把他们的鉴定结果在明器行当里一公布,整个南方的古玩市场都炸了锅,
还不只是古玩市场,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各路牛鬼蛇神都被惊动了,
有人来打听明器的价格,有人来打听陈玉楼是不是还招人,有人来打听搬山道人的下落,
苏超这一路上的表现,自然也被传了出去,
手撕六翅蜈蚣,拳打尸王,水下擒杀青鳞巨蟒,单枪匹马拖住霍氏不死虫,最后徒手掰开献王的嘴取出雮尘珠,这些事迹经过两千张嘴的层层加码,已经传成了半人半神的故事,
再加上搬山道人一脉一直以来的神秘色彩,雮尘珠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神话属性,
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谣言,得到雮尘珠就能像苏超那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还有人说凤凰胆是天地精气所化,用得好了能益寿延年,甚至长生久视,
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苏超本身就是雮尘珠上一任主人转世,现在是物归原主,
有人说搬山道人几代人守护雮尘珠,每一代守护者都能从珠子里汲取力量,
有人说献王的尸体之所以一半玉化一半腐烂,就是因为雮尘珠只认搬山道人的血脉,不认献王,
这些谣言苏超一个都没听见,
他已经在昆仑神宫返程的路上了,
雮尘珠入手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就凭空多出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山腹深处有一处古老的祭坛,那是昆仑神宫的位置,
雮尘珠必须在昆仑神宫的祭坛上完成最后的仪式,才能真正解除扎格拉玛族的红斑诅咒,
拿到雮尘珠只是第一步,解除诅咒才是终点,
苏超在离开营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鹧鸪哨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没有什么隐瞒的了,
竹简是编的,顺口溜是他自己编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献王墓的确切位置,也知道雮尘珠解除诅咒的方法,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鹧鸪哨也没有问,
鹧鸪哨只是沉默地听完了苏超的每一句话,然后问了一句,解除诅咒之后呢,
苏超说,他要去昆仑,一个人去,
他让鹧鸪哨带着花灵和老洋人先去南洋,避开国内这场即将到来的乱世,
他会在解除诅咒之后去找他们,
鹧鸪哨没有多问,
他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和等待,早就学会了不去追问那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带着花灵和老洋人,坐上了一艘开往南洋的轮船,
而苏超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昆仑的路,
从云南到青藏高原,路程走了将近一个月,
高原的稀薄空气和恶劣天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铁布衫和人类极限的体能让他能在极端环境中行动自如,
他在雪山上找到了神宫的入口,在祭坛上完成了祭祀,这一刻,苏超就获得了凤凰胆的所有权,他恢复到了完全形态,他可以直接传送走了
但是,他开始往南洋去,
跋涉了两个多月,穿过了大半个中国,又坐船漂了好些天,终于在南洋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鹧鸪哨他们,
见面的地点是海边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
鹧鸪哨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老洋人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到苏超的时候差点把药匾打翻,
花灵从屋里冲出来,眼睛红红的,揪着苏超的耳朵又是一顿训,说他每次都这样,一个人去干最危险的事,一点消息都不留,
苏超咧着嘴让她揪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葫芦不大,但入手很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苏超拔开塞子,往三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盏碧绿色的液体,
液体很稠,倒出来的时候像蜂蜜一样拉着丝,散发着一股清新到极致的草木香气,
“这是祖先的馈赠,”苏超把三个杯子分别推到鹧鸪哨、花灵和老洋人面前,“喝了它,”
三个人没有犹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发热,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消退,
热流退去之后,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不是某种具体的改变,而是一种整体的提升,
力气更大了,呼吸更深了,耳朵能听到更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眼睛能看到窗外树叶上最细微的纹路,
人类极限之姿,
苏超收起葫芦,坐了下来,看着三个人的眼睛,把他准备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祖先有预言,神州将要发生大变,这场大变不是我们能涉足的,我们在南洋好好待着,打下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等到神州一统之后,带着地盘回归,”
鹧鸪哨看着苏超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超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归港,渔民的号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他沿着海边的土路走了一段,走到一处无人的礁石滩上,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选择了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