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孕了。”
我笑着把验孕棒递给苏薇看。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她抬起头，表情很奇怪。
“孩子是你老公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
“没什么。”
但我看见了。
她眼里的那一丝——
慌张。
1.
苏薇是我最好的闺蜜。
从高中到现在，十二年。
我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
我买房的时候，她陪我看了二十几套。
我跟陈北吵架的时候，她永远站我这边。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是她的口头禅。
她说她不想结婚，一个人挺好。
三年前，她怀孕了。
“谁的？”
我问她。
她说是个已婚男人，不能公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
她说得很平静。
“我一个人养。”
我心疼她。
那段时间，她孕吐厉害，我天天下班去照顾她。
她生产的时候，是我陪在产房外面。
孩子满月，是我帮忙张罗的。
她说经济紧张，我前前后后借给她八万块。
她说没关系。
慢慢还。
三年了。
一分没还。
我没催过。
闺蜜嘛。
我一直这么想。
直到今天。
直到她问出那句话。
“孩子是你老公的？”
我坐在车里，反复回想她的表情。
那三秒的沉默。
那一丝慌张。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什么要问“孩子是你老公的”？
正常人不应该问“恭喜”吗？
我拿起手机，翻开和陈北的聊天记录。
很正常。
每天报备行程，每周两三次“加班”。
加班。
我忽然想起来。
这三年，他加班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以前一个月一两次。
现在一周两三次。
我又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很正常。
工作、健身、偶尔发个自拍。
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
我打开微信，找到苏薇的朋友圈。
三年前，她开始频繁发孩子的照片。
“小宝第一次笑”
“小宝第一次叫妈妈”
“小宝三岁啦”
我一张一张看下去。
忽然停住了。
有一张照片。
小宝坐在一个男人腿上。
照片只拍到男人的下半身。
西裤。
皮带。
那条皮带。
我送给陈北的生日礼物。
2.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也许是巧合。
那款皮带，淘宝上几百块，很多人买。
也许只是巧合。
我放下手机。
陈北今晚说加班，大概十点回来。
我等着他。
九点半，门开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
“嗯。”他换鞋，“今天加班累死了。”
“喝水吗？”
“好。”
我去倒水，顺便瞄了一眼他的手机。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
以前他不这样。
“老公。”
“嗯？”
“你那条皮带呢？我送你的那条。”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条？”
“爱马仕那条。去年你生日我送的。”
“哦，那条啊。”他喝了口水，“在公司呢。有时候换着戴。”
“我看你最近都没戴。”
“款式有点老了。”
他说得很自然。
太自然了。
像排练过一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北。
拿起他的手机。
我知道密码。
他的生日。
我打开微信。
通讯录。
没有苏薇。
我又打开短信。
没有。
通话记录。
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我打开他的银行APP。
转账记录。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2023年3月，转账5000。
2023年4月，转账8000。
2023年5月，转账5000。
收款人：苏某。
苏薇姓苏。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个月都有。
少则三千，多则两万。
我翻到最早的一笔。
2021年6月。
三年前。
苏薇怀孕的那个月。
我算了一下总数。
六十八万。
我的手在发抖。
六十八万。
我借给她八万，一直没好意思催。
我老公转给她六十八万。
六十八万。
我轻轻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3.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要查清楚。
我去了苏薇住的小区。
她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房子是租的。
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上午十点，苏薇出门了。
她牵着小宝。
小宝三岁了，长得很快。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
苏薇打了个电话，表情很开心。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我看见她笑了。
笑得很甜。
她们走进了对面的商场。
我没有跟上去。
我走进了小区。
找到物业。
“你好，我想查一下这个小区的房子信息。”
物业的人看了我一眼。
“你是？”
“我想买房。有人推荐了这个小区。”
我报了苏薇的门牌号。
物业的人查了一下电脑。
“这套房子不卖。是业主自住的。”
“业主是谁？”
“姓陈。”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陈什么？”
“这个不方便透露。”
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两百块。
“我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物业的人看了看钱，压低声音。
“陈北。三年前买的，全款。”
全款。
三年前。
苏薇怀孕的那一年。
我走出物业，腿有点软。
陈北买了房子给苏薇住。
全款。
我不知道多少钱。
但这个小区的房价我查过。
最少两百万。
两百万的房子。
六十八万的转账。
还有那个孩子。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很想笑。
苏薇说她租的房子。
苏薇说她经济紧张。
苏薇说她一个人很辛苦。
我借给她八万块。
帮她带孩子。
帮她张罗满月酒。
帮她找月嫂。
我以为我是个好闺蜜。
原来我是个傻子。
4.
