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爱慕师尊,被小师弟告发。
师尊非常失望,罚我入寒洞禁闭五百年。
第一百年,我思念师尊。
第二百年,我死性不改,继续思念。
第三百年,第四百年……
我骨头依旧又犟又硬。
到了第五百年,我眼前出现了弹幕。
【女主这恋爱脑,真是绝了,这都几百年了,还念着呐。】
【呃,其实也不能全怪女主,分明是卿澜雪这老登,他故意勾引的女主。】
啊?师尊勾引我?
保真吗?
1
一把抹掉眼睫上结的冰霜,我装作对半空发呆的样子,鬼鬼祟祟地用神识偷看。
弹幕还在不停滚动。
【楼上你真相了,卿澜雪这老登就是死不承认,明明早就爱上了女主,却又顾忌师徒名分,选择自我欺骗。】
【谁家好人练剑要手牵手教,那八块腹肌隔着法衣都要贴到女主脸上去了。】
【我们女主宝宝真可怜,小小年纪,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哪受得了那等诱惑。】
啊,师尊有八块腹肌的事,她们也知道吗?
不会跟我一样偷看师尊洗澡了吧?
那她们也太厚颜无耻了,怎么能跟我一样不要脸呢。
岂不是显得我不特殊了?
但她们又好像在为我打抱不平。
算了,就这一次,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换了个打坐的姿势,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
一边嗑,一边猜这弹幕的由来。
【女主咋嗑起瓜子来了?也是,这地方连个手机电影都没有,不嗑点瓜子打发时间,都得整抑郁了。】
【那啥啥,我觉得女主宝宝不亏啊,她师尊卿澜雪可是修仙界第一美男,你们懂这个含金量吗?】
【懂个锤子,姐妹,都看小说了,你就不能要求再高点?是你不配吗?】
怎么还叫人家宝宝呢。
摸摸有些发烫的耳朵,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低头嗑瓜子。
【男主就是太拧巴了,这种拧巴的人,往往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呵忒,什么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老娘没钱的时候还需要一家不会报警的银行呢。】
【对,又不是小麻花,拧巴个什么劲,就是欠的,女主换个男人试试,卿澜雪这货指定破防。】
怎么还吵起来了?
想劝架,又怕被发现我能看见她们的存在,弹幕就突然消失了。
又或者不再如此畅所欲言。
我只能忍着当和事佬的冲动,仔细琢磨她们的话。
蛮有道理的。
师尊确实挺拧巴。
明明隔几天就会偷偷隐匿身形来看我,还会托大师兄他们给我带一堆好东西。
但我发的传讯,没有得到过一次回复。
也从不肯正大光明地来见我。
将避嫌做得彻底。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梅香出卖了他……
【说句掏隔壁心窝子的实话,卿澜雪确实很美,但天下美男,就如同那争相斗艳的花,雪山之巅的莲花,空谷清涧的幽兰,青涩娇嫩的绿梅,卿澜雪他顶多只能算其一。】
【我们女主宝宝就是被师尊养的太乖,太单纯了,瞅瞅隔壁家那位,都三十八个了,我们家这个还在搞纯爱。】
【强扭的瓜,虽然脆,但不甜谁还要他啊,又不是没有其他更好选择,女主对自己好点吧。】
虽然,但是,弹幕道友们,我这一个都还没吃到呢。
委屈扁嘴。
心里酸酸的。
弹幕道友们一定吃的很好吧,这才能够时刻追求新鲜感。
不像我,拼着被逐出师门的勇气,才亲到师尊一下。
还只是手指。
唉。
人生的参差啊,不外乎如是。
2
有了弹幕的陪伴后,日子每天都吵吵闹闹起来。
她们吵,我看。
以至于我都没注意,师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偷看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禁闭结束的一天。
差点忘了,还是弹幕提醒的。
伴随着,是一个重磅消息透露。
【完了完了,小月月出去后一定会去找师尊,但这样就会撞见卿澜雪正在举办收徒大会,还是个女弟子。】
【虽然是故交临死前托孤,才收下水淼淼,但狗男主是不是忘了,他答应过我们女主,只会有她一个女弟子。】
【最烦这种男主人设,答应的做不到,问就是有苦衷,不得已,咋,宗门那么大,除了他找不到别的人收水淼淼为徒了,就非得是他?】
师尊,收徒?
