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只是小伤
确认那伙新来的真的不是坏人，我决定离开他们，先回鹤山。
他们这次进山真的太久了，我着实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能吃苦。
离开后，我没有马上走出南山，而是跑去捉蛇和采药。
三日后，我才去往禾城。
而这三日里，烛司一直没有来找我。
去到禾城，城门已经关了，我搭了个涤尘阵，在城外小睡。
第二日早早进城，寻到一家门面大气的药店，我抱着两大包蛇和一堆药材走入进去。
伙计一听说我是来卖药的，顿时便要打发我走，我将包袱放在桌上，温声说道：“伙计的您看看，都是那些药农采不到的。”
两大包活生生的蛇，我连毒液都没取，有几条已经被其它蛇咬死了，但蛇胆还是有用的。
伙计打开开了眼，脸色都吓白，让我在这稍等，他进去找掌柜。
不多时，掌柜的亲自出来验货，我将另外一包比较难采的药材打开，说道：“进出南山一趟不容易，掌柜的，便给我开一个好价吧。”
他看了又看，抬头说道：“这些都是姑娘弄得？”
“我和我哥一起采的。”
他望着那些毒蛇，爱不释手，连连赞叹，最后让伙计取了二十两给我。
虽然不如巫材来的值钱，但二十两已经很多了，掌柜将我送到门口：“姑娘以后若还要捕蛇，一定要先来找我，价格一定让姑娘满意。”
我点头，微笑说道：“那就多谢掌柜了。”
离开药店，我寻了一家客栈，在楼上洗了一个澡，睡了一日，醒来黄昏秋月，满城吴越水歌。
我下来在窗边寻了个位置，叫了壶花茶和蜜豆糕。
茶馆很清闲，人不多，掌柜吱呀吱呀摇着藤椅，手里一壶暖酒，一本棋谱，看得认真。
我望着窗外水乡，脑中思绪平息不下，仍是没有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回拂云宗门。
也许烛司说的那个成日在吟渊之谷撞击的“孽畜”，便是九头蛇妖……
我之所以联想到这个，是因为每次遭遇到它，我皆会有相同的胸闷心痛之感。
那个疼痛，恍如将手伸入了我的心口，捏着我胸腔里面的心脏，想要将它挤破，揉碎，爆汁……
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我幼年时的零星记忆，我也不曾觉得我和九头蛇妖有任何渊源。
难道，是初杏山涧？
可是，眼下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回去，我会不会遇上什么可怕的危险。
可不回去，烛司口口声声说的与我有关，又是何关？烛司知道我和九头蛇妖的关系吗？
这时，身旁有人影过来。
我转眸看去，伙计悄然拎着茶壶，正倒掉一个睡着了的老人的茶水，为他添上了新的热茶，而后如来时那样，悄然离去。
我身前的茶水还有温烫，淡烟袅袅，我看着那熟睡的老人，恐怕他不会知道自己又被续了一杯吧。
外头有笑声传来，我望回窗外，满街高楼悬彩，灯光通亮。远处长桥上，好些小女孩咿咿呀呀的跑过来，手里提着小兔灯，恍若闹元宵。
我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这里所见到的所有画面，与南山停留峰，与鹤山吟渊之谷，似是两个世界，这才是我当初心心念念向往的人间。
我一直看着，舍不得离去，天色彻底黯淡下来时，我的视线里面出现一条缓缓而来的乌篷船，船上有两个熟悉身影，是曹奕婷和萧睿。
隔着南来北往的人影，他们的船夫撑开清流，水声潺湲，他们站在桥头，一双玉立。
萧睿左手缠着纱布，不知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他正整理着悬在脖子上的绷带，似有些不太舒服，弄了好久才弄好。
曹奕婷抱着一堆药，神情恬然，双眸映着水光，分外明亮。
这期间，他们一直在说话，船靠近了，我才勉强听得一二。
“我和五弟感情向来很好，我与他之间的那些，你不必太过在意。”
“此次终究是与我有关。”
“呵，说来，其实三年前我们闹过一次更凶的，一个多月没说话，孔庆成想趁机拉拢他，五弟就是不受他挑拨，反而谁说我不好跟谁急。”
曹奕婷微微笑，说道：“如此，倒真好。”
这时天空忽然传来巨响，几朵烟花绽于天边，我抬眸望去，这才发现水道尽头有大片串连的彩灯，璀璨夺目，如似光海，映的天上月华如若无色。
这也太漂亮了。
他们的乌篷船恰遇水道拐弯，船夫大约怕他们错过美景，在这里小停。
待第一阵烟花停下，听到萧睿徐声说道：“我不愿去，是这热闹不值得我凑。”
曹奕婷莞尔：“是怕输吧。”
“不必激我，”萧睿一笑，“你要想那彩头说一声便行。”
“你替我夺？”
“我替你夺。”萧睿说道。
他让船夫不必在这里停下，继续往前，乌篷船拐过水道，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想了想，起身离开茶馆。
我今日所穿一身灰色布衣，布衣下是一堆保暖的厚衣裳，因而整个人显得分外臃肿，头发则是道士的发髻，极其容易隐于人群。
街上人很多，大多数往烟花所燃方向而去，我随人群缓步穿过一道大青石板桥后，眼前豁然开朗，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我在人群里张望，在一个临时搭的糕点铺后找到了萧睿和曹奕婷。
曹奕婷正在整理药材，一小包一小包数着，萧睿在吃烤肉，看着她数。
曹奕婷点完药材，轻声道：“这些不够，还得再准备一点，才好出发。”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碍事，”萧睿说道。
听他们对话，这次似乎是去给萧睿看胳膊的伤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是小伤。”曹奕婷认真说道。
“何来一百天这般夸张，”萧睿淡笑，“真的只是小伤。”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俊容出现几丝落寞，继续说道：“相比我而言，阿光身上的那些伤，才是真正严重的大伤。”
曹奕婷闻言，垂下眸子，角度问题，我看不清她眸中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