我要亲眼看见。
不是因为不相信证据。
而是因为——
我要看看他们在我背后，是什么样子。
那天是周五。
陈北说公司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说好。
下午六点，我开车跟上了他的车。
他没有去任何饭局。
他去了城东。
去了苏薇的小区。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
看着他停好车，拎着一个袋子进了单元楼。
二十分钟后，窗户里亮起了灯。
我看着那扇窗户。
七点半，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边。
小宝。
他在等什么？
八点，我看见一个男人走到窗边，把小宝抱起来。
是陈北。
他举高小宝，小宝笑了。
我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看见苏薇也走过来了。
她靠在陈北身边。
三个人站在窗前。
像一家人。
像一个正常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发现。
我没有冲上去。
我没有敲门。
我只是坐在车里，一直坐到凌晨。
陈北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
他上车，开走了。
我知道他要回家了。
回到我们的家。
躺在我旁边。
然后跟我说“应酬喝多了”。
十二点，我回到家。
陈北已经睡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男人。
结婚五年。
我以为我们很幸福。
我以为他只是偶尔加班。
我以为我的闺蜜只是运气不好。
原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5.
我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天上班，晚上做饭，周末陪陈北逛街。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因为我演得很好。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搜集证据。
转账记录：六十八万。
房产信息：陈北名下，苏薇居住。
照片：十几张小宝和陈北的合影，从苏薇朋友圈扒的。
聊天记录：我翻到了他的另一个微信号。
他手机里有两个微信。
一个是我知道的。
另一个，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
备注是“老婆”。
是苏薇。
我点开聊天记录。
“老公，小宝今天会叫爸爸了。”
“我晚上过去。”
“好想你。”
“我也是。”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了三年前。
“我怀孕了。”
“生下来。我养你们。”
“可是你已经结婚了……”
“我会离婚的。等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
三年了。
我等他等的“时机成熟”。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上个月。
“老公，她怀孕了怎么办？”
“先不管。等我想想。”
“你不会真的要那个孩子吧？”
“我只要你和小宝。”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
他只要她和小宝。
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先不管”。
我摸了摸肚子。
还没有显怀。
医生说，八周了。
一个小生命。
我原本以为是惊喜。
原本以为陈北会很开心。
原来——
我的孩子，在他心里，只是个“麻烦”。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自己，然后删除了发送记录。
放下他的手机。
他还在睡。
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结婚五年。
原来我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6.
我约了律师。
“陈太太，您的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下。”
“我老公出轨，有私生子。”
我把证据递给他。
转账记录。房产信息。聊天截图。照片。
律师翻了一遍，表情凝重。
“证据很充分。”
“我要离婚。”
“没问题。”律师点头，“根据这些证据，您可以主张对方存在严重过错，争取更多的财产分割。”
“我不要更多。”
我看着他。
“我要他净身出户。”
律师愣了一下。
“这个……有难度。”
“房子是婚前买的，我出了首付，他还贷款。我可以主张还贷部分的增值权益。车是婚后买的，可以分。存款，我有他这三年转给那个女人的记录，六十八万。我要他把这笔钱还给我。”
我一条一条说。
“另外，他用婚内财产给第三者买房，全款两百多万，我要追回。”
律师看了我一会儿。
“陈太太，您做了很多功课。”
“我有的是时间。”
我笑了笑。
“他出轨三年，我有三年的证据。”
律师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帮您准备材料。”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
“那个女人，也有老公。”
律师抬起头。
“她老公不知道这件事。”
我停顿了一下。
“我想让他知道。”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您的私事，我不便干涉。但从法律角度，您有权利告知。”
“好。”
我站起来。
“材料我会准备好。下周，我约他们谈一次。”
“您打算怎么谈？”
“当着双方父母的面。”
我看着窗外。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7.
