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暗中监视
胡春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价格，确实够意思。
这年头，普通野猪肉市价也就五六毛一斤，野猪皮硝制好了能卖二三十块就算不错了。
獠牙更不用说，除非遇到懂行的，否则就是两根骨头。
熊胆倒是值钱，但也就三四十块顶天了。
李大刚这报价，几乎是翻倍的。
胡春生没急着答应，反而问了一句。
“李同志，你们土产公司，收这些东西干啥？”
李大刚哈哈一笑，摆摆手。
“胡队长，这你就不用管了。”
“我们公司有渠道，有路子，这些东西加工加工，能卖大价钱。”
“尤其是獠牙和熊胆，都是紧俏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有些是出口的，有些是供应给部队的。”
“你们留着也没用，卖给我们，支援国家建设，还能给村里创收，多好。”
胡春生被他说得有点心动。
这价格，确实诱人。
要是真能卖这么多钱，村里能办不少事。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李同志，这事儿我得跟队委商量商量，还得问问小川的意见。”
“野猪是他带队打的，东西怎么处理，得他点头。”
李大刚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
“胡队长，这还用商量？我是公家单位，还能骗你们？”
“钱在这儿，票子现过现。你们留着那些东西有啥用？”
“獠牙能当饭吃？皮子不硝制好就糟蹋了。我是帮你们变现，支援国家建设嘛。”
“你看，人我都带来了，车也骑来了，今天就能拉走。”
胡春生还是摇头，解释道。
“李同志，这是规矩。集体的东西，得集体说了算。”
李大刚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行行行，胡队长讲原则，我佩服。”
“不过胡队长，机不可失啊。”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带着威胁。
“我今天带的是现钱，还有票证。”
“工业券，布票，粮票，都有。”
“你们要是愿意，咱们现在就能交易。”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胡队长，我在县里有点关系，以后你们村有啥山货，野味，药材，都能找我。”
“价格绝对公道，还能帮你们搞到紧俏工业品。”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我都能弄到指标。”
这话说到了胡春生心坎里。
村里现在缺的就是这些工业品。
自行车还好说，有了江小川那张票，能买一辆。
但缝纫机，手表，这些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
胡春生犹豫了。
李大刚看他犹豫，趁热打铁。
“胡队长，我是诚心诚意来收购，帮你们变现，也是帮国家创汇。”
“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交易一部分，你看我钱票带得够不够。”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钱，还有一沓票证。
十元的大团结，厚厚一叠，少说几百块。
工业券，布票，粮票，也都是硬通货。
胡春生眼睛都看直了，这年头，谁见过这么多钱票？
他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李同志，这…”
李大刚把钱票往前推了推，笑容可掬。
“胡队长，咱们交个朋友。”
“以后长期合作，你们村有啥好东西，我都收。”
胡春生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高价诱惑，一边是谨慎本能。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江小川来了再说。
“李同志，你先坐会儿，我去叫人。”
李大刚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行，我等着。”
胡春生出门，让人去叫江小川。
没一会儿，江小川来了。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瘸。
他一进门，就看见李大刚坐在那儿抽烟，两个跟班站在身后。
李大刚看见江小川，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
“这位就是打猪英雄江小川同志吧？”
他伸出手，想跟江小川握手。
江小川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江小川。”
李大刚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但很快收回去，脸上笑容不减。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听说你一人一刀，放倒了三百多斤的野猪王？”
“了不得，了不得！”
江小川没接话，看向胡春生。
“队长，找我啥事？”
胡春生把李大刚的来意说了一遍，包括报价。
江小川听完，没说话，只是打量了李大刚几眼。
这人矮胖，油滑，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他穿的虽然是中山装，但袖口磨得发亮，手表表带也有划痕。
两个跟班站在后面，眼神飘忽，不时往门外瞟。
江小川心里生疑。
县土产公司的采购员，他见过几次，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这么殷勤。
