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百遍？你是封建地主吗？”

“地主还给你饭吃呢。做题。”

三月。

春天来了。

青岩村的桃花开了满山。

我该回清华了。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

傅时年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不再是那个叼着棒棒糖、满脸不屑的少爷了。

“沈栀。”

“嗯。”

“你觉得我能考到七百吗？”

“你自己觉得呢？”

“我不知道。五百一十到七百，还差一百九十分。四个月。”

“你怕了？”

“不怕。但有点不确定。”

“不确定就对了。确定了反而该怕。”

“什么意思？”

“只有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的人才会松懈。觉得不确定的人才会拼命。”

他想了想。

“你说得对。”

“当然对。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自恋。”

“做题去。”

“现在？大晚上的？”

“月亮够亮。够你看题的。”

“……你真的没有人性。”

他嘴上这么说。

但拿着单词书回了屋。

灯亮了。

我笑了一下。

三月底。

回到清华。

赵院长找我谈话。

“沈栀，你的那个农产品模型，农业部那边看了，非常满意。他们想跟你单独签一个合作协议。”

“合作内容是什么？”

“把你的模型应用到全国的农产品市场监测系统里。如果效果好，会在全国推广。”

“报酬呢？”

赵院长笑了。

“你每次都先问这个。”

“穷人的习惯。”

“前期研发费用二十万，后期如果推广，有分成。”

二十万。

加上之前攒的，快五十万了。

“行。签。”

合同签了。

但这件事在学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一新生，跟农业部直接签合作协议。

室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栀栀，你也太厉害了吧？”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啊，你那个模型我看了，底层算法根本看不懂。”

“那你多看几遍。”

“……你能不能谦虚一次？”

“不能。”

四月。

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傅明远打来的。

“栀栀，钱志国又来了。”

“这次什么事？”

“他说六个月到期了，让我要么还八百万，要么交出专利。”

“他来人了？”

“来了两个律师，还带了法院的传票。”

“传票？”

“是的。他起诉我了。要求强制执行。”

我攥着手机。

“傅叔，你什么都别签。什么都别同意。”

“栀栀——”

“听我的。我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

我立刻拨给了周老师的女婿。

“陈检察官，可以动了。”

“你确定？”

“确定。他已经起诉了傅叔，要强制执行。如果我们不动手，傅叔的专利就没了。”

“好。我这边已经把材料报上去了，上面也在审批。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一周。”

“一周太慢了。他的法院传票最快三天开庭。”

“那你先想办法拖住。”

“怎么拖？”

“提出管辖权异议。”

“这个能拖多久？”

“至少半个月。”

“行。”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陈昊。

“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认不认识打商业纠纷官司的律师？”

“认识一个。我本科同学，在省城的一家律所。”

“给我他的电话。”

五分钟后。

我跟那个律师通了话。

他叫李峥。

“沈栀同学，你的情况我听陈昊说了。你想提管辖权异议？”

“对。能拖多久拖多久。”

“技术上可以操作。但你知道，律师费——”

“多少？”

“这种案子，管辖权异议阶段大概需要五千到一万。后面如果进入实体审理——”

“先做管辖权异议。费用我出。”

“好。你把传票扫描发给我，我今天就处理。”

当天下午。

管辖权异议提出去了。

拖住了。

但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四月中旬。

我做了一个决定。

周末飞回省城。

去见钱志国。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