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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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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款236万,婆婆二话不说全部塞给了小姑子当嫁妆。

我看着老公,等他说话。

他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年底时,婆婆的电话打来了,声音里带着试探:

「儿子啊,妈没钱过年了,你能不能……」

老公打断她,只说了一句话。

婆婆的尖叫声隔着手机都能听清,她哆嗦着放下了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老公说的是什么。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一句话让人吓得丢了魂」。

1

我和姜禾住在一个不足四十平的老破小里。

房子是租的。

墙皮泛黄,一到雨天就渗出霉味。

水龙头拧不紧,总在深夜滴答作响,像催命的钟。

我们在这里住了五年。

每天辛苦工作,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点点往家里搬运着生活。

我做会计,他是一家公司的中层。

工资不高不低,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每月能攒下八千。

我们的梦想,是在这个城市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一个不需要太大,但能放下我们所有希望和疲惫的地方。

那天,老家一个电话打来,说家里那栋几十年的老房子要拆了。

拆迁款,足足有两百三十六万。

我和姜禾,在狭窄的客厅里,抱着又哭又笑。

我们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好日子要来了。

婆婆王翠花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她拍着胸脯保证。

“小晚啊,你跟阿禾就放心吧。”

“这钱,就是给你们买新房的。”

“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要你们的?”

我信了。

我满心欢喜,掏出积蓄,给她买了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镯。

婆婆戴上手镯,拉着我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

她说我是个好媳妇。

她畅想着我们未来新房的模样,说要给我们带孩子。

那段时间,是我嫁给姜禾后,最快乐的日子。

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拆迁款到账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明媚,晃得人睁不开眼。

银行的短信通知响起时,我正和姜禾在看新楼盘的资料。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我的手都在抖。

2360000。

这个数字,是我们未来生活的全部底气。

下午,婆婆就来了。

她带着一袋水果,笑呵呵地说要办个什么手续,需要用一下姜禾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一个说不清名字的证明。

一个听起来很含糊的流程。

我心头莫名一跳,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升起。

我问姜禾:“妈拿卡干什么?不是直接转给我们就行吗?”

姜禾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有力量。

他说:“妈不是那样的人,别担心。”

他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给了王翠花。

王翠花接过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很快,小姑子姜燕订婚的消息就传来了。

对方家里条件不错,但要求也高。

要市中心一套全款房做婚房,还要一份足够体面的嫁妆。

那天晚上,我起夜喝水。

路过婆婆和小姑子住的次卧。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们压低了声音的密谋,像毒蛇吐信,钻进我的耳朵。

“妈,你真把那二百多万都给我?”

“傻丫头,不给你给谁?”

“那嫂子那边……”

“一个外人,管她做什么!你可是我亲女儿,妈得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我端着水杯的手,瞬间冰凉。

水洒了出来,湿了我的睡衣,我却毫无知觉。

我冲回房间,摇醒已经睡下的姜禾。

我把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他。

我等他震惊,等他愤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把我揽进怀里。

“你听错了,别多想。”

“妈只是在跟燕子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可我心里的警铃,却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响。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滋长。

我对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第一次产生了不信任。

2

家族群里弹出消息时,我正在核对一份季度报表。

是姜燕发的一张截图,配上了一段得意洋洋的文字。

“谢谢我最好的妈妈,给我准备了236万的嫁妆!让某些人看看,什么才是亲生的待遇!”

那张截图,是银行的转账记录。

转出账户,是姜禾的名字。

金额,2360000。

一个零不多,一个零不少。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燕子你好幸福啊!”

“翠花姐真是大手笔!羡慕死我了!”

