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后没事别来了。”

门外安静了。

然后是皮鞋踩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

赵敏华靠在门上。

笑了。

十二月。

远栀科技正式运营。

第一个月就签了三个客户——都是省内的农产品经销商。

我的预测模型帮他们精准判断了冬季蔬菜的价格走势。

三个客户在第一个月就各自多赚了十几万。

口碑一下子传开了。

第二个月，客户翻了一倍。

第三个月，又翻了一倍。

傅明远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的眼睛亮了。

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坐在门槛上抽烟的佝偻老人。

他又变回了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企业家。

只是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

谨慎。

和感恩。

春节。

我回了青岩村。

没去省城。

因为我想回家看看。

奶奶的老屋子还在。

门上的春联是去年贴的，褪了色。

我换了新的。

然后在奶奶的遗像前放了一盘花生米和一杯酒。

“奶奶，我在清华挺好的。傅叔的公司也重新做起来了。时年考上了大学，现在是个好孩子了。”

我顿了一下。

“我攒了点钱。等毕业了，把老房子翻新一下。你说好不好？”

遗像里的老人笑眯眯的。

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我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的核桃树长高了不少。

是我八岁那年种的。

十年了。

王婶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串门。

是来“请教”的。

“栀栀啊，听说你搞了个什么科技公司？挣了大钱了吧？”

“不是我的公司，是傅叔的。”

“你别谦虚。村里人都说你是大老板了。”

“王婶，我是学生，不是老板。”

“那你能不能帮婶子个忙？你看咱村里的核桃和花椒，每年卖不上价，你那个什么系统能不能——”

我看了她一眼。

“能。”

“真的？”

“但你得先把村里的种植户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合作社。散户的货量太小，平台不好对接。”

“合作社？那是什么？”

“就是大家把货凑到一起卖。统一标准，统一定价，统一发货。”

王婶想了想。

“我去问问大伙儿。”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三天后。

青岩村农产品合作社成立了。

十七户种植户加入。

我用模型帮他们做了一个定价和销售策略。

第一批核桃通过电商平台上线。

一周卖了八千斤。

均价比以前高了百分之三十。

十七户人家每家多赚了两三千块。

在青岩村，两三千块是一个月的收入。

消息传开了。

隔壁村也来找我了。

“沈栀啊，你能不能也帮帮我们？”

“能。但要先成立合作社。”

两个月之内。

方圆五十里的六个村子都成立了合作社。

全部接入了我的平台。

远栀科技的业务量暴增。

傅明远又招了八个人。

公司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

三月。

赵院长打电话来。

“沈栀，有个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你的农产品价格预测系统，农业部决定在全国推广。二十三个省同步上线。”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赵院长，推广协议里的技术授权费是多少？”

“每年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

“另外，农业部想跟你签一个长期合作协议。十年期。”

十年。

三千八百万。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

当年奶奶带我去县城卖菜。

一筐菜四十块。

走十四里路。

现在我做了一个系统，能帮全国的农民多赚百分之三十。

“赵院长，签。”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想在系统里加一个模块——农村助学金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