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护送牛羊的任务
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江明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一咬牙，转身对着枣红马，恶狠狠道。
“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
他抓住缰绳，又要上马。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热气，然后扭头就走，根本不让他靠近。
“你…你给我站住！”
江明海追上去，可马跑得快，他哪里追得上。
最后，他累得气喘吁吁，看着越跑越远的马，气得直跺脚。
夕阳西下，空荡荡的场地上，只有他一个人，和那匹怎么也驯服不了的马。
远处，传来几声村民的哄笑。
“看，明海还在那儿跟马较劲呢。”
“哈哈哈，骑不上去就别骑了，走路多好。”
“就是，别把马累坏了。”
江明海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不练了！
明天…明天再说！
他就不信，江小川真敢不带他！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村口就热闹起来。
江小川和队员们牵着马，驮着各自的行李，陆陆续续到了。
牛羊已经被赶了过来，聚在一起，哞哞咩咩地叫唤。
队长胡春生也来了，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挨个点名。
“徐二虎，到了。”
“江小川，到了。”
“陈大壮，到了。”
……
点到江明海的时候，他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吭声。
胡春生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江明海，到了没？”
江明海这才磨磨蹭蹭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身上还带着点草屑，一看就是没睡好。
“到…到了。”
胡春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继续点名。
等人都齐了，他清了清嗓子，对江小川道。
“小川，人都到齐了，你说几句，咱们就出发。”
江小川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明海身上。
“该说的，昨天都说了，路上听指挥，守规矩，别自作主张。”
“咱们这次任务重，路途远，都打起精神来。”
“现在，上马，准备出发。”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队员们应了一声，纷纷翻身上马。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好歹都上去了。
徐二虎骑在马上，嘚瑟地冲江明海扬了扬下巴。
“明海，上马啊，等啥呢？”
江明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身边的枣红马，那马见他靠近，就喷着响鼻，根本不让他碰。
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急得满头汗。
“我…我上不去…”
“二哥，我真上不去…你…你帮帮我…”
他声音带着哭腔，看向江小川。
江小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昨天我说了，练不会，就别去。”
“是你自己没本事。”
江明海眼圈红了，哭丧着脸。
“我练了，我真练了，可这马不听话…”
“你是带队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这副可怜样，引来几个队员的侧目，但没人说话。
徐二虎忍不住了，嗤笑一声。
“明海，昨天川子哥让你练，你自个儿不练，现在知道急了？”
“这马又不认你，你让川子哥咋管？”
“总不能让他背着你走吧？”
这话说得不客气，江明海脸上挂不住，冲着徐二虎吼道。
“关你屁事，你算什么东西！”
徐二虎也不客气，回怼道。
“我是队员，你是累赘！”
“带着你，路上还得操心，拖累大家！”
“要我说，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多好！”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江小川喝止道。
“行了，别吵了。”
他看向江明海，语气冷淡。
“昨天给你机会了，你不珍惜。”
“现在上不去马，是你自己的事。”
“要么，你自己想办法上去。要么，就退出，别耽误大家时间。”
他说着，一抖缰绳，就要走。
“等等，等等！”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王秀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挡在江小川马前。
“小川，你不能走！”
“明海是你弟弟，你咋能不管他？”
“他上不去马，你教他啊，你帮他啊！”
她说着，又转向胡春生，哭嚎起来。
“队长，你给评评理，哪有这样当哥的？”
“明海不会骑马，他不教，还逼着明海自己上去。”
“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这差事，可是你答应让明海去的，现在他走不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江小川坐在马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天我教了，是他自己学不会。”
“我说了，骑不上去，就别去。”
“现在大家都要出发了，别耽误时间。”
王秀芹一听，更来气了，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亲哥哥欺负亲弟弟啊！”
“大家伙评评理，哪有这样的？”
“你就是存心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家明海去挣工分！”
她一边哭，一边往地上一坐，拍着地，标准的撒泼打滚。
胡春生看得头疼，上前劝道。
“老江家的，别闹了，这护送任务是正经事，不能耽误。”
“明海自己骑不上去，怪不了别人。”
王秀芹却不管，继续哭嚎。
“我不管，我儿子一定要去！”
“江小川，你今天必须把他教会，不然…不然我就不让你们走！”
牛羊被吓得哞哞直叫，队员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这老娘们，太不讲理了。
胡春生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王秀芹。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耽误了任务，你担得起责任吗？”
王秀芹却铁了心，闭着眼睛哭。
“我不管，我儿子必须去！”
胡春生被吵得头疼，眉头紧皱。
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他看向江小川，低声道。
“小川，你看这…要不，你带他一段？”
“等路上有空了，再教他。”
江小川还没说话，徐二虎先不干了。
“队长，这可不行！”
“川子哥是带队的，要走在前面，随时注意路况。”
“带着个不会骑马的，万一出事咋办？”
“再说了，这马又不是拖拉机，还能带俩人？”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觉得有道理。
“是啊队长，这不合规矩。”
“路上不安全，带着个累赘，大家都不放心。”
“要不，就让明海别去了吧。”
王秀芹一听，更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队长答应的事，现在反悔了啊！”
“我们家就指望这点工分过年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引来不少早起干活的村民围观。
“咋回事？老江家又闹上了？”
“明海不会骑马，上不去，他妈不让走。”
“啧，这不是耽误事吗？”
胡春生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脸色沉了下来。
“王秀芹，你别闹了，这是护送任务，不是过家家！”
“明海自己上不去马，怪谁？”
“再闹，我就取消他的资格！”
王秀芹被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
“队长，你不能这样啊…”
“我们家现在啥都没了，就指望明海这点工分了…”
“你不让他去，我们一家子可咋活啊！”
她说着，干脆躺在地上，挡在路中间，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胡春生气得脸都青了，可又拿她没办法。
这老娘们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真要硬来，她敢在这儿躺一天。
他看向江小川，眼神里带着无奈。
“小川，你看这…”
江小川看着地上撒泼的王秀芹，又看看旁边手足无措的江明海，心里冷笑。
他就知道，老江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队长，要我带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这领头的，责任重，不能分心。”
“这样吧，问问其他队员，谁愿意带他。”
“谁带，我给谁加点工分。”
他这话一说，底下队员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带江明海？
开什么玩笑。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路上指不定出啥幺蛾子。
再说了，骑马带人，本来就累，万一出事，还得担责任。
加那点工分，不够操心的。
徐二虎第一个摇头，赶紧开口。
“川子哥，我可带不了，我这马本来就骑得不稳。”
其他队员也纷纷找借口。
“我眼神不好，带不了人。”
“我力气小，带不动。”
“我…我马不听话，怕摔着。”
总之，就是没一个人愿意。
江明海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
王秀芹也傻眼了。
她没想到，居然没人愿意带她儿子。
她顿时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些队员骂。
“你们…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明海是你们一个村的，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不管？”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乡里乡亲的，咋就这么小气？”
队员们被她骂得脸色难看，但也没人接话。
江小川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开口。
“妈，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带，是没人愿意带。”
“这护送任务不是过家家，路上危险，大家都不想担责任。”
“要不，你就让他回家，别去了，省得耽误大家时间。”
王秀芹哪肯答应，她一把抓住江小川的马缰，哭喊道。
“不行，他必须去！”
“小川，你是他哥，你想想办法！”
“妈求你了，你就带带他吧…”
江小川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阵厌烦。
他想了想，慢悠悠道。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