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咬断丁丁
“林言，你们这次可真是……开了大眼界了。”刘兴国语带感慨，“双手掌再植啊，用显微眼镜就能做，还有省里专家那么高的评价……这种经历，我干医生这么多年，想都不敢想。”
林言看着刘兴国渴望的眼神，平静地说：“国哥，下次如果有机会去省里开会，我一定带你去。”
刘兴国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当这么多年医生，还没去过省里开会呢！”
“当然是真的。”林言肯定地点头，“吴震教授今天临走前说了，下次省里有学术会议会邀请我参加。”
“吴震教授邀请你？”刘兴国再次震惊，“他可是省里的权威专家啊！”
王志强在一旁咧嘴笑道：“老刘，你今天是没看到，吴教授对言哥那评价，简直是把他捧到天上去了！说言哥的水平全国都少见！连江大附一院的专家都比不上！”
刘兴国听得心潮澎湃，看向林言的眼神更加敬佩：“林言，老弟，你这能力……真是太让人惊叹了！”
他搓着手，满脸期待：“要是真能去省里开一次会，回来够我吹好几年了！”
林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看向王志强和曾旭：“都饿了吧？去我宿舍，我给你们下挂面吃。”
“好嘞！”王志强爽快答应，“正好肚子咕咕叫了！”
曾旭也点头：“言哥下的面，肯定好吃！”
三人跟刘兴国打了招呼，离开办公室，朝宿舍楼走去。
夜深了，县医院的院子静悄悄的。
几栋老式楼房零星亮着灯。
回到宿舍。
林言开始张罗。
“你们坐床上吧，椅子就一把。”林言说着，点燃煤油炉。
淡蓝色的火苗蹿起来，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他从床底拿出一个小铁锅，舀了两瓢水倒进去。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挂面、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盐和一小瓶油。
“条件简陋，就煮个鸡蛋面。”林言边说边往锅里撒了点盐。
王志强坐在床沿，看着林言熟练的动作，笑道：“言哥，你这过日子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只会做手术呢。”
曾旭也笑道：“言哥什么都会，上得了手术台，下得了厨房。”
林言没接话，等水开了，先磕了三个鸡蛋进去。
蛋液在滚水里迅速凝固，变成荷包蛋。
他用筷子轻轻拨动，防止粘锅。
鸡蛋煮得差不多了，他抓了一把挂面放进锅里。
白色的面条在沸水中翻腾，很快变软。
“没青菜，也没葱花，将就吃吧。”林言说着，用筷子捞起面条，分到三个搪瓷碗里，每个碗里放上一个荷包蛋，再淋上一点油。
简陋的房间里弥漫着面条和鸡蛋的香气。
三人端起碗，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虽然只有盐和油调味，但热乎乎的面条下肚，疲惫的身体立刻感觉舒服多了。
“好吃！”王志强大口吃着，“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曾旭也点头：“言哥，你这手艺可以，以后不做医生了，开个面馆也能活。”
“瞎扯！”林言笑了笑，埋头吃面。
三人很快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王志强抹抹嘴，站起身：“行了，吃饱了。我和曾旭去急诊值班室睡，那边有四个床，够我们俩睡。”
“对，言哥你早点休息。”曾旭也站起来，“今天累坏了。”
林言点点头：“好，你们也早点睡。”
送走两人，林言用暖水瓶里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平时他都会健身的，但今天实在太累了，直接脱了衣服躺到床上。
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创伤科早交班。
林言、王志强、曾旭等医生护士准时到齐。
夜班医生刘兴国简单汇报了昨晚病房情况，没有特殊事件。
交班结束，林言照例带领大家查房。
几个重点术后病人都恢复良好。
查完本科室的病人，林言又去其他科室看了看。
普外科病房里，那台肝脾复合伤的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引流管引流量不多；骨科病房，几个车祸骨折伤员也都情况平稳。
回到创伤科办公室，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今天没有安排手术，林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创伤外科学》，准备看看书。
王志强和曾旭也在写病历，办公室里很安静。