我给公婆打了电话。
“妈，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我有事要说。”
“什么事？”
“好事。”
我又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爸，周末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周五晚上，陈北回来得很早。
“老婆，周末爸妈来，你打算做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都好吃。”
他笑着搂住我。
我没有躲开。
“老公。”
“嗯？”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爱。”
“那苏薇呢？”
他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苏薇。我最好的闺蜜。小宝的妈妈。”
我看着他。
“你爱她吗？”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那个备注‘老婆’的微信号，我看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翻我手机？”
“六十八万转账。城东那套房子。小宝叫你爸爸。”
我一字一顿。
“你还要装吗？”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末爸妈都来。”
我笑了。
“咱们一起聊聊。”
他的脸白了。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和我最好的闺蜜，背着我养了三年私生子。”
8.
周六下午，两边父母都到了。
公婆坐在沙发上，我爸妈坐在对面。
陈北站在角落里，脸色很难看。
“儿媳妇，什么事这么郑重？”婆婆问。
我看了陈北一眼。
他低着头，不说话。
“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我顿了顿。
“陈北出轨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公公的声音提高了。
“你胡说什么！”婆婆站起来。
“我没胡说。”
我拿出手机。
“证据在这里。”
我把手机递给婆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陈北和苏薇的聊天记录。
“老婆，我想你了。”
“我也是，老公。”
婆婆的手在发抖。
“这……这是……”
“苏薇。我最好的闺蜜。”
我说。
“三年前，她怀孕了。孩子是陈北的。”
我爸妈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
公婆同时转向陈北。
“陈北！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我……我……”
“你什么你！”公公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做的这叫什么事！”
婆婆也急了。
“这肯定有误会，肯定是那个女人勾引他……”
“勾引？”
我笑了。
“妈，您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划到下一页。
是一张房产证的照片。
“城东那套房子，是陈北买的。全款。两百多万。买了三年了。”
婆婆愣住了。
“什么？”
“苏薇就住在那里。带着孩子。陈北每周去两三次。”
我看着婆婆。
“您说的‘勾引’，能勾出两百万吗？”
婆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这个。”
我划到转账记录。
“三年，陈北转给她六十八万。奶粉钱、孩子上学的钱、生活费。”
我看着陈北。
“你给她花了两百六十八万。你给过我什么？”
陈北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妈哭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儿……”
我爸攥紧了拳头。
“陈北，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陈北的脸更白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门口。
“来了。”
陈北抬起头。
“谁？”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苏薇。
还有她老公。
9.
苏薇看到客厅里的阵仗，脸色变了。
“你……你叫我来干什么？”
她身后，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苏薇的老公。
对，她有老公。
两年前结的婚。
她老公不知道小宝是谁的。
她跟她老公说，孩子是前男友的，她一个人带。
她老公是个老实人，居然信了。
“苏薇。”
我看着她。
“进来坐吧。”
她站在门口，不动。
她老公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进来就知道了。”
我把他们让进来。
苏薇的眼神四处乱转。
看到陈北的时候，她的脸更白了。
陈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嘴唇在发抖。
“你把她叫来干什么？”他问我。
“大家一起聊聊。”
我笑了。
“聊聊你们三年的感情。”
苏薇的老公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
聊天记录。
转账记录。
还有苏薇和陈北的合影。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
从震惊到愤怒。
他抬起头，看着苏薇。
“这是真的？”
苏薇张了张嘴。
“我……我……”
“小宝是他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薇不说话。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她老公把手机摔在地上。
“你骗了我！”
“我没有……”
“你说孩子是前男友的！你说你一个人带！”
他冲着苏薇吼。
“原来孩子是别人老公的！你跟一个有妇之夫生了孩子！”
苏薇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相爱？”
她老公惨笑了一声。
“好一个相爱。”
他转身，看着陈北。
“你的‘真爱’在这里。”
陈北的脸白得像纸。
我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
“苏薇，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小舒最好的闺蜜……”
“最好的闺蜜？”
苏薇突然笑了。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变了。
“我告诉你们，陈北是主动追的我。”
她看着我。
“他说他和你早就没感情了。他说他后悔跟你结婚。他说他这辈子只爱我。”
她一字一顿。
“他主动的。不是我勾引的。”
客厅里安静了。