心里一咯噔,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不知是这些天看多了弹幕各种小剧透还是怎样,竟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过。
甚至有种,倘若真如她们所言,其实也挺好的。
任何东西,加上了唯一,总会变得有些特殊,难以割舍。
可要是这个许下唯一的人,自己打破了承诺……
【那便弃了吧,这个男主不要也罢,我们凤傲天要什么男人没有,但凡她多往身边看看。】
【别啊,勇敢直球执拗小徒儿跟道德感拉满拧巴阴湿男鬼师尊,我磕死好吧,哪有那么多完美男主,包容一下。】
【包容个嘚,你咋不包容我家霁月?别忘了简介结局里,我家霁月可是要死一次的。】
【呜呜呜,我们女主爱归爱,但守护苍生是真不含糊,好几次杀猛了,师尊来拦都不行,最后以身殉道也是极其坚决果断。】
【太阳永远熄灭在他怀里,从此他只能带着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寻遍大千世界,只为找回他的小徒儿,也是爱人。】
【师尊,您瞧,我这一剑九州,使得可好?】
【师尊,您瞧……】
突然的刷屏,这句话占满所有的弹幕空间。
我心中震颤,仿佛隔着时空,与不知道多少年后以身殉道的那个自己有过刹那交汇。
忽的就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不求来生,不问爱意,而是因为自己很厉害,所以骄傲地寻求师尊认同吗?我真的,哭死。】
【女主的遗言是这样一句话,是我没想到的,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我粉的崽,妈妈为你骄傲,呜呜呜......】
【感觉这个时候,女主宝宝已经释怀了,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会让男主不要忘记她,否则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呃。
伤感的氛围啪的一下就没了。
那种底裤被扒干净,啥心思都藏不住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脚趾抠地。
就在这时,寒洞禁制消失了。
男子清润柔软的嗓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师妹,我来接你了。”
来人面如冠玉,唇角含笑,眉心一道金色剑印,莲钗发带高束墨发,蓝白法袍行走间灵光流转,气度矜贵又不凡。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啊啊,这么肥美的窝边草,女主她是瞎了吗?】
【瞅瞅那腰,那胸,那腿,哪点比师尊差了?】
【说起来,大师兄也算得上男配,他是喜欢我们女主宝宝的,只可惜,我们女主宝宝不解风情,一心老古板。】
【啧啧,每次来见女主,都穿的跟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法袍都不带重样的,连发型都是。】
说什么呢?
3
说什么呢!
大师兄怎么可能喜欢我。
还有那什么腿,什么腰,也太不正经了。
强行将视线从大师兄的身材上收回,背过手,蹭了蹭掌心冒出的汗。
“谢谢师兄,也就只有你还会记挂着我,知道我今天能出去了。”
只是师尊收徒大会,大师兄不用到场吗?
正想着,就见大师兄一脸为难之色。
“师妹,出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听了后千万不能冲动,师尊他老人家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做徒弟的,不好置喙。”
还想着要不要去收徒大会走一遭,大师兄这么说,看来无需验证了。
弹幕说的,是对的。
回身坐在寒玉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心态良好。
“坐下说。”
许是我表现的太淡定自如,大师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似是误会了什么,他神色放松。
“看来师妹已经知道了,是我多言了。”
“先离开这里吧,师兄为你准备了一桌灵膳,都是你爱吃的。”
“师妹能否赏个脸光顾一下师兄的小相峰?”
似是觉得居高临下瞧着我不好,他撑着双腿,弯腰下来与我对视。
一双糅杂了桃花眼与狗狗眼全部特点的眼睛,仿佛生来就会无辜含情,滟滟生波。
以往,我从未注意过这些。
但弹幕显然比我细心多了。
【这就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吗?他真的,好会撩。】
【快看他身后的手,那扣食指侧边的小动作,可把他紧张坏了。】
【某些男人啊,面上优雅从容,实则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会撩?
就这?
