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记名弟子
曾毅这般说着，目光落在沈石身上。
"而你，从三年前那一介凡人，到如今筑基之境，三十六条经络尽数打通，这般速度，已然不逊那些个天骄弟子了。"
沈石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这三年，从未真正细想过自己这般进境，究竟算得上什么水准。
日日只顾着埋头苦修，天不亮便起身，直至日头西斜方才歇下，从未有过懈怠。
可这般辛苦，落在师父口中，竟已是堪比天骄的成就了。
"师父，"沈石定了定神，斟酌着问道，"弟子斗胆，想问一句，弟子这般进境，究竟是因何而来？弟子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
曾毅微微一笑。
"你可知道，你为何修习如此之快？"
沈石摇头，如实道："弟子不知，弟子只当是自己运气好，又肯下死力气罢了。"
"运气，倒也算是一份。"
曾毅道，"便是因为，你在元磁山石室之中，日日演练那一百零八式血气归经之法，竟无意间寻着了灵络、血络、符文经络三脉汇聚的节点，而且是三十六处，尽数打通。"
沈石一怔，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了那处石室。
"也正因如此，"曾毅续道，"你之前方能纳气入体，踏入这修行的门槛。若非那三十六处节点已然打通，你便是再苦练十年，也未必能有那般机缘。"
"这……"
沈石一时讷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连为师，也说不清楚，你当初究竟是依着怎样的顺序，修习这一百零八式，才寻着了这三十六处节点。"曾毅语气添了几分感慨，"为师估摸着，便是教你此刻重新来过一遍，你也未必能想起，当初究竟走的是怎样一条路数了。"
沈石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时他哪里懂得什么经脉走向、气血流转的道理，全然是依着身子舒不舒服来练，某一式练得顺畅，便多练几遍；某一式练得别扭，便换个角度、换个力道，再试一试。
日复一日，也未曾想过，自己当初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弟子确实不知。"
沈石如实道，"弟子当初，只是依着身子舒服来练，修习时也没有固定的姿势，想到哪一式，便练哪一式，也从未真正记下过顺序。"
"这，便是大道眷顾了。"
曾毅道，"若非这般无心插柳，你断然不会用这三年光景，便走完了寻常人穷极一生的路。这般机缘，落在你身上，说是天意垂青，倒也不为过。"
沈石这才彻底想明白了这三年际遇的来龙去脉。
心头翻涌，重重地跪伏于地，朝着曾毅，磕了一个头。
"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往后，定当更加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
……
曾毅抬手，示意他起身。
"你且起来，还有一桩事，为师要与你说说。"
沈石依言起身，垂手侍立一旁。
"你可知道，这灵络、血络、符文经络三脉汇聚之后，还有一桩妙用？"
沈石心头一动，"还请师父指点。"
"三脉汇聚，三十六处节点连缀成网，一旦圆满，能凝聚出一颗血肉丹丸。"
曾毅道，"此丹一旦凝聚，便能施展罡气，为师，便凝聚了这样一颗血肉丹丸。"
沈石闻言，双眼骤然睁大。
曾毅也不多言，右手缓缓摊开，心念微动。
只见他掌心之上，一层厚约三寸、凝练如实质的罡气骤然浮现，色泽厚重，呈一种土黄之色。
他脚步微移，行至近旁一处半人高的山石前，右拳缓缓握紧。
"看好了。"
一拳轰出，未见半分花哨招式。
"轰！"
那方经了风吹雨打不知多少年月的巨石。
竟在这一拳之下，四分五裂，碎石崩溅开来，滚落满地。
沈石看得目瞪口呆。
喃喃道："师父……师父竟还有这般手段！"
他声音里满是震撼。
这一年多在猎队之中，他也曾见过修士施展的种种法术，却从未见过这般，不假外力，单凭自身血气所催发出的一拳伟力。
曾毅收了罡气，望着沈石这般模样，倒也不觉意外。
"师父既已凝聚了血肉丹丸，"沈石缓过神来，忙躬身问道，"弟子斗胆问一句，弟子这三十六处节点，也已尽数打通，为何却未能凝聚出这血肉丹丸？"
曾毅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添了几分耐心。
"你这三十六处节点，虽是打通了，可你的灵络，此刻不过刚刚成形，尚且单薄；血络，虽这几年打猎、炼器，也算是打熬出了几分底子，却也谈不上充盈；至于符文经络，你开辟还未够。"
他抬手虚点，指了指沈石丹田所在的方位。
"这般情形，好比是修了一座桥，桥下却无水流经。桥梁再是坚固，无水可渡，终究是白搭。你须得先将这三条脉络，各自修得充盈壮大，方才能真正地融合为一，凝出那颗血肉丹丸。"
沈石闻言，也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依为师推算，"曾毅续道，"你须得先完成炼脏，修习境界修至筑基圆满，再将方才那门木之法则，开辟至七十二条符文经络，三者皆备，方才有把握，尝试凝聚这血肉丹丸。到那时，为师自会亲自指点于你，此事，急不得，你且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沈石重重点头，郑重一礼。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敢好高骛远。"
……
数日后，铁云城地下那处密室之中。
苍虬盘坐在那株鬼脸魔藤旁的石台之上，那株魔藤又重新结果。
这一日，苍虬望着树冠之上新结出的三枚果实，那果实通体赤红，表皮金纹流转，异香隐隐弥漫在密室之中。
"主人，这三枚，也熟了。"
曾毅闻讯赶来，仔细验看了一番，点头道："这批果实，成色比上一批更好些。"
他将三枚果实一并摘下，收入了那方玉盒之中，连同此前留存的五枚，一并清点。
储物袋中，此刻已然有了整整八枚龙血蕴灵果。
……
议事厅内，曾毅唤来了龙三。
龙三入厅，躬身行礼。
"城主。"
曾毅示意他落座，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果实，推至他面前。
"这几年，你主持矿脉开采，又兼着分宗各处营生的血肉筹措，日日奔波，辛苦你了。"曾毅道，"这枚果实，便当是我给你的一份犒赏。"
龙三望着那枚金纹流转的果实，一时怔在原地，未及答话。
"城主，这是那颗魔树结下的果子？"
"是的，此物为蕴灵果。"曾毅道，"能助修士开辟第二灵根。你如今是火灵根，若是服下此物，有几率能再开辟出一道新的灵根来，往后修行，路子便更宽了几分。"
龙三闻言，心头狂跳，忙追问道。
"当真有此等神效？"
"当真。"曾毅颔首，"只是，此物药力霸道，能否成功觉醒新灵根，全凭运数，失败的概率，不算小，你且想清楚，再做决断。"
龙三闻言，那份狂喜，倒也添了几分谨慎。
"这枚果实，你自己留着便是。"曾毅续道，"服与不服，你自己拿主意。也可留给家中晚辈，或是你瞧着顺眼的后辈子弟服用，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我不多加干涉。"
龙三闻言，也不再犹豫，双手接过那枚果实，郑重收入怀中，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城主厚赐！属下，定当好生斟酌。"
……
这一日，铁云城城主府，收到了一封来自落霞城的玉简。
曾毅神识探入玉简，细细看了一遍信中内容。
半晌，他方才唤来魂老。
千机傀儡侍立一旁，悠然的神念随之传来。
"公子，落霞城这般来信，可是又有什么大事？"
"是。"曾毅道，"师父信中说，年后，落霞城本宗要开一场大比，教各处分宗，皆选派弟子前往，参与其中，也算是给这新立的宗门，添一份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