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到周明远肯定的答复后，我走到了门口。

隔着门板，我用一种带着歉意的、温和的语气说。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事情刚刚已经解决了，是个误会。”

“真是太麻烦您白跑一趟了。”

门外的记者，显然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钟。

“姜女士，您确定事情解决了吗？”

“如果您受到了任何威胁，请您一定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您的。”

他的话，让我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谢谢您。”我说，“真的解决了。是我和我家人的内部矛盾，已经沟通清楚了。”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记者很有职业素养，没有再追问。

我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场足以把周家彻底掀翻的舆论风暴，就这样，被我亲手按了下去。

我不是心软。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我不想让他进监狱。

我要的，是让他活着。

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这次事件的阴影里。

让他每天上班，都要面对同事们异样的眼光。

让他每次回家，都要看到邻居们鄙夷的眼神。

让他永远记得，他是怎么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踩在脚下，碾碎了所有的骄傲。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我转过身。

周明凯还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把离婚协议和笔，又一次推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颤抖着，拿起笔。

在“男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丑陋无比。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拉开门，指着外面。

他没有看我，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卧室。

开始收拾他那些可怜的行李。

几件皱巴巴的衣服，一个落满灰尘的游戏机。

这就是他五年婚姻，留下的全部家当。

我懒得看他。

我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一条短信。

是我的银行卡号。

然后，我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周明凯收拾好东西，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姜若。”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赢了。”

“但我告诉你，你不会幸福的。”

“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没人敢要。”

我没说话。

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一个即将从我生命里彻底消失的垃圾，我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