“这嫁妆,在咱们这儿可是独一份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些恭维和吹捧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我的眼睛。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同事的交谈声,键盘的敲击声,全都消失了。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头顶冷到脚心。

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我拿着手机,一步步挪到姜禾的公司。

他的工位就在窗边。

我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在跟同事说笑。

我推开门。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眼里只有他。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笑了。

不是安慰的笑,不是愧疚的笑。

是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冷漠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巨锤,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我崩溃了。

“姜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的声音尖利,刺耳,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是我们的钱!是我们规划了无数遍的未来!”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妈把它全都给你妹妹!”

我崩溃地大喊着质问他。

他却始终沉默。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那些目光,让我觉得像个赤身裸体的疯子。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别管。”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浇灭了我所有的怒火和希望。

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绝望。

我转身跑了出去。

我回了娘家。

这是我结婚后,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

这个家,这个男人,让我感到窒息。

晚上,婆婆的电话就追来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林晚你这个搅家精!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那钱是我的拆迁款,我想给谁就给谁,关你什么事!”

“我儿子都没说话,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叫唤!”

“没本事的女人就知道惦记男人的钱!”

我默默地听着。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她。

也拉黑了姜燕。

我看着手机里姜禾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删除键。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听到,关于他们一家人的任何消息。

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恶鬼,啃食着我的血肉,还要骂我不知好歹。

3

姜禾来娘家接我。

开门的是我爸。

他看着姜禾,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什么时候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女儿。”

说完,门被重重地关上。

姜禾就站在楼下。

从黄昏,站到深夜。

我妈劝我:“晚晚,下去看看吧,夫妻没有隔夜仇。”

我摇了摇头。

我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楼下那个孤独的影子。

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心里很乱。

有恨,有怨,也有一丝残存的不舍。

我们就这样,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僵持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禾发来的短信。

“信我最后一次。”

“等过年,看场好戏。”

短短两句话,没头没尾。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信他,他就是个被原生家庭绑架的成年巨婴。

另一个说,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最终,我回了家。

不是原谅,只是一场赌博。

我赌我五年的青春,没有错付给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切都变了。

我们分房睡。

一张餐桌上吃饭,谁也不跟谁说话。

这个房子里最响亮的声音,是那只漏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像在为我们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倒计时。

姜燕风光大婚。

婚礼办得极其奢华。

我和姜禾作为娘家人,必须出席。

姜燕穿着几十万的婚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到我面前。

她挽着新郎的手,冲我扬起下巴。

“嫂子,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是不是羡慕我呀?也对,毕竟我妈疼我,不像有些人,是外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宾客听见。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回话。

跟一个被宠坏的巨婴,没什么好说的。

婚宴上,婆婆王翠花更是变本加厉。

她端着酒杯,在亲戚桌上指桑骂槐。

“哎,现在有些女人啊,自己没本事生孩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看到别人家好,就眼红,就嫉妒。”

“娶了这种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刺耳的哄笑声传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向姜禾。

他只是低头默默地吃菜,好像那些话都和他没关系。

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维护我,或者维护他的母亲。

他只是沉默。

一种让人心悸的沉默。

我注意到,婚宴进行到一半,他起身离席了。

他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和几个男人说话。

那几个男人,个子很高,手臂上隐约有刺青的痕迹。

面相看起来很“社会”。

他们交谈时,姜禾递给其中一个男人一支烟。

那个男人拍了拍姜禾的肩膀,表情很严肃。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

存款,基金,理财产品。

我把它们一一记录下来,做了财产证明。

我不知道那场“好戏”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必须为自己留好后路。

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万全的准备。

4

年底了。

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公司开始做年终决算,我忙得焦头烂额。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姜禾已经做好了饭。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们依旧沉默地吃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

姜禾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邃,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他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王翠花带着哭腔和试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儿子啊……你……在忙吗?”

“有事?”姜禾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儿子……快过年了……妈……妈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王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羞耻和窘迫。

“我跟你爸的退休金,都给你妹妹置办嫁妆了……”

“你能不能……先给妈转点钱,让妈过个年……”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听着。

真是天大的笑话。

吞掉我们236万的巨款,现在反过来跟我们哭穷要钱过年。

这个人的脸皮,到底是怎么做的?

