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1 章 安置奶山羊
晚晚听见马车回来的动静,骑着豆包从院子后面跑了出来。
豆包如今已经长得不小,身上的斑纹油光发亮,虎爪踩过带着泥水的冻土,几乎听不见声音。
它驮着晚晚,好奇地朝韩德山牵着的那只奶山羊走去。
原本趴在棚子旁边晒太阳的常威,见院里多了一只陌生动物,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甩了甩满身厚毛,凑过来看热闹。
奶山羊正低头闻着地上的干草,冷不丁一抬头,看见一头东北虎迎面走来。
再往旁边一瞥,又发现一头硕大的棕熊正盯着自己。
这一下,差点把它的魂都吓飞了。
“咩!!!”
奶山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向后一缩,脖子上的麻绳一下绷得笔直,险些被它直接挣断。
四只蹄子在地上胡乱蹬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看就要被吓出毛病。
韩德山脸色一变,两手死死攥住拴养的绳子。
“向阳!快!快把它们赶开!”
“这羊胆子小,再这么吓一会,非得惊出毛病不可!别再吓得不下奶了!”
李向阳这才反应过来,沉下脸喝住豆包和常威。
“豆包,退回去!”
“常威,不许靠近!回去趴着!”
豆包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
可主人的命令一下,它还是甩了甩尾巴,驮着晚晚乖乖退开。
常威则直起身子,用力闻了闻空气中那股陌生的羊膻味。
被打断了兴致,它多少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在李向阳的驱赶下,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棚子。
这边的动静,很快又引来了院子里的其他动物。
来福、来财和小野猪坦克,全都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想凑过来看看热闹,毫无例外,全被李向阳逐一喝退。
等这些家伙彻底退出视线,奶山羊仍旧惊魂未定。
缩在院子一角,四条腿不停打摆子,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李向阳看着这一幕,很快想明白了。
断崖山这些动物平时之所以能相安无事,豆包不咬来财,常威也不打来福,是因为它们同样受契约约束,彼此间似乎存在着一种特殊感应。
它们知道对方同属于李向阳,不会随便攻击,更不会把彼此当成猎物。
可这只奶山羊才刚买回来,从未被契约过。
几乎处于整个院子食物链的最底端。
豆包一口就能咬断它的脖子。
常威一巴掌也能拍碎拍碎它的脑袋。
即便豆包和常威没有半点攻击它的意思,顶级掠食者的气息,也足以把一只普通家畜吓坏。
李向阳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为了让一只奶山羊适应断崖山,浪费一个宝贵的契约名额。
这才四月份,今年的契约名额用的有点快,还剩三个!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它安排一处相对封闭的住处,避免它每天都跟豆包、常威这些猛兽碰面。
晚晚从豆包背上滑下来,颠颠地跑过去,伸出小手想摸摸奶山羊的白毛,却被李向阳一把拦住。
晚晚喊道:“大舅,我想摸摸羊。”
李向阳把她拉到身后。
“现在不行,羊刚才吓坏了。你天天跟豆包待在一起,身上全是老虎的味道。你一凑过去,它还以为老虎又来了,只会更害怕。”
韩德山把羊绳在车辕上绕了两圈,皱着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向阳,现有的那个马棚不行。离豆包和常威活动的地方太近,风一吹,猛兽味全刮过去了。这羊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哪还能好好下奶?”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片刻,最后决定在鹿圈靠近外侧的位置,单独给这只奶山羊隔出一个栏位。
梅花鹿同样是食草动物。
虽然新进圈的鹿群还有些怕人,但它们身上绝对没有那种让奶山羊闻了就腿软的血腥气。
说干就干。
李向阳立刻叫上李向涛,从木料堆里搬来几块粗木板和长条横木。
兄弟俩手脚麻利,不到半个小时,便在鹿圈外侧牢牢钉出一个小羊栏。
羊栏和梅花鹿的活动区域之间,用厚实的木板与横栏隔开。
双方能顺着缝隙闻到彼此的气味,却挤不到一起,也不会互相惊扰。
韩德山又抱来两大捆干草,铺在地面上,找来两个木盆,当水槽和食槽。
一切收拾妥当,他这才牵着那只仍有些腿软的奶山羊,小心地送进新家。
远离豆包和常威的视线后,闻着隔壁梅花鹿身上同为食草动物的气味,奶山羊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它试探着低头闻了闻食槽里的干草,没过多久,便开始大口嚼了起来。
李向阳站在栏外,也有了下一步的盘算。
契约动物之间可以毫无顾忌地共同活动,可普通家畜必须跟猛兽分开。
以后要是继续购买鸡鸭、奶牛、山羊或者其他家畜,必须单独划出一片家畜区。
否则,光是猛兽气味带来的惊吓,就足以让这些普通家畜无法正常养殖。
这么看来,旧院子里的简陋篱笆暂时还不能全部拆除。
在新的、更结实的隔离墙修好以前,这些篱笆仍得继续承担隔开猛兽活动区、家人生活区和收鱼区的作用。
安置好奶山羊后,梁松寿也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背着药箱,再次走进地窨子,查看孩子的情况。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孩子的高烧已经暂时退下去一些,脸没有先前那么红了,但是呼吸仍旧很浅,身体虚弱的厉害。
梁松寿翻了翻孩子的眼皮,转头叮嘱韩德山夫妻:
“烧虽然退了,可这孩子底子太差。你们买回来的奶粉,先冲稀一点,眼下还是以奶粉为主。”
“至于那只羊挤出来的奶,膻味重,孩子的肠胃未必受得住。等她状态再稳一些,你们把羊奶煮沸消毒,先少兑一点试试。”
“可千万别图省事,刚挤出来就往孩子嘴里灌。她身子这么弱,经不起折腾。”
齐春静连连点头,把梁松寿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下,这才小心抱着孩子坐回炕头。
韩德山站在地窨子中央,看了看妻子怀里安安静静的女婴,又回头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刚刚隔出来的羊栏。
那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脸上,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