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去而复返
对峙的场面陷入了尴尬，
不仅是对面的海贼们，就连路飞也有些尴尬，
他对于自己的老爹属实不怎么熟悉，
从小在风车村长大的他，人生中所有和“父亲”这个词有关的记忆全部来自卡普，那个把他扔进深山老林里、用爱的铁拳把他揍得满头包的爷爷，
而多拉格，他只见过一次，
在罗格镇，一场暴风雨，一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背影，一句“去吧，去追寻你自己的路”，
除此之外，他对这个男人的全部认知都来自报纸上的通缉令和旁人的只言片语：革命军首领，世界政府最大的敌人，世界上最危险的男人，
路飞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地方被灭世神雷电得还有点发麻，他仰起头看着多拉格那张和卡普有几分相似的脸，咧开嘴大声喊了一句，“老爹！！”
声音很大，底气很足，和他平时喊“我要成为海贼王”是同一个分贝量级，
但喊完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拉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冷漠，不是愧疚，也不是那种革命军首领面对全世界通缉时惯有的深沉，
是一个父亲在隔了十几年之后重新站在儿子面前，发现自己除了“去吧”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复杂，
那些天龙人希望路飞成为天命之子，背负他根本不知道的罪恶，想到这里，多拉格的眼神移向了红发，
目光在一瞬间从复杂变成了阴冷，
红发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手还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呼吸还没从巴基被砍头扔海的画面里完全平复下来，但当他看到多拉格的眼神时，他知道今天还有一笔账要算，
不是他和多拉格之间的账，是多拉格替路飞算的账，
有了革命军的战力加入，胜利的天平就不再一边倒向海贼们了，
多拉格身后站着的革命军高层，萨博、伊万科夫、闪电、莫里、贝蒂，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正面硬刚中将以上的战力，
萨博已经走到路飞身边，用水管敲了一下路飞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路飞”，
路飞回头看到萨博的脸，整个人直接从尴尬模式切换成了狂喜模式，橡胶手臂缠住萨博的腰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在头顶上转了好几圈，
这种兄弟重逢的场面在海贼战场上显得极其违和，
但黑胡子不觉得违和，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草帽团全员底牌暴露，红发海贼团刚经历了巴基之死情绪不稳，白胡子残部和革命军虽然是盟友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默契，蒙奇家族已经撤了，
如果现在能煽动起一场大混战，他黑胡子一定是最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他张开了嘴，准备继续蛊惑几句，
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见闻色感知到远处海面上有一股力量正在快速逼近，
黑胡子跳上怪鸟的后背，回头看去，
远处的海平线上，那艘碧蓝色的军舰正在重新驶回来，
船头破开海浪的姿势和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不急不缓，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散步，
有完没完啊，在场所有海贼的心里几乎同时冒出了这句话，
苏超其实也不愿意来，
但事情出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那些回应他金灵号求救信号的龙之国外星人，嘴上说的是一年后到，
苏超当时看到那条回复，“感谢你做的一切，我们的飞船会在一年后抵达”，还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线，觉得一年足够他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结果他们半年就到了，
龙之国的飞船早就停在了海贼王星球的近地轨道上，没有降落，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只是默默地滞留在云层之上，用他们的科技手段从大气层外收集这颗星球的情报，
他们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战斗，看到了世界政府的运作方式，看到了海军的绝对正义，看到了海贼的烧杀抢掠，看到了天龙人的奴隶买卖，
他们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们判断“这颗星球上的局势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关键事件，
然后路飞的雷拳出手了，
五百米直径的灭世神雷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把整个和之国炸成了四块残破的大岛屿，
龙之国的观察员在飞船上看到了那道雷霆，准确地说，是看到了雷霆中蕴含的力量来源，
在龙之国的传感器上留下的能量特征和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
见多识广的龙之国观察员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东西不是海贼星球的产物，
那么根据他们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很容易就做出了判断：那个和他们建立了通讯联络的克拉克中将，大概率也不是这颗星球的土著，
既然不是土著，那就可以平等地交流了，
就在苏超把巴基和克洛克达尔的人头扔进海里之后不久，一个生物出现在了他的军舰上，
他直接出现在船头的，用一种类似空间折叠但比飞雷神更安静的方式，
苏超的见闻色在他出现之前甚至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那是一条鱼人，
外形和鱼人岛的普通鱼人没有太大区别，鳞片是深蓝色的，手指之间有蹼，脖子上有鳃裂，
但他的眼神不是鱼人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新世界里任何一个被歧视的种族应有的压抑和反抗，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科学家在观察实验样本的好奇，
龙之国的舰队指挥官，出于谨慎，用意识附身的方式借用了一具鱼人的身体来和苏超见面，
他们选择鱼人是有原因的，鱼人和人鱼是金灵号帮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开发的生物兵器海王的衍生产物，算是龙之国技术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遗产，
用这具身体来见苏超，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暗示，
苏超和他在军舰的会议室里谈了一个时辰，
双方把各自掌握的情报摊在桌面上，谁也没有藏着掖着，
苏超讲了金灵号上发生的事情，伊姆的背叛、金灵大屠杀、恶魔果实的由来、妮璐的诅咒、大洪水的威胁、伊姆八百年的救世计划以及尼卡果实轮回觉醒的真相，
外星鱼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愤怒，只是偶尔在某些细节上追问几句，金灵号联络器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时间点、妮璐融入海洋时展现的力量级别、伊姆在花之间镇压诅咒的具体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