姜禾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才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真相。

“妈,钱是不是都给姜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王翠花支支吾吾的声音传来。

“是……是啊……燕子她……她婆家要求高……”

“哦。”

姜禾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妈,那笔钱不是拆迁款。”

“是我一个道上大哥的过桥款,我只是用我爸的老房子账户走个账。”

“我跟他说好了年后还,现在钱没了。”

“他说找不到姜燕,就只能找房主。”

“房本上是我爸的名字,他走了,那现在就只能找您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禾。

这个男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和孝顺的姜禾吗?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几秒钟后。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听筒里爆发出来,刺得我耳膜生疼。

紧接着,是杯子摔碎的清脆声响。

“什么……什么大哥?!”

王翠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什么道上的?阿禾!你别吓妈啊!”

姜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道上混的,不好惹。”

说完,不等王翠

花再问,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眼前的丈夫,感觉无比陌生。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决绝。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就是他说的“好戏”吗?

5

那天晚上,王翠花没有再打电话来。

但我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她,是何等的魂飞魄散。

第二天,我正在上班,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八卦热情。

“晚晚,你猜我刚才在菜市场碰到谁了?”

“你王姨!她说你婆婆昨晚半夜三更,疯了一样给你小姑子姜燕打电话!”

我安静地听着。

“据说啊,你婆婆在电话里哭着喊着,让你小姑子赶紧把那二百多万还回来!”

“说那钱是什么黑……黑社会的钱,要出人命的!”

我妈学着听来的话,语气夸张。

“结果你猜怎么着?你那小姑子根本不信!”

“她在电话里把你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什么钱已经是她的嫁妆,进了她夫家的口袋,就是她夫家的财产了,一分钱都别想要回去!”

“还骂你婆婆是不是后悔了,见不得她过好日子!”

“母女俩在电话里吵得天翻地覆,你王姨说隔着几户人家都听见了!”

挂了电话,我趴在办公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狗咬狗。

一嘴毛。

这出戏,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压抑在我心头几个月的恶气,终于舒缓了一些。

晚上回到家,姜禾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你妈,去找姜燕了。”我开口道。

姜禾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把切好的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油烟升腾。

“姜燕不肯还钱。”

“她当然不肯。”姜禾冷笑一声,“吃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

他把菜盛进盘子里,转头看我。

“绝望的王翠花女士,开始找亲戚借钱了。”

“她把我们家那些亲戚的电话,都打了个遍。”

“你猜结果怎么着?”

我摇了摇头。

“一个都没借给她。”

“之前那些在群里奉承她、恭喜她的亲戚,现在一个个都躲着她走。”

“有人直接说没钱,有人干脆不接电话。”

“她在家族群里哭诉,说自己要被逼死了,结果没有一个人理她。”

“她第一次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姜禾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像是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我看着他,心里那团迷雾,渐渐散开了一些。

这个男人,他不是懦弱。

他是在用一种我无法想象的方式,布一个巨大的局。

一个能让所有贪婪的人,都付出代价的局。

6

那天晚上,吃完饭,姜禾主动洗了碗。

然后,他给我泡了一杯热茶。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之前那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隐忍都吐出来。

“那236万,确实是拆迁款。”

“不是什么大哥的过桥款。”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骗你妈?”

“是。”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太了解她了,也太了解姜燕。”

“在她们眼里,我的东西就是她们的东西,可以随意取用。”

“如果我一开始就跟她们对抗,结果只会是我们无休止的争吵,而钱,一分钱也要不回来。”

“她们会用‘孝顺’、‘亲情’这些东西来绑架我,绑架我们。”

“所以我只能示弱,故意沉默,让她们以为我默认了,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所有的困惑。

“我就是要让她们把事情做绝。”

“让她们把钱心安理得地拿走,高高兴兴地花掉。”