十点左右，护士站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值班护士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变，连忙朝医生办公室喊道：“林医生！急诊科电话！说有个3岁男孩，丁丁离断伤，请急会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丁丁离断？”王志强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地上。
林言立刻放下书：“强哥，跟我去急诊！”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小跑着朝急诊科赶去。
急诊抢救室里，气氛紧张。
一对穿着朴素的农村年轻夫妇站在抢救床旁。
孩子妈妈抱着一个小男孩，母子俩都在哭。男孩爸爸焦急地搓着手，眼睛通红。
急诊科主任丁一水正在检查男孩的伤情，眉头紧锁。
见林言和王志强进来，丁一水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林医生，情况很不好。3岁男孩，在村里草地上拉屎。两只狗抢屎吃，争抢过程中咬到了孩子的……丁丁。”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几乎完全离断了，只剩一点皮连着。”
林言心里一紧。
王志强也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狗咬的？”
他快步走到抢救床边，看到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都傻眼了。
男孩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上满是泪痕。
下身赤裸，开裆裤被血浸透。
丁丁根部血肉模糊，只剩一小片皮组织勉强连接着断端。断面参差不齐，沾满污秽物，甚至能看到一些草屑。
“这……这怎么弄啊……”王志强声音发颤。
3岁的孩子，丁丁本来就短小，被狗咬成这个样子，断面不齐，污染极其严重。
这种再植手术，难度比昨天的断掌再植还要高出几个等级！
孩子爸爸忍不住哀求道：“医生！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的……他的小丁丁……还能接上吗？”
丁一水看向林言，眼神里充满无奈。
这种伤，县医院根本处理不了。林言就算再逆天，也不行。
林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仔细检查。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断面确实不齐，组织挫伤严重，污染严重。
哪怕在他前世，在设备齐全的大医院，这种小儿丁丁离断再植也是极其高难度的手术。
万幸的是，丁丁还在，没有被狗完全咬断吃掉。
但这也意味着，手术必须尽快进行，缺血时间越长，成活率越低。
这么小的丁丁，血管细如发丝，必须用显微镜才能吻合。哪怕他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用显微眼镜完成这种手术。
“丁主任，”林言直起身，语气严肃，“这个情况，在县里没办法救。我们没有显微外科设备。必须马上转去市里。”
丁一水连连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意见。这种手术，咱们医院做不了。”
王志强虽然亲眼见识了林言昨天近乎神技的操作，但看到眼前这惨状，心里也清楚。
这个手术，林言再厉害，没有设备也做不了。
当然，他转念一想，如果去了市里，有显微镜的话，这个手术也只有林言能做，周俊肯定做不了。
想到这里，王志强又兴奋起来。
今天又可以跟着言哥去看一台高难度手术了！
孩子父母听到要转院，更加焦急。
“医生！去市里要多久啊？我儿子的丁丁还能保住吗？”孩子妈妈哭着问。
“受伤多久了？”林言问道。
“一个多小时了。”孩子爸爸回答道。
“时间必须抓紧！超过6个小时就不可能救活！”林言果断地说，“丁主任，马上安排救护车！强哥，你去创伤科叫国哥，让他跟我一起去！”
“好！”王志强应声就要往外跑，但突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他很想去，但这样的学习机会，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占着。昨天刘兴国那么羡慕，今天正好带他去见识见识。
“我这就去叫！”王志强说完，快步跑出抢救室。
丁一水也赶紧出去安排救护车。
林言走到护士站，拿起电话：“总机，帮我接市第一医院骨科，找洪劲教授。”
电话很快接通。
“洪教授，我是林言。”林言语速很快，“我们这里有个3岁男孩，丁丁被狗咬伤，几乎完全离断，需要紧急再植手术。我们现在准备用救护车送过去，请你那边做好接诊和手术准备！”
电话那头，洪劲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狗咬伤？丁丁离断？多大？”
“3岁。断面不齐，污染严重。”林言简洁汇报。