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的,我突然起了胜负欲。
“师兄。”
上半身往前探,骤然与他的脸靠的很近。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只剩两掌之距,清晰地能看见他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
面容紧绷,唇角抿起,瞳孔缩颤。
他慌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些用惊吓来解释也勉强可以。
可要是如此,那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根,就有些解释不通了。
谁吓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像是吓到,倒更像是……羞涩。
【女主宝宝再靠近一点,他估计要整个人爆红了,头顶冒烟的那种。】
【估计这会脑子都是,师妹靠近我了,靠的好近,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哈哈哈……】
【哎呀你们这些人好坏,不像我,只会疯狂姨母笑。】
4
我有些无奈。
但怎么说呢,已经习惯了。
弹幕道友们开心就好。
我继续逗大师兄。
“师兄,你怎么不问我哪里不一样?”
这招还是跟弹幕道友们学的,试试看管用不。
不行就用自己的招数。
这般想着,我又凑近了些许。
这下只有一掌的距离了。
“在发呆吗?”
大师兄终于回过神来,却是口齿不清,往后退避。
“不是,我,师妹……”
左脚绊右脚脚后跟,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
无措又狼狈,外衫都有半边滑落。
“靠的太近了。”
他低着头,细若蚊声地低喃。
修仙者耳聪目明,我听得一清二楚,但故作没听清,继续逗弄他。
别说,跟逗弄师尊的感觉很不一样,又意外的同样有趣。
这难道就是弹幕所说的,各花各有各花香?
“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起身蹲到他面前。
“要不你再说一遍,我这回一定能听清。”
四目相对,大师兄似乎察觉到什么,嘴唇动了动,似要开口说话。
又很快抿紧。
在我直白的视线注视下,发烫的红意,从他的脖颈,蔓延至整个耳朵和脸庞。
连手背都透着淡淡的粉。
好看中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他又开始抠手指了,一副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瞧得我心尖一抖,有种欺负老实人,还把人欺负狠了的负罪感。
做得太过了吗?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啊,不是元婴期大圆满的慈玉道君吗?咋还像个凡人一样摔倒了呢?】
【摔的那么有美感,小心思真的不要太明显,最好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哎呀,摔倒了,要师妹扶,不扶不起来,妖娆小狗JPG。】
【合欢宗看见都要夸一句,道友好手段,我要是女主,这会一定愧疚死了。】
我:“……”
大师兄,你今天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输了,彻底的输了。
可恶。
“先起来吧。”
抓胳膊试图把人扶起来,结果刚起来,搀的人又一个踉跄,摔到我怀里。
我:“……”
大师兄,你真的。
心里清楚这是男人的小手段,但还是稳稳把人接住。
没办法,谁让这是五百年如一日,日日都来寒洞看我,陪我聊天说话,打理我起居日常的大师兄呢。
在我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就,仅次于师尊吧。
“抱歉师妹,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大师兄有些犯难地说着,下唇咬了又松开,眼睛水润润的,脸也更红了。
哪还有刚进来时端重自持的样子?
但对上我视线的时候,他倒是没躲开。
不仅没躲,还一直盯着看。
若有似无的靠近,笑起来,眼里的春水漾得跟掺了蜜糖一样甜。
心神轻晃,似有什么在融化,寸寸开花。
我迅速挪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搂在他腰上的手。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竟想到同样笑起来很甜的小师弟。
晦气。
虽然因为弹幕的存在,让我心境有所成长,也更豁达了。
但一想到他搞背刺,就如鲠在喉。
有时候重要的不是告密事情本身,而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奈何,这五百年,他从未来看过我一次,也未有任何解释。
都说那日之后,他便自请出宗历练了。
似是对师门中人有所埋怨,大失所望下这才远走。
这个师门中人,是谁就不用说了。
可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第一次跟他说喜欢师尊时,他没生气,只嫌弃说我眼光差,看上个糟老头子。
后面却又……
大抵,男人就是如此善变吧。
弹幕说的对,男人心,海底针,永远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因为随时会变卦。
他们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小师弟应该就是这类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的大喊,愤怒又幽怨。
大师兄被这声惊到,又踉跄了下。
我懂。
立马及时搂住他的腰。