“只有这样,她们才会把自己的贪婪和自私,暴露得淋漓尽致。”

“只有这样,我接下来的反击,才名正言顺。”

我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让我感到陌生,又感到一阵后怕。

“那个‘大哥’……”我试探着问。

姜禾笑了,那是风波之后,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我一个开健身房的朋友,叫大熊。”

“人很靠谱,就是长得凶了点,一身肌肉,再配上我给他买的纹身贴,看着挺吓人。”

“所谓的‘借条’,也是我们用打印机伪造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晚,”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我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把钱要回来。”

“我是要借这个局,和我的原生家庭,做一次彻底的财务切割。”

“我要让她们知道,我的小家庭,不容侵犯。”

“我要让她们明白,我首先是你的丈夫,然后,才是她的儿子,她的哥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

是感动。

我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有多难过!我差点就真的要跟你离婚了!”

他紧紧地抱着我,任由我发泄。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

“我怕我提前说了,你演不出来那种绝望。”

“王翠花太多疑了,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她都会察觉。”

我哭得累了,趴在他怀里。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我丈夫的另一面。

冷静,腹黑,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小家。

“那接下来呢?”我抬起头,眼睛红红地问。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接下来,该轮到‘大哥’登场了。”

“这出戏,我们俩得一起演下去。”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们和好如初。

我们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同盟。

7

王翠花在走投无路之后,终于想起了最后一招。

撒泼,耍赖。

她算准了姜禾心软,算准了我一个外人说不上话。

她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我们小区楼下。

准备上演一出“恶婆婆哭诉不孝子”的年度大戏。

可惜,她才刚到楼下,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一个身高一米九,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花臂”的壮汉。

正是姜禾的健身房朋友,大熊。

大熊按照姜禾的剧本,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王翠花面前。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王翠花的肩膀。

那力道,让王翠花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接着,大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王翠花眼前。

那张纸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欠条”。

下面是伪造的借款人签名和手印。

王翠花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两腿一软。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正是下班时间,小区里人来人往。

邻居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瘫坐在地上的王翠花指指点点。

“哎,这不是姜禾他妈吗?这是怎么了?”

“看那男的,凶神恶煞的,不会是讨债的吧?”

“听说是欠了人家两百多万,赌博输的!”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向王翠花。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现在,她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地上,任人践踏。

她想爬起来,可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最后,她嚎啕大哭着,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我和姜禾,就在楼上的窗户后面。

通过他提前安装好的监控摄像头,看完了楼下这出好戏。

我感觉无比解气。

“她不敢再出门了。”姜禾看着监控画面里王翠花狼狈的背影,冷冷地说。

“至少这几天,她会活在恐惧里。”

果然,如姜禾所料。

王翠花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她再次打电话给姜燕,声音里带着哭嚎和绝望。

她把“大哥”上门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然而,姜燕依旧不信。

她骂王翠花是不是老年痴呆,产生了幻觉。

她骂王翠花没本事,就知道给她添麻烦。

王翠花拿着电话,听着自己亲生女儿的辱骂,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寒。

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在灾难面前,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撇清关系。

她,真的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8

大熊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按照姜禾的计划,第二步,是“火烧连营”。

他通过姜燕在朋友圈炫耀时留下的定位,轻易就查到了她夫家的地址。

一个高档小区。

大熊没有上门。

他只是每天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姜燕夫家小区的门口。

车窗摇下,放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他也不闹事,就坐在车里。

看到姜燕的公公婆婆出门买菜、散步,他就从车里探出头。

冲着老两口,咧嘴一笑。

那笑容,配上他一身的“纹身”,显得格外“凶狠”。

一次两次,是巧合。

天天如此,就是恐吓了。

很快,小区里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老张家那个新儿媳,娘家欠了巨额高利贷!”

“怪不得嫁妆给那么多,原来是拿高利贷的钱充门面啊!”