“明白了！我们马上准备！”洪劲果断地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们这边手术室、麻醉、器械全部到位等着！”
“好！”
挂了电话，林言回到抢救室。
这时王志强已经带着刘兴国赶来了。
刘兴国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满是激动：“林……林主任，我……我真的能去？”
“快，上车！”林言没时间多说。
救护车已经停在急诊门口。
这是一辆老式的白色救护车，车身上有红十字标志，车顶的警灯已经亮起。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护士是急诊科最有经验的李护士。
林言、刘兴国帮忙把孩子抱上担架，抬上平车，送到救护车上。
孩子父母也跟上车。
“出发！”林言对司机说。
救护车拉响警笛，驶出县医院，朝着市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空间狭小。
孩子躺在担架上，还在低声哭泣。
林言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生命体征，心率偏快，脸色苍白，已经有失血过多的早期表现。
“开快点！”林言对司机说，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
司机点点头，踩下油门。
救护车在国道上飞驰，超过一辆又一辆自行车和拖拉机。
刘兴国坐在车厢里，心情激动又紧张。
他没想到，昨天刚羡慕完王志强他们，今天自己就有机会参与这么重大的抢救。
一个多小时后，救护车驶入市第一医院急诊大门。
车刚停稳，洪劲、周俊和几个急诊科医护已经等在那里了。
洪劲看到孩子，脸色一变。
众人七手八脚把孩子抬下救护车，放到平车上。
洪劲没时间详细检查伤情，紧急对孩子父母说：“我是市医院的洪劲。孩子的伤很重，我们必须马上手术。手术的目的是尽量把断掉的丁丁接回去，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这种伤，再植成功率很低，即便现在成功了，术后还有坏死可能，或者感染严重，可能还是需要清理掉坏死的丁丁。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孩子父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啊！我儿子才三岁啊！要是没了小丁丁，他以后可怎么活啊！”孩子妈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孩子爸爸也哽咽着说：“医生，花多少钱我们都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试！”
洪劲看着这对绝望的农村夫妇，心里也不是滋味。赶紧把孩子妈妈拉起来，他转头看向林言：“林医生，你看……”
孩子父母注意到林言。
没想到这位教授竟然在征询这个年轻医生的意见。
林言语气平静地对孩子父母说：“如果手术顺利，血管吻合得好，感染控制得好，还是有希望接活的。就算短一些，孩子还小，还可以发育。只要不是太短，对以后的影响不会太大。”
这话既坦诚，又给了希望。
孩子父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真的？还有希望？”
“有希望。”林言肯定地说，“但必须马上手术，不能再耽误了。”
“好！好！我们签字！我们同意手术！”孩子爸爸连连点头。
洪劲立刻安排：“周俊，带家属去签字！另外的医生，要手术室准备最强大的麻醉、护理团队！这孩子太小，直接用那张特制的小木桌当手术床！”
市一院确实有一张特制的小木桌，平时用于小儿手术，高度和大小都适合。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孩子被推进手术室。放到垫了软垫的小木桌上。
麻醉科主任亲自出马，给孩子做了全麻。
周俊轻轻揭开覆盖伤口的纱布。
当众人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伤情时，手术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断面比在县医院时看得更清楚。
组织挫烂，污秽物混杂。
“我的天……”一个年轻护士忍不住低呼。
洪劲脸色凝重，看向林言：“林医生，这……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林言点头，说道：“是个挑战，但一定要尽全力把丁丁救活。”
说着，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林言拿盐水棉球，初步清理干净明显污染物。
大家都知道这台手术的重要性，都开始积极做术前准备。
周俊已经刷完手，穿好手术衣，进行术前消毒。
林言带着刘兴国去刷手上台。
刘兴国强压住心中的激动。
一定不能拖林言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