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炎珀断手
随着话音落下,古老洪荒的气息彻底裹覆炎珀全身,沉甸甸的压迫感穿透肉身,直抵神魂深处。
炎珀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未知力量禁锢,体内流转的大乘灵力尽数停滞不前。
她尝试催动修为挣脱束缚,自身雄厚的力量撞上那层古老气息,瞬间被彻底碾碎。
所有反抗的动作全部失效,整个人被牢牢锁在原地,连眼珠转动都略显滞涩。
极致的无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浓烈的恐慌第一次铺满炎珀的心神。
她身为魔界四魔王之一,修为早已稳固在大乘九层,站在域外修行界的顶端。
千年之前踏足大乘境界后,她一路修行顺遂,战力强横,征战从未遇过对手。
漫长岁月里,除却魔皇本人,世间再无任何人能给她带来等级压制。
魔皇的实力,是整个魔界公认的天花板,无数魔族修士心知肚明。
那位身居魔界至尊之位的女人,早在数千年前,就触碰到渡劫期的门槛。
若是顺利突破,便能成为继前任魔皇之后,第二个踏入渡劫大境的无上大能。
魔界上下所有生灵,都默认魔皇是三千世界范围内的最强修行者。
就连玄灵界通天宗的平海道人,在众人认知里,也远不及魔皇的底蕴。
炎珀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这般认知,心底早已根深蒂固认定这个事实。
直到魇族现世,天幕后方透出的恐怖威压,彻底颠覆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
那股覆压天地的气息,厚重、古老、苍茫,远远凌驾魔皇的威势之上。
正因察觉这份极致恐怖,炎珀才亲自带队深入魇族疆域,以示自身敬意。
她不敢让麾下将士代为前来,生怕礼数不周,引来魇族无尽杀机。
此刻亲身承受魇族古老气息的禁锢,炎珀心底的敬畏与惊恐越发深重。
周遭随行的魔族将士,早已面色惨白,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她们修为远不及炎珀,抵挡这份洪荒威压的能力更弱,心神几近崩溃。
无形的力量牵引之下,一行人脚下空间扭曲翻转,周身景象彻底更迭。
众人被挪移进一方独立的特殊空间,这片天地和玄灵、魔界都截然不同。
空间之内没有山川大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朦胧雾气。
空气中流淌着浓郁异常的特殊气息,充斥在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炎珀凝神感知周身气息,反复辨别,心底生出无比怪异的感受,这股气息不属于修士熟知的天地灵气,也不是魔界随处可见的纯正魔气。
没有任何已知体系可以界定它的属性,超脱三千世界所有常规力量。
最诡异的是,陌生的气息入体之后,非但没有侵蚀伤害,反倒格外贴合血脉,周身紧绷的筋骨、躁动的神魂,都在这股气息滋养下慢慢舒缓下来。
身体层面生出的舒适感,和心底的极致恐惧形成极致的反差。
炎珀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目光紧紧锁定空间中央浮动的几道轮廓。
数团硕大的黑紫色气团静静悬浮半空,形体飘忽不定,无固定姿态。
幽暗深邃的气息从气团中源源不断扩散,正是魇族独有的力量本源。
其中一团气团缓缓往前浮动一段距离,正对炎珀一行人停下。
沙哑低沉的声响从气团内部传出,回荡在整片封闭空间之中。
“你找我们干什么?”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冰冷淡漠,裹挟着俯视蝼蚁般的高位姿态。
炎珀收敛所有心绪,压下心底惊惧,摆正自身姿态,态度恭敬沉稳。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剩余几团黑紫色气团彼此靠近,在空中相互盘旋,像是在彼此对视。
刺耳尖锐的笑声骤然响彻空间,层层叠叠,带着浓烈的戏谑与轻蔑。
笑声落下,先前问话的气团再度出声,语气里的不屑直白显露。
“你还没资格见我们的首领。”
简简单单一句话,狠狠刺中炎珀的自尊。
她身居魔界四魔王尊位,执掌一方魔域,麾下亿万魔众听从号令。
数千年来,无论面对同族强者还是域外修士,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她。
哪怕是魔皇,也会给她几分颜面,不会用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碾压。
浓烈的怒意瞬间冲上心头,常年身居高位的骄傲,让她无法忍受这般羞辱。
炎珀不再维持恭敬姿态,体内大乘九层灵力瞬间运转周身。
磅礴的魔力汇聚于掌心,她抬手蓄力,径直一掌拍向身前的黑紫色气团。
她打算出手震慑对方,让这群莫名傲慢的魇族知晓魔族的实力。
掌风裹挟强悍力道,快速逼近气团的瞬间,异变骤然发生。
那团飘忽的黑紫色雾气骤然延展,瞬间缠裹住炎珀探出的整条手臂。
没有剧烈的碰撞冲击,没有狂暴的力量对冲,只有无声无息的禁锢。
下一瞬,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手腕经脉血肉迸发,直冲识海神魂。
痛感尖锐凌厉,远超肉身被撕裂、筋骨被碾碎的极致苦楚。
炎珀牙关骤然咬紧,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身躯控制不住一颤。
剧痛持续短短片刻,手腕位置的所有感知彻底消散,变得麻木空洞,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整条手腕彻底失去知觉,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无尽的震惊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填满炎珀的心神。
她活了无尽岁月,历经无数恶战,身负无数重伤,早已习惯肉身疼痛。
哪怕是修为最弱、肉身最残破的低谷时期,也从未承受过这般诡异伤害。
大乘九层的强者肉身坚韧无比,寻常神通根本无法破防伤体。
断肢重创对她而言更是微不足道,高阶修士断肢再生本就是轻而易举。
炎珀立刻催动体内魔力,运转魔族再生秘术,修复受损的手腕。
肉眼可见的光影流转间,手腕血肉快速重塑,筋骨经脉尽数复原。
肉身伤势转瞬痊愈,看似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毫无受损痕迹。
但彻骨的寒意,却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发凉,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