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说相不相信。”

“……信。”

“那就别问了。等我消息。”

我挂了电话。

打开电脑。

开始查刘芳的信息。

三个小时后。

找到了。

刘芳，四十一岁，现在在省城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住址、电话，都查到了。

十一月中旬。

周末。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回省城。

找到了刘芳。

她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

看见我的时候，她脸色变了。

“你是谁？”

“我叫沈栀。傅明远资助了我十一年。”

“你找我干什么？”

“聊聊明远科技的事。”

“我不想聊。”

她要关门。

我伸手抵住了门。

“刘姐，三千万。从公司账上转到钱浩的空壳公司。这笔转账是你经手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我整理的资料。

“转账记录、公司关联关系、资金流向图。我全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手开始抖。

“这些你从哪来的……”

“公开信息，加上我自己的推算。刘姐，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

“钱志国让你转的那笔钱，你是被迫的对吧？”

她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转，就让人查我之前做的账，说我做假账，要报警抓我……”

“所以你照做了。”

“我没有选择！我一个人带孩子，我不能坐牢啊——”

“刘姐。”

我蹲下来，平视她。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把当时的转账凭证和钱志国威胁你的证据交给我。我帮你联系检察院的人。你做污点证人，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钱志国——他逃不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

“你……你能做到？”

“能。”

“你一个小姑娘……”

“刘姐，我考上清华了。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我做事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

“转账凭证在这里面。还有钱志国当时发给我的微信记录截图——他让我删了，但我偷偷存了一份。”

我接过档案袋。

手稳得很。

“刘姐，谢谢你。”

“你真的能保护我吗？”

“能。”

我当天就把档案袋的复印件寄给了周老师的女婿。

原件我自己留着。

证据链闭合了。

钱志国，你完了。

但我没有立刻动手。

时机不对。

还差一步。

十二月。

傅时年的第一次模拟考试。

我让他在村里按高考的时间和规则，自己做了一套全国卷。

成绩出来了。

总分四百二十。

语文八十五，数学一百零三，英语七十二，理综一百六十。

四个月，从一百五十涨到四百二十。

差不多翻了三倍。

但距离七百还差两百八十分。

视频通话里，傅时年的表情很复杂。

“四百二？”

“你不满意？”

“离七百还差两百八。”

“四个月前你一百五十。”

“但你说明年要七百。”

“我说了。”

“还有六个月。两百八十分。”

“所以你还有什么时间跟我废话？挂了，做题去。”

“沈栀。”

“嗯。”

“我一定考到七百。”

“那是你的事。”

我挂了电话。

然后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四百二十分。

这个进度，其实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但我不能告诉他。

一旦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就会松懈。

我必须让他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

直到他真的足够好。

这大概是我从自己身上学到的——永远不要对自己满意。

一月。

寒假。

我回了青岩村。

带了一大箱子资料——都是我在清华搜集的高考真题和解析。

一下车我就直奔堂屋。

傅时年坐在桌前。

桌上堆满了课本和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