脚步声从洞口逼近,大师兄先看见人。
“聂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我陡然一僵。
5
【哦豁,修罗场,等等,这就是小师弟?没人告诉我这红衣白毛小子长得这么......娇艳欲滴啊。】
【红衣金绣少年郎,富贵迷人海棠花,还是垂丝的那种,斯哈斯哈,想扇他巴掌,让他躺在我身下哭。】
【楼上收着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大家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穿的那套法衣,不是女主五百年前在他过生辰时送他的吗?】
弹幕又开始不着调了。
松开大师兄的腰,我朝正走来的少年看去。
确实是我以前送的六品法衣。
那样鲜艳的红色,充满明媚朝气,是我以前对小师弟的期许。
幼时的他也很喜欢。
小师弟身世坎坷,是被大师兄从魔族屠戮的小村庄里救出来的孩子,所以我总是要多怜惜他一些。
只是孩子长大了,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喜欢的红色也变成了沉重的黑袍。
我当然尊重他的选择。
所以在他收了那件红色法衣,又说讨厌这种颜色后,我便再没做过法衣给他。
因为我不能确定,下一次送黑色法衣,他的喜好会不会再改变。
现在看来,我当初果然有先见之明。
这不,又不喜欢黑袍了。
思绪纷杂间,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时间当真是把杀猪刀,以前最是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师姐弟,如今两两相望,竟只剩沉默。
“师姐怎么这样看着我?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到底是小师弟先开了口。
但他眼神很是沉郁复杂,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是透着极其讽刺的冷笑。
“呵,还是说,师姐只顾着跟大师兄在这打情骂俏,早已将我这个小师弟......与师尊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师姐的喜欢,还真是廉价得很。”
这话换谁听了都会不舒服,特别是他还恶意揣度诋毁。
我皱眉呵斥。
“聂筠,你的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可以自己缝起来,别在这胡乱犬吠。”
他嗤笑一声。
“犬吠?是这样吗?师姐。”
“汪……汪。”
步步逼近,又在离我不到三米的位置站定,不再往前。
睫羽轻颤间,眸光似笼罩了淡淡的,名为悲伤的雾气。
但一晃眼,又只剩下戏谑。
是错觉吗?
我有些狐疑,但他很快便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去看旁边的大师兄。
视线一番上下打量,似在审视探究些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下想要询问的话,打算直接拉大师兄绕过他这只疯狗离开。
可聂筠却故意用拿着剑鞘的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大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弱不禁风了,动不动就摔师姐怀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学那凡间红楼里上不得台面的小倌呢,勾栏做派,狐媚手段,令人作呕。”
那张嘴,淬了毒似的,没有半分客气。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已经褪去少年稚嫩的男人。
只觉得巴掌痒痒的很,有种想要打什么的冲动。
6
但许是脑海中那个会乖乖追在屁股后面叫师姐的小师弟影子还未完全淡去。
我竟还有些心疼。
“阿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出宗历练,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当年你告发我,又是因为……”
我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这份姐弟情一个机会。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聂筠突然的弯腰捧腹大笑打断。
“哈哈哈,师姐,你不会还像以前那么天真吧?看来这五百年寒冰炼狱的惩罚还是没能让你吃够教训。”
“你不会以为当初我告发你是因为有什么苦衷吧?那你也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告发你,纯粹是因为我讨厌你。”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
许是笑得太用力,他眼中都溢出了泪花。
细碎的,颤抖的,如破裂的珍珠般,挂在眼尾。
又随着他手指粗鲁的拭去,只剩下一小片晕开的绯色。
我该是要生气的。
他这样无礼,猖狂,恶劣。
对救过他命的大师兄出言不逊,对将他从小养到大的师姐冷嘲热讽。
真的是个很坏的孩子了。
但......
“啪!”
我快走到他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又在他嘴角溢血,怔愣时,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抱住。
聂筠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你别抱我,你刚打我,又抱我,又用小时候那套对付我,我才不会上你这个当!”