“那男的天天守在门口,看着就不是好人,这家人也是倒霉……”

闲言碎语,像瘟疫一样在小区里蔓延。

姜燕的公公婆婆都是体面人,最重脸面。

现在,他们家的脸,都被这个新儿媳给丢尽了。

他们开始盘问姜燕那笔嫁妆的来源。

姜燕一口咬定是拆迁款。

可她的公婆,已经起了疑心。

他们不是傻子。

哪有正经亲家,会派一个“黑社会”天天守在门口的?

姜燕的丈夫,那个当初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也开始对她冷淡。

他不止一次地质问她:“你家里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们原定去欧洲的蜜月旅行,也被公婆以“家里有事”为由,强势取消了。

姜燕的豪门阔太梦,还没开始,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她从人人羡慕的新娘,变成了小区里被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

她开始相信,母亲电话里的哭嚎,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哥哥,这次,好像真的玩了一把大的。

我和姜禾,每天晚上都会收到大熊发来的“战报”。

看着姜燕从天堂一点点坠落,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我只是越来越佩服我的丈夫。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精准地打击着每一个猎物最脆弱的软肋。

王翠花爱面子,他就让她当众丢脸。

姜燕爱虚荣,他就让她在最得意的地方,摔得最惨。

9

姜燕的公婆,在又一次被邻居阴阳怪气地“关心”后,终于爆发了。

他们把姜燕叫到客厅,下了最后通牒。

“不管那钱是什么钱,你立刻,马上,给我还回去!”

“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个人!”

姜燕哭着说:“爸,妈,那钱……那钱已经买了车,还……还花了一些,还不上了……”

她那辆新买的豪车,连牌照都还没上热乎。

还有为了准备蜜月旅行买的各种奢侈品,已经花掉了十几万。

她丈夫听到这话,勃然大怒。

他指着姜燕的鼻子骂:“你这个骗子!”

“你嫁到我们家来,就是为了拖我们下水吗?”

“我告诉你,这婚我不结了!退婚!”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出我们家!”

公婆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话。

为了撇清关系,他们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赶出了家门。

“等你把你娘家那点破事解决干净了,再回来!”

姜燕穿着拖鞋,被推出了那扇她曾以为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她无家可归。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王翠花。

她哭着跑回娘家,和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的王翠花抱头痛哭。

然而,短暂的同病相怜之后,就是剧烈的争吵。

王翠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女儿身上。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那么多彩礼,非要那么大排场,会出这种事吗!”

“你这个扫把星!”

姜燕也尖叫着反驳:“现在怪我了?当初是谁说钱随便我花的!是谁说我是你亲女儿的!”

母女俩,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最后,在深夜十一点。

走投无路的王翠花,带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姜燕,来到了我们家门口。

监控里,她们的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她们按响了门铃。

姜禾没有开门。

他只是按下了可视对讲的通话键。

屏幕上,出现了母女俩那张绝望的脸。

“扑通”一声。

王翠花和姜燕,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们对着冰冷的摄像头,哭得涕泗横流。

“阿禾……小晚……妈求求你们了……”

“是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

“你快让那个大哥收手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逼死了!”

“燕子的婚事要黄了啊!求求你了,看在我是你妈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吧!”

她们哭喊着,哀求着。

姜禾隔着门,声音冷得像冰。

“唯一的办法。”

“还钱。”

“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屏幕黑了下去。

门外,传来王翠花和姜燕更加凄厉的哭嚎声。

她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我靠在姜禾的肩膀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从我心底盘踞了几个月的浊气,终于,彻底散尽了。

10

为了凑钱,王翠花卖掉了她手上那只我送的金手镯。

还卖掉了她所有的首饰。

姜燕也被迫低价卖掉了那辆她炫耀了无数次的新车。

二手车贩子把价格压得极低,她也只能咬牙认了。

母女俩东拼西凑,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

最后,把所有的钱凑在一起,还差十几万。

就是姜燕已经挥霍掉的那些。

她们再次上门。

这一次,她们不敢再跪,只是卑微地站在门口。

王翠花的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阿禾……那十几万,能不能……就算了?”