陈北的脸更白了。
“苏薇，你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
苏薇看着他，眼里带着恨。
“你不是说会跟她离婚吗？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名分吗？”
“三年了。”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让我等了三年。”
陈北往后退。
“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苏薇歇斯底里地喊。
“我告诉你们，他说小舒怀孕了，他‘先不管’。他说他只要我和小宝！”
她转向我。
“你老公早就不想要你了！”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等她喊完，我才开口。
“说完了？”
苏薇愣了一下。
“苏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
“那套房子，是谁的名字？”
苏薇不说话。
“是陈北的。”
我说。
“你住了三年，房子没有你的名字。”
苏薇的脸色变了。
“你结婚的时候，陈北给你彩礼了吗？”
苏薇咬着嘴唇。
“没有吧。因为你嫁的不是他。”
我看着她。
“六十八万转账。两百多万房子。你以为他是为了你？”
我笑了。
“他只是在养私生子。你不过是个住在房子里的保姆。”
苏薇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闭嘴……”
“你以为他会离婚娶你？”
我指了指陈北。
“你问问他，他敢吗？”
苏薇转向陈北。
陈北躲开了她的目光。
“陈北……”
苏薇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过会娶我的……”
陈北不说话。
“你说你只爱我……”
陈北还是不说话。
苏薇明白了。
她笑了一声，很难听。
“好。好。好。”
她抹了一把眼泪。
“原来你们男人都一样。”
她老公站在一边，脸色铁青。
“苏薇，我们离婚。”
苏薇愣住了。
“什么？”
“孩子不是我的，你一直骗我。”
他的声音很冷。
“我没什么好说的。”
苏薇的脸彻底白了。
“不，你不能……我们才结婚两年……”
“你不觉得晚了吗？”
他转身往外走。
“等我的律师函。”
门关上了。
苏薇站在客厅里，哭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想起了十二年的友情。
高中时候一起躲在被窝里聊天。
大学时候一起逃课去看电影。
工作后一起吐槽老板。
她怀孕的时候，我照顾她。
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守在产房外面。
我借给她八万块。
我帮她带孩子。
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薇。”
我开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十二年闺蜜。”
我一字一顿。
“你睡我老公睡了几年？”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年。”
我替她回答。
“你一直说找不到合适的。原来合适的是我老公。”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舒，我……”
“你什么？”
我看着她。
“你说你是真心相爱的。那我问你，你真心爱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不说话。
“你怀孕的时候，我帮你张罗。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守在外面。你说经济紧张，我借你八万块。”
我笑了。
“原来你紧张的时候，我老公一个月给你五千、八千。”
“原来我借给你的钱，你一直没还，因为你觉得不用还。”
“原来你穿的用的，都是我老公的钱。”
苏薇哭得浑身发抖。
“小舒，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爱他……”
“爱他？”
我看着她。
“你爱的是他的钱，还是他这个人？”
我指了指陈北。
“他连离婚都不敢。你爱的是什么？”
苏薇说不出话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这是借条。八万块。”
我把纸放在她面前。
“你说你会还我的。现在还吧。”
苏薇看着那张借条，脸色更白了。
“我……我没钱……”
“没钱？”
我看了陈北一眼。
“找你的‘老公’要。”
陈北的脸抽搐了一下。
婆婆突然开口了。
“苏薇，你太过分了……”
苏薇愣了一下。
“我过分？”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
“是你儿子追的我！是他说要跟她离婚！是他说会给我名分！”
她指着陈北。
“他才是最过分的！”
“你闭嘴！”婆婆喊道。
“我不闭嘴！”
苏薇歇斯底里。
“他骗我三年！他说他只爱我！他让我等了三年！”
“是你自己愿意等的！”
婆婆冲过去，一巴掌扇在苏薇脸上。
苏薇愣住了。
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
“你们陈家欺负我……”
“是你先勾引别人老公！”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这一切，觉得很好笑。
婆婆在替她儿子开脱。
苏薇在替自己开脱。
所有人都在开脱。
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错。
“行了。”
我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吵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们。
“吵完了，该谈正事了。”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把文件放在陈北面前。
“净身出户。”
陈北的脸白了。
“什么？”
“你听清楚了。”
我一字一顿。
“净身出户。”
“房子是婚前买的，首付我出的，还贷部分的增值我要分。车是婚后买的，归我。存款，你转给苏薇的六十八万，用的是婚内财产，你要还给我。”
我看着他。
“还有城东那套房子。全款两百多万。用的也是婚内财产。你也要还给我。”
陈北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哪来的钱……”
“那是你的事。”
我说。
“不签也行。”
我笑了。
“我可以起诉。出轨证据确凿，重婚罪的边缘。你自己掂量。”
陈北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的脸色也很难看。
“小舒，咱们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她。
“妈，您还是先管好您儿子吧。”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
“三天之内，签字。”
我回头看了陈北一眼。
“过期不候。”
10.
