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败家玩意儿！
徐三甲策马冲至营地入口，正巧迎面撞上一匹落单的胡人战马。
那马也是杀红了眼，不知死活地想要冲撞红云。
“咴儿！”
红云眼中闪过光芒，根本不用主人操控，后蹄猛地撩起，那一身怪力瞬间爆发。
“砰！”
那匹倒霉的胡马竟被这一蹄子生生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是不活了。
红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大脑袋，呲着一口大白牙。
徐三甲却是一脸肉疼，一巴掌拍在红云脖子上。
“败家玩意儿！那是咱的马！”
“这都是战利品！踢死一匹少一匹！”
红云委屈地打了个响鼻，也不敢造次了，撒开四蹄追着徐三甲与南面汇合的骑兵流，直向西追去。
这一追，便是数里地。
直杀得胡人哭爹喊娘，这一路留下的尸体，把黄土道都染成了酱紫色。
西边山坡顶端。
徐三甲猛地一勒缰绳，红云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住。
前方数百米外，扎颜带着两百多残兵败将，正没命地往深山里钻，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龙。
“大人，为何不追？那狗贼就在眼前！”
几名杀得兴起的什长满脸通红，手中马刀还在滴血，恨不得一口气追到天边去。
徐三甲眯起眼，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扎颜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穷寇莫追。”
“这帮胡狗的老巢就在附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况且，首战大捷，士气已如虹，若再孤军深入，万一遇到埋伏，反而不美。
这肉，得一块块割！
徐三甲长枪一挥，调转马头。
“明镇！”
“在！”
徐明镇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之前的狼狈早已一扫而空，此刻眼中满是狂热。
“领五十骑，散开警戒，防备胡人回马枪，其余人，回营！”
“是！”
营地内，硝烟未散，血腥味浓得刺鼻。
但每一名徐家军士兵的脸上，都挂着狂喜。
韩承大步迎了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大人！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前后不过两刻钟，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胡狗，被咱们像杀鸡一样杀得片甲不留！”
徐三甲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目光扫向正在清点人数的宋大山。
“伤亡如何？”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
宋大山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回禀大人！”
“此战，我守备营无一阵亡！！”
“只有十几个弟兄被战马撞断了骨头，余者多是些皮外伤，包扎一下还能接着砍人！”
徐三甲冷笑一声。
值了，这三年来，日夜操练，大把的银子砸进铁匠铺，换来的就是这一句无一阵亡！
铁甲在身，便是这乱世立命的本钱！
“好！”
徐三甲重重拍了拍宋大山的肩膀。
“记大功！打扫战场，哪怕是一根箭矢，也别给老子落下！”
半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周仁捧着账册的手都在哆嗦，那是激动的。
他快步跑到徐三甲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大人……发了，咱们发了！”
徐三甲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常胜枪上的血迹，闻言头也没抬。
“慌什么，报数。”
周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
“此战，斩首胡骑八百四十六级！”
“俘获完好战马三百二十三匹！伤马一百余匹！”
“缴获弯刀、狼牙棒等兵刃七百八十件，皮甲七十三套，其余杂物若干！”
徐三甲擦枪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爆射。
三百二十三匹战马！
他省吃俭用，三年下来也不过才攒了几百匹马。
这一战，就抢回了半个家底！
在这边境，马就是腿，马就是命！
有了这批马，他手下那些步卒，立刻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机动力恐怖的骑马步兵！
“好！好得很！”
徐三甲畅快大笑，目光扫视全场。
“传令下去，这些战马即刻分发各营！”
“咱们守备营人人都会骑术，有了马，这千里荒原，以后就是咱们徐家军的后花园！”
“是！！”
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
夜色渐浓。
一轮残月挂在枝头，清冷的月光洒在黑云山脉起伏的轮廓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距离战场十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头上。
风声呜咽。
徐明镇像是一只壁虎，整个人紧紧贴在岩石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要雪耻！
前方的一块巨石后面，隐隐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呼噜声。
暗哨。
徐明镇眼中闪过厉色，从靴筒里拔出一柄乌黑的短刃，咬在嘴里。
他手脚并用，在碎石地上无声地匍匐挪动，一点点靠近那块巨石。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个蜷缩在羊皮袄里的胡人哨兵，正抱着弯刀打盹。
徐明镇深吸一口气，猛地暴起！
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那胡人的口鼻，右手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间抹过对方的脖颈。
“滋——”
鲜血狂飙。
那胡人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徐明镇没有任何停留，将尸体轻轻放下，随后像是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向着山坳下方望去。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只见下方的山坳之中，点点灯火如同鬼火般闪烁。
数十顶灰白色的毡帐错落分布，隐约还能听到伤兵的哀嚎和女人的哭泣声，外围甚至还有几处简易的羊圈。
找到了！
夜色沉沉，中军大帐内的烛火随风摇曳。
“哗啦！”
徐明镇像是一头刚闻到肉味的豹子，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三两步冲到案前，连礼都忘了行。
“大人！找到了！”
“就在黑云山的一处凹谷里，那是土默戈部的一个聚居点！少说也有几千人，牛羊满圈！”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趁着夜色摸进去，肯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徐三甲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啪嗒落在刚写了一半的战报上，晕染出一朵黑花。
他眉头微皱，缓缓抬头。
那眼神并不凌厉，却沉稳得像是一座山，瞬间将徐明镇那股子躁动的火气压下去大半。
“急什么？”
徐明镇一愣，原本挥舞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
“大人，兵贵神速啊……”
“那是对行军打仗。”
徐三甲搁下笔，指了指帐外鼾声如雷的营地。
“弟兄们刚跟胡骑硬碰硬干了一仗，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得歇歇火。现在去夜袭？那是拿人命去填！”
“再者，几千人的部落，那是说搬就能搬走的？光是那些牛羊细软，就能拖死他们的腿。”
“肉已经在锅里了，盖上盖子，谁也抢不走。”
徐明镇被训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讪笑道。
“属下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
“行了，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力气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