而且这价格，高得离谱。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准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
“李同志，这些东西是集体财产，得全体社员同意才能卖。”
“而且獠牙和皮子，我们还没处理，熊胆也在卫生所，得问问老陈头。”
李大刚摆摆手，一脸不在乎。
“江同志，我跟你说，你们这些东西，要是交给我，我保证给你们卖个好价钱。”
“我在县里，门路广，关系硬。什么供销社，土产公司，医院，都熟。”
“以后你们村有啥山货，尽管找我，长期合作。”
他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搞到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甚至说能帮忙弄到化肥。
胡春生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说得这么好，是真的假的？
江小川一直没说话，就听着。
等李大刚吹完了，他才开口。
“李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很感谢。”
“不过，集体财产的事，得按规矩办。”
“你收购这些，手续和批文都齐全吧？我们得看看，不然不合规矩。”
李大刚脸色微变，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哈哈笑起来。
“手续？有有有，当然有。”
“都在县里呢，我这次出来急，没带身上。”
“你们先把货给我，回头我让人把手续补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江小川一听这话，心里更觉得不对劲了。
这年头，公家单位办事最讲规矩。
收购山货，手续批文是必须的，哪有先拿货后补手续的道理？
而且李大刚这态度，太急了。
急得有点反常。
江小川没接话，只是看着李大刚。
李大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
“江同志，你别多想，我真是为你们好。”
“这些东西，你们留着也是留着，卖给我，钱票到手，多实在。”
他指了指桌上的钱票。
“你看，现钱现票，绝不拖欠。”
江小川还是不说话。
旁边的徐二虎早就看李大刚不顺眼了。
这人说话油腔滑调，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忍不住开口呛道。
“手续都没有，空口白牙就想拿货？”
“谁知道你是不是投机倒把的？”
这话说得冲，一点没客气。
李大刚身后那个跟班立刻瞪眼，往前站了一步。
“怎么说话呢？我们李主任是正经国家干部，县土产公司的！”
“你一个乡下人，懂不懂规矩？”
徐二虎冷笑一声，压根不怕。
“县土产公司的？那工牌给我看看。”
“我见过土产公司的人，人家穿的都是蓝制服，胸口有徽章。”
“你们这穿的啥？中山装？”
那跟班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李大刚摆摆手，示意跟班退下。
他脸上还带着笑，但笑容没刚才那么自然了。
“这位小兄弟，火气挺大啊。”
“我们是采购员，不坐办公室，穿得随意点很正常。”
“工牌刚才给胡队长看了，是真的。”
徐二虎哼了一声，压根不买账。
“工牌能造假，我见多了。”
“你们这些跑江湖的，什么把戏没有？”
李大刚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他看向江小川，语气像是长辈在包容不懂事的晚辈。
“江队长，你手下人挺冲啊。”
“不过我能理解，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对城里来的同志有戒心，很正常。”
“我不计较。”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
“这样吧，你们先商量商量，我明天再来。”
“不过话说前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县里等着要货的单位，不止我一家。”
“你们要是想通了，明天我随时恭候。”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包东西，放在桌上。
一包是大白兔奶糖，一包是过滤嘴香烟。
“这点小意思，给孩子老人尝尝。”
“咱们交个朋友。”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推着自行车走了。
徐二虎看着桌上的东西，呸了一口。
“谁稀罕他的糖！”
胡春生没说话，看着那两包东西，心里有点复杂。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是稀罕物，城里孩子都不一定能吃上。
过滤嘴香烟更是金贵，一包顶普通烟好几包。
这人出手这么大方，到底是真有诚意，还是另有所图？
江小川走到门口，看着李大刚三人推着自行车出村。
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风把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不识好歹…”
“乡下人，懂个屁…”
“明天再说，不信他们不卖…”
江小川冷笑一声。
这哪是什么正经采购员，分明是二道贩子。
徐二虎也听见了，气得脸都红了。
“川子哥，你听见没？他们骂咱们！”
“我追上去，把他们那破糖扔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