嘴里千般抗拒,手脚却半点没挣扎。
我摸摸他的头,又拍拍他的背。
他身子紧绷了一瞬,嘴巴也闭上了,像只被驯服的狼崽。
也像竖起尖刺,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嘴巴伤人,心里却在流泪。
我知道他这样不对,不该,不好,可生气的同时,又会忍不住担忧心疼。
人只要有心,除非只是旁观,否则亲人之间哪里又能真正做到理智清醒,爽文打脸不亏不欠。
多数还是其中一方妥协,给台阶。
我与聂筠,不是亲姐弟,可我从小将他带大,在心中早已将他当成了亲弟弟。
虽然在他没出现前,我还是有些怨怼的。
五百年啊,他是真不来看一眼。
从肩窝处捧出他的脑袋,对上的,是一张咬着嘴唇,眼泪流得稀里哗啦,却倔犟不肯发出声音的脸。
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替他擦了擦。
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十三岁那年。
我跟大师兄外出历练不在宗门,师尊与掌门他们又去了净魔渊净化魔气。
他因在擂台上打过了七长老的宝贝儿子,被私底下故意找茬欺负。
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引来魔族克死全村人。
他气不过,把那小子揍了一顿。
结果那小子恶人先告状。
七长老又有所偏颇,罚他二十鞭时故意让人加重力道,差点把他脊骨打断。
他一声不吭,还想瞒着,自己想办法报复回去。
还是我无意中从七长老那喜欢嘚瑟的宝贝儿子那得知了此事。
我那叫一个气啊,抄起鞭子就把七长老家的小胖墩打了个皮开肉绽。
还向掌门与师尊告了七长老一状。
把他竞争刑罚堂堂主的名额给弄没了。
因为此事,在小师弟告发我喜欢师尊时,他蹦跶得最欢。
恨不得直接弄死我。
好在谁家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丑事,比如他那个宝贝小胖墩儿子。
其生母压根不是什么早逝的凡人,而是合欢宗某位雌雄同体的修士。
小师弟曝出这点的时候,别说我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但小师弟说,就是纯看不惯七长老那嘚瑟劲。
七长老怒极攻心,吐血晕倒,被弟子抬出大殿。
我怀疑他是装的,但懒得拆穿他。
“别哭了,我还没委屈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眼泪擦了又掉,跟水做的一样。
我干脆放任不管,施了个清洁术,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安静待在角落的大师兄。
见我看过去,他莞尔一笑,如春风拂柳,和煦温暖。
“聊完了吗?师妹。”
好似完全没有把小师弟之前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一脸的温吞无害,良善好脾气。
我又有点愧疚了。
死孩子这张破嘴,就该给他缝上,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肮臜话。
【大师兄心里快要气死了吧,明明跟女主宝宝气氛正好,结果来了这么个煞风景的玩意。】
【傲娇毒舌已经没有市场了,还是大师兄这款好,包容度高,人夫感强,委屈只会自己消化,笑脸永远留给女主,还会孔雀开屏,暗骚撩人。】
【女主应该猜到聂筠是有苦衷的了,但一码归一码,就他那嘴欠的,一巴掌着实少了,就该覆上灵力,降龙十八掌。】
那倒也,不至于。
7
一手拉着一个,去了大师兄的小相峰。
大师兄的确摆了一桌灵膳,还都是我爱吃的。
“大师兄的手艺,能吃吗?”
聂筠一屁股坐在主位,就要拿碗吃饭。
我挑了挑眉,手指一并,灵光招来远处地上一根树枝,敲在他手上。
又抬起他下巴。
微微勾唇,笑得和蔼可亲。
“小师弟,五百年过去了,也不知你的剑术有没有长进,与师姐比划两招可好?”
“我不……”
凌厉的树枝一端朝他扫了过去,聂筠不得不后退闪躲,被迫接招。
这五百年,哪怕是在寒冰炼狱,我也没落下修炼。
更何况聂筠的剑术,本就是我教的。
当年我还想过收聂筠为徒,正好聂筠也愿意。
只是师尊说我虽然结丹,心性却还不足以收徒,便勉强让聂筠做了他的弟子。
结果倒好,甩手掌柜,啥也不管。
最后还是我去他那学了,融会贯通,再自己教给聂筠。
“啊,卿霁月,你打我屁股!不许打我屁股,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对,这招怎么还能这样,你耍赖,啊,你又打!”
