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偿命
枕父腹部的刺伤伤口又深又粗糙,推测是由一把锯齿形状的刀捅入进去造成的。此外,他的身上还有多处防御性的伤口,尤其是在胳膊肘和膝盖处。
推测死前一定经历了一番极为激烈的打斗。
这也同时证明了──他并不想死。
他在顽强地活下去,却还是“失败”了……
枕月已经哭到完全没有了力气,眼泪就跟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不断出水,哭到衣服领子都潮湿了。
她嗓音沙哑而凄惨。
那佩戴在脖颈上的金月亮链子也晃来晃去的。
因为是谋杀案,枕父的尸体还要被送去法医那里做进一步的解剖,停尸房也不让他们再进来了。
枕潭只好先扶着枕月出去,见她睫毛上挂满泪珠,一副痛到不能再痛的样子,眼圈也渐渐红了起来。
他半蹲下,陪着瘫坐在地上的枕月,低声安慰道:“行了,别再哭了。”
“想想你肚子里的胎儿。”
孕妇真是悲惨。
连放纵自己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枕潭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理智。
纵然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即便再不想接受,事情也已经发生,无力挽回,眼下重要的便是找出杀人凶手,以及──父亲埋藏起来的秘密。
敛起了眼眸之后,枕潭轻咳一声,他无比冷静,思维缜密道:“那个晚上,你让我出去了以后。”
“你和爸爸在屋子里面,单独聊什么东西了?”
兴许那件事情就有可能间接或直接地导致了枕父的死亡。
枕月已经止住了自己的眼泪,但却控制不住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噎,像是打嗝一样,令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我……爸爸说……”
“呜呜呜……”
她又开始哭上了。
长大这么大,也算是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世。
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参加太奶奶的葬礼,明明是个根本都没见过几次的老人家,当一堆人围着遗体转圈,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时。
她也止不住地颤抖哭泣着。
枕潭默默叹了口气,将枕月的脑袋摁进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她快速跳动的心脏声,沉下嗓音说道:“没事,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说不出来就算了。”
一句“没事”,弄得枕月鼻尖泛酸。
她仰起了些脸,看着面前的男人,出于本能地喊道:“哥哥……”
在这一刻,他们就好像是一对真正的亲兄妹一样。
彼此依偎。
等枕月情绪稍微缓和,安静了下来以后,枕潭又出声嘱咐道:“这件事情,包括爸爸一直住在那座钓鱼场的木屋里,妈妈暂时都还不知道。”
“我们先不要告诉她,以免刺激到了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
枕月很乖地点了点头。
她会听话的。
也会代替已经去世了的爸爸,好好地照顾妈妈。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家人。
枕潭似乎也在一瞬间懂事了起来,他支撑起整个家,低声道:“爸爸的后事我会处理的。”
“月月,你且记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张扬。”
在尚未清楚涉及到何人、何种势力的情况之下。
一旦被更多的人知道,只会反而危及到他们自己的性命。
就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吧。
“那杀害了爸爸的凶手呢?”枕月声音很闷,见自己的哥哥一直都不提到真相这类的话,难免有些着急了起来。
她脸颊苍白,挂着两抹干透了的泪痕。
“放心,一定会抓到。到时候就按照你说的,无论他是谁,都要他偿命!”枕潭微微眯起了一些狭长的眼眸,声音严肃。
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除了父亲的死亡以外,枕月现在还有一桩记挂在心上的事情,那就是──秦珩洲被警察给带走了。
他竟然突然涉及到了一宗谋杀案?
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天大的误会。
不过,枕月倒也没有太着急,因为她相信秦珩洲的人品,不可能做出杀人的那种事情。以及,她这几天一直都和那个男人待在一起,他有什么机会能去行凶?
开玩笑呢……
而且这种事情,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个时候她和秦珩洲的感情还没有那么好,她只是拿了房卡,在订好的酒店房间里等那个男人。
枕月还清晰地记得,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新闻,没想到正好就放到那时一起很火的外港富商来这边参加宴会,结果却死在了酒店的浴缸里。
参加那场宴会的人都成了嫌疑人。
不巧的是,秦珩洲也去赴宴了。
那个晚上,她本来以为秦珩洲不会再来了呢。
谁知,半夜里,她睡得正香,却被亲醒了。
开灯一看,就是刚从警察局里出来的那个男人!
精力还真是旺盛,把她折腾到了天亮,美其名曰是“补时间”。
等了一会儿,枕月心急如焚。
她到底没有办法用过去的事情来说服自己不要担心。
所以,她准备去秦珩洲被带去的那个公安局里等着。
警察调查结束,没道理不放人的吧?
她要在第一时间接到那个男人才行。
“你打算去哪?”枕潭见她起身朝着门口走,便也跟了上来,他仅仅只是以为枕月要回去休息而已,所以还说道:“我送你吧。”
但在得知枕月是要去找那个姓秦的时,立刻暴怒,连脸都黑了下来:“不准去。”
“你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万一不小心被泼到脏水怎么办?你还嫌我最近的事情不够多是吧?”
他真没功夫再多操心一件事情了。
枕月却很坚决,淡淡开口道:“我本来就不用你陪着我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可以个屁!”枕潭爆了句粗口,也抓住了枕月的手臂,不让她动。
枕月眉头紧皱着,抽了几次自己的手臂后,都抽不开,她便愤怒地吼道:“你放开我!”
“秦珩洲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视谁不见都可以,怎么可能视他不见?
枕潭没办法,也执拗不过,他最后亲自开车把枕月送去了公安局,并且下车陪同。
公安局并不放人,来来回回只有一句:“审问还没有结束,关于案件的情况也不能透露。”
最后,还是枕家一位认识的副领导下来,看见枕潭和枕月之后,安慰道:“我听说了你们爸爸的案件,节哀顺变。”
“至于秦珩洲,他估计短时间内是出不去了。他是──杀害你们父亲的第一嫌疑人,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