三天后，陈北签了字。
他没有别的选择。
证据确凿，他根本没法打官司。
公公气得住了院。
婆婆整天以泪洗面。
陈北被公司知道了这件事，降职降薪。
听说他现在租了个小房子，一个人住。
苏薇的老公跟她离婚了。
财产分割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到。
因为她婚内出轨，有过错。
她老公净身出户都没同意，最后法院判了一人一半。
但她那点财产，能有多少？
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城东那套房子里。
房子是陈北的名字。
陈北说要收回去，让她搬走。
她哭着喊着说不走。
最后闹到物业，闹到派出所。
听说两个人还打了一架。
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想知道。
我把陈北还给我的钱，存了起来。
不多，但是够我和孩子生活一段时间了。
对，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不是为了陈北。
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要这个孩子。
跟那个男人无关。
我搬了家。
换了城市。
新工作，新生活。
我把苏薇和陈北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十二年的友情，三年的婚姻。
都结束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苏薇没有问那句话，我会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也许会。
也许会一辈子不知道。
但她问了。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怎样——
她问了。
我知道了。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11.
六个月后。
我挺着大肚子，在新城市安顿下来了。
新工作，新房子，新生活。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我去产检，碰到了一个熟人。
我妈的老同事。
“哎呀，小舒！”
她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搬过来了。”
我笑着说。
“一个人？”
“嗯。”
她看了看我的肚子。
“那孩子……”
“我一个人生。”
我说得很平静。
她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年轻人，想得开就好。”
她拍了拍我的手。
“你妈跟我说了你的事。那个男人太混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你知道吗？”
她压低声音。
“你那个闺蜜，苏薇，现在可惨了。”
我抬起头。
“怎么了？”
“她那个男人——就是你前夫——把房子收回去了。她没地方住，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她摇了摇头。
“听说她爸妈都不让她进门。说她丢人现眼。”
我没说话。
“还有你前夫，听说也不好过。被公司辞退了，找不到工作。父母又气又病，不愿意管他。”
她叹了口气。
“你说这种人，活该。”
我点了点头。
“确实。”
“你现在挺好的，自己过自己的。”
她看着我。
“比跟那种人在一起强多了。”
“是。”
我笑了。
“比什么都强。”
12.
孩子出生那天，我妈来了。
“是个女儿。”
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
皱巴巴的，小小的。
但很漂亮。
我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以后，你叫苏甜。”
我轻声说。
“苏是我的姓。甜是我希望你这辈子都甜甜的。”
我妈站在旁边，抹着眼泪。
“这孩子长得像你。”
“嗯。”
我笑了。
“像我就好。”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抱着苏甜，站在医院门口。
我妈去开车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新的城市。
新的生活。
新的开始。
有人叫了我一声。
“小舒。”
我转过头。
是陈北。
他站在几米外，憔悴了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胡茬。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你生了？”
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舒，我……”
“站住。”
我打断他。
“你来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
“我……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他愣住了。
“什么？”
“离婚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孩子归我。你没有任何权利。”
我一字一顿。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骚扰。”
他的脸白了。
“小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看着他。
“后悔了？想回来了？”
他不说话。
“晚了。”
我说。
“陈北，我告诉你。”
我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他的嘴唇哆嗦着。
“小舒……”
“你走吧。”
我转过身。
“别让我叫保安。”
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走了。
我妈把车开过来。
“那是谁？”
“没人。”
我上了车，关上门。
“走吧。”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北还站在原地。
我收回目光。
低头看怀里的女儿。
她睡得很香。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甜甜。”
我轻声说。
“以后就咱俩了。”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
好像在回应我。
我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