“看在……看在亲情的份上……”

“亲情?”

我拉开门,冷冷地看着她们。

这是风波以来,我第一次对她们开口。

“王翠花,你跟我谈亲情?”

“当初你把236万全部转给姜燕的时候,你想过我们的亲情吗?”

“我跟姜禾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才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

“那是我们对未来的所有希望!”

“你们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拿去挥霍?!”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们的心里。

王翠花和姜燕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姜禾从我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算了,不可能。”

“让姜燕打一张十几万的欠条。”

“写清楚,分期还,每个月还多少,什么时候还清。”

“不然,明天‘大哥’就会去她单位。”

姜燕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抗拒。

“我……”

她还想挣扎。

王翠花却一把抢过纸和笔,塞到她手里。

“签!我让你签!”

为了自保,这位母亲,毫不犹豫地把女儿推了出去。

她按着姜燕的手,几乎是强迫她,在欠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那一刻,我看到姜燕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钱和欠条,都到手了。

姜禾当着她们的面,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大熊的电话。

“熊哥,事情解决了,辛苦你了。”

“改天请你吃饭。”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王翠花和姜燕,如蒙大赦。

她们看着姜禾,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解脱。

她们什么都没说,拿着那张宣告她们彻底失败的欠条副本,狼狈地转身离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所谓的母子情分,兄妹情谊,彻底断绝。

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法律关系,和一张需要慢慢偿还的欠条。

11

我们用拿回来的钱,很快就看好了一套房子。

南北通透,带着一个小阳台。

我们付了首付,从那个充满不愉快回忆的老破小里,搬了出来。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

姜禾正式给王翠花打了一个电话。

他告诉她,以后,他每个月会按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法律规定的赡养费。

其余的,一概不管。

无论是生病,还是生活上的其他困难。

电话那头的王翠花,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充满了悔恨。

但,为时已晚。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我们请大熊来家里吃火锅。

大熊洗掉了手臂上的纹身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挠着头说:“嫂子,禾哥,我演技还行吧?”

我由衷地对他说:“谢谢你,大熊。”

他摆摆手:“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映着我们三个人的笑脸。

晚上,送走大熊后,我和姜禾站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转过身,看着我的丈夫。

“谢谢你。”

我说。

姜禾握住我的手,紧紧地。

“傻瓜。”

“我们才是一家人。”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考验,我们的感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我们不再只是生活的搭伙伙伴。

我们是彼此最信赖的战友,最坚实的依靠。

我们开始规划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庭。

我们计划着阳台要种满花草。

我们讨论着婴儿房要刷成什么颜色。

我们准备,要一个孩子了。

我靠在姜禾的怀里,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

所有阴霾都已散去。

我们的生活,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12

一年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可爱的女儿。

姜禾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我们的小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关于王翠花和姜燕的消息,都是从亲戚的闲言碎语中听来的。

听说,姜燕虽然没有离婚,但在夫家的日子,过得极其压抑。

她公婆始终对她心存芥蒂,丈夫对她也冷冷淡淡。

她每个月都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一笔钱,用来还那张欠条。

生活过得紧巴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虚荣。

王翠花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欠了黑社会巨款”的谣言,她在老邻居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从前那个喜欢到处炫耀的老太太,变得孤僻,沉默。

她几次想来看孙女,都被姜禾以“林晚需要静养,孩子还小怕生”为由,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新年家庭聚会上,我们又见到了她们。

王翠花和姜燕,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作威作福。

她们看着被亲戚们围在中间,幸福美满的我们一家三口。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嫉妒和悔恨。

我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看向窗外。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一朵朵绽放。

我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靠自己双手创造的安稳和幸福。

恶人自有恶报。

而善良、努力、懂得守护自己家庭的人,最终,也一定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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