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传送之眼
苏超算是白费口舌了。
他把入侵者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强调的都强调了。
但那些英灵和宿主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就两个字，不信。
英雄王靠在角落里冷笑，枪兵的宿主眼神飘来飘去，骑士倒是认真听了，但听完之后问了一句“那圣杯还打不打了”。
他们更关心圣杯。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几天这些英灵就该互相厮杀，打到只剩最后一组，然后圣杯就会显现。
这是圣杯战争的规矩，刻在英灵和宿主脑子里的东西。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伙人告诉他们别打了，有更大的敌人要来了，换谁都不会立马接受。
但小白做了一件事。
她把圣杯化身的那个女人身上的术式给延缓了。
圣杯战争的核心机制被暂时冻结了，英灵们想打也没法打。
圣杯不显现，杀光其他英灵也没有意义。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这些和圣杯战争绑定的英灵和宿主，虽然还能联系外界，能用手机上网，能打电话叫外卖，但本人已经无法从冬木市离开了。
走到城市边缘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来，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罩子把整座城市扣住了。
英灵们试了几次，放弃了。
这种被困住的感觉让他们很不舒服，但也让他们开始重新掂量苏超说的那些话。
如果真是普通的圣杯战争，怎么会有这种规模的封锁？
苏超他们消失的第三天，天空发生了变化。
普通人抬头看，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标准的晴朗好天气。
街上的行人照常走路，便利店的自动门照常开合，主妇们在超市里挑特价菜。
什么都没变。
但魔法师们感觉到了。
空气里的魔力浓度从早上开始就在上升，像一根不断被拧紧的弦。
到了中午，那股压力已经大到让人胸口发闷。
远坂时辰站在自家阳台上，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脸色很差。
他终于信了。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冬木市的上空，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竖着挂在城市正中央。
裂缝的边缘是暗红色的，不停地往外翻涌着黑色的雾气。
裂缝的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通道，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距离地面大约二十米。
从地面上看去，那只眼睛正在缓缓转动。
通道里开始往下掉东西。
无数身形漆黑的生物从通道口涌出来，像管道排污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倾泻。
它们落在地上，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爬起来，开始四处奔跑。
那些东西通体漆黑，体型大致像人，但关节长满了倒刺。
它们的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
嘴里没有牙齿，而是一圈一圈的黑色触须。
邪魔。
所有本土世界的人，无论是魔法师还是英灵，就连普通人，在心底里都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种感觉不是通过语言传递的，是直接刻进意识里的，像本能一样自然。
这些从天空降落的敌人，是整个世界的生死大敌。
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然后，普通人恢复正常。
他们恢复了理智，恢复了恐惧，恢复了本能。
他们看见了那些漆黑的怪物正在朝自己跑来，看见了倒在街上的尸体。
尖叫声炸开了。
街上瞬间陷入混乱。
人群拼命逃窜，有人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被无数双脚踩过去。
汽车撞在一起，司机跳下车就跑，车门都不关。
便利店的玻璃被挤碎了，货架倒塌，饮料瓶滚了一地。
有人报警，有人呼叫军队。
电话打通了，警察在赶来的路上，军队也收到了消息。
但当传送之眼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冬木市就被锁死了。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魔法师和英灵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们率先出手了。
远坂时辰站在自家宅邸的屋顶上，手中的魔术刻印亮起红色的光芒。
几颗火球从他手中飞出，砸进邪魔群里，炸开一片黑色的残肢。
言峰绮礼站在他旁边，黑键从袖口滑出，被他夹在指间，一言不发地跳了下去。
英雄王站在虚空中，王之宝库全开。
金色的涟漪在他的身后铺开，宝具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他攻击的频率比之前对付苏超他们的时候还要快。
鸣人作为被本土人召唤出来的英灵，也跟着出手了。
影分身之术。
一千个鸣人出现在街道上，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苏超在消失之前给鸣人交代了一件事。
他让鸣人用变身术，变出佩佩、杀鹤和小白的样子去战斗。
鸣人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照做了。
于是他分出了一部分影分身，结印，变成了三个形象。
佩佩的猪脸壮汉，杀鹤的三米大鹅，小白的九尾天狐。
每当这三个形象出现在战场上，都会引起小孩的欢呼。
那些躲在楼里、缩在父母怀里的小孩，透过窗户看到那只大鹅在啄邪魔的脑袋，看到那只大狐狸在用尾巴扫飞怪物，就会发出尖叫。
不是害怕的那种尖叫。是兴奋的。
“大鹅！大鹅加油！”
“九尾狐好厉害！”
小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又脆又亮。
鸣人听见了。
这种感觉还不赖。
他变出更多的佩佩、杀鹤和小白，杀得更卖力了。
苏超他们躲在小白释放的法阵里。
这个法阵很隐蔽，外面的人看不见，魔力感知也探不进来。
苏超站在法阵边缘，透过那层透明结界看着外面的景象。
天空中的传送之眼还在往下倾泻邪魔，数量越来越多。
苏超盯着那只眼睛，没有动。
在传送之眼关闭之前，他们还不能暴露。
主世界在九十五号世界吃了大亏，这一次再出动，一定会非常谨慎。
他们会先试探，用这些流民转化的邪魔探路，看看门世界里有没有自爆的陷阱。
等试探完了，确认安全了，才会派遣真正的战力下来。
苏超的任务很简单。
在传送之眼关闭之前，躲着。
等传送之眼关闭，那些真正的战力下来了，再出手，把他们全部消灭。
一个不留。
传送之眼此时就像一个正在排污的管道，源源不断地将邪魔倒入这个世界。
黑色的洪流从天而降，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建筑物的玻璃被震碎，街道被砸出坑洞，汽车被压成铁饼。
五千。
一万。
五万。
十万。
邪魔的数量在十万左右停住了。
传送之眼不再倾泻，悬在空中，像一只静止的眼睛。
通道口仍然开着，但没有新的邪魔出来。
地面上，十万邪魔遍布冬木市的每一条街道。
苏超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佩佩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佩佩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大手落在苏超的肩膀上，力道很轻，轻得不像是佩佩能控制出来的力道。
“我是畜生。”佩佩说。
苏超抬头看他。
“我是畜生，”佩佩又说了一遍，“但我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同族。”
那些邪魔是主世界的流民。
他们被赶上战场，被转化成了怪物，被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苏超笑了笑：“苏门说得对。在那些食肉者的眼里，底层人民根本就不配和他们同为人族。”
他的笑容收住了。
“我们只要在门世界杀光他们那些贵族高层的崽子，主世界是会拥抱和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