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审批已经下来了。下周一正式立案。”

“好。”

四月底。

钱志国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传开了。

省城的商圈炸了。

“志国科技的钱总被查了？”

“听说涉嫌侵占原合伙人三千万！”

“真的假的？”

“检察院直接立案的，还能是假的？”

钱志国慌了。

他没想到。

他以为撤了诉就万事大吉。

他以为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错了。

我从来不虚张声势。

五月。

高考倒计时一个月。

我请了假回了青岩村。

傅时年的第三次模拟考成绩——

总分六百零八。

语文一百一十二，数学一百三十五，英语九十三，理综二百六十八。

十个月。

从一百五十到六百零八。

但距离七百还差九十二分。

一个月。

九十二分。

“傅时年。”

“嗯。”

“最后一个月。你还有哪些地方能提分？”

他看了一眼成绩分析表。

“英语作文和阅读理解还能拉二十分。理综的选做题我一直拿不满分，那里还有十五到二十分的空间。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能做出第一问但第二问不行，那里有二十分。语文古诗文默写和文言文翻译还能捡十分。”

我算了一下。

二十加二十加二十加十。

七十分。

加上现有的六百零八。

六百七十八。

还差二十二分。

“不够。”

“我知道。”

“那二十二分从哪来？”

他想了很久。

“减少粗心失误。”

“具体呢？”

“每次模拟考我因为粗心丢的分在二十到三十分之间。如果能控制在十分以内——”

“那就是二十分的提升空间。”

“对。”

“加上你刚才说的七十分，一共九十分。六百零八加九十，六百九十八。”

“还差两分。”

“两分的事，考场上灵光一闪就有了。”

他看着我。

“你真的觉得我能到七百？”

“我不觉得。我确定。”

“凭什么？”

“凭你这十个月的变化。凭你从一百五十到六百零八。凭你每天早上五点半自己起床做题。凭你把那双三千块的球鞋穿破了还在穿。凭你劈的柴堆起来比你还高。凭你——”

“够了够了。”

他转过头去。

“你再说我要哭了。”

“哭什么哭。做题去。”

最后一个月。

每天十六个小时。

我陪着他。

从早到晚。

每一道错题，我帮他分析原因。

每一个薄弱环节，我帮他找专项练习。

英语我教不了的部分，我在网上找了清华英语系的同学帮忙录了讲解视频。

数学压轴题，我把近十年的高考真题全部拆解，总结了十二种解题模型。

理综的选做题，我整理了一套“先排除后求解”的策略。

语文作文，我让他每天写一篇，我改一篇。

我改作文的时候比他写的时候还累。

因为我的作文也不算太好。

但我的分析能力强。

我能看出问题在哪。

这就够了。

五月底。

最后一次模拟考。

总分六百四十九。

退步了。

傅时年的脸色很差。

“退步了。”

“正常。考前焦虑导致的发挥失常。不影响大局。”

“你怎么知道不影响？”

“因为你的错误全都是低级失误。说明你的知识储备到了，只是心态没稳住。”

“心态怎么稳？”

“别想结果。只想过程。进了考场，每一道题，只管做好眼前这一道。不要想七百分，不要想后山的狼，不要想任何事。”

“那我想什么？”

“想题。”

六月七号。

高考。

我没能去送他。

因为我在清华有期末考试。

早上七点，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别紧张。你已经准备好了。”

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就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