“卿霁月,你再这样,我就来真的了。”
弹幕看的嘎嘎乐。
【笑死,说的好像他现在不是来真的一样,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们女主宝宝虽然恋爱脑,但她修行从来都很勤奋。】
【天生剑骨,鸿蒙圣体,变异雷灵根,主角标配我们女主宝宝比隔壁那个靠系统吃软饭的只多不少。】
【这熊孩子,就该多教训教训,快看大师兄,他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果然年上就是比年下要稳重。】
抽空瞧了一眼弹幕,我深有认同。
大师兄不勾引人的时候,确实挺稳重的。
打着打着,压制的境界瓶颈开始松动。
一脚踹开扑过来的聂筠,我与察觉到什么,已经近到身侧的大师兄对视一眼。
“安心,师兄为你护法。”
我点了点头,便朝着后山专门用来渡劫之地飞去。
大师兄紧随其后,聂筠也未曾落下。
“轰隆……”
雷劫翻滚,接踵而至,化神期的四九天劫惊动了整个宗门。
正在举行收徒仪式的宗门大殿上,卿澜雪刚要将代表关门弟子的令牌递给新收的小徒弟。
听见这雷声,面色一变,整个人立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就是后山渡劫之地。
“月儿!”
【哎呦喂,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师尊大人吗?这收个徒怎么还收到后山来了?迷路了吗?】
【打师弟还能晋阶,这不得每天都抽空打一顿,说不定能比卿澜雪这个大乘期还早飞升。】
【这会知道喊月儿了,咋月儿离开寒洞你不知道来接?还在这一天收关门弟子,故意戳我们女主心是吧?】
8
化神期本该是有心魔劫的。
我也做好了迎接心魔的准备。
可谁料,心魔刚出现,还没开始蹦跶,弹幕就将它卖了个一干二净。
【还以为是王者,没想到是个青铜,这黑漆巴拉的玩意是啥?它动了,动了,它还会动欸。】
【我天,瞧它都干了什么,它竟然蛊惑女主宝宝三个都要,它真的,我哭死,这也是我的愿望啊喂。】
【这是心魔吗?这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啊,哎呀羞羞,它竟然变幻师尊的身体跳脱衣舞,指缝大开JPG。】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吗?这可是女主的心魔,如果女主不想,那心魔怎么会变成……】
我强忍着嘴角抽搐,一剑捅穿了脱的只剩裤子的心魔。
真的好大一口锅。
是我想的吗?
分明是你们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意念又太过强烈,以至于心魔捕捉错了对象。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点。
呵,我可想不出什么男团走位,扫堂腿,钢管吻,蒙眼撕衣,西装暴徒……
总感觉,心魔要是落在弹幕道友们手里,绝对会被玩的很惨,心魔都要生心魔的那种。
不过说真的,那些画面虽然荒唐,但的确有着别样的诱惑。
掐诀凝神,赶紧散去脑中那些不该在此时有的念头,专心吸收起雷劫后落下的灵雨。
再睁眼时,身边已经站了三位。
“月儿,可还好?”
卿澜雪伸手欲扶我起身,被我用行礼的动作不经意躲了过去。
“徒儿见过师尊,一切都好,师尊这几百年可还安好?”
冷淡,疏离,客套,像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怎么说呢,许是被弹幕洗脑成功,再见一身白衣仙姿,清冷出尘的卿澜雪,我想的竟然是,强扭的瓜脆是脆,但他不甜。
何必委屈自己。
我可是天命之女,凤傲天,值得更好的。
修仙路漫漫,这个不行那就换。
骄傲JPG。
许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语气态度,卿澜雪睫毛轻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为师今日又收了一名弟子,淼淼,过来见过你师兄师姐。”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了被掌门牵着的小女孩。
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齐刘海,大眼睛,很是可爱灵动。
听到卿澜雪的话,松开被牵着掌门的手,乖巧规矩地走上前来行礼。
糯糯的嗓音有些局促紧张。
“大师兄好,二师姐好,三师兄好,我叫水淼淼。”
是个很懂事,性子还有些腼腆内敛的好孩子呢。
我用神识扫过储物戒,想着给什么见面礼好,大师兄已经先打样了。
“我是你大师兄慈玉,也是小相峰的峰主,擅画符,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符箓方面不懂的,可来向我请教。”
掌心一翻,递出三张高品阶,有价难买的符箓。
“这三张符箓,予你自保。”
懂了。
我立马有样学样地介绍,并给出一样自己锻造的法器。
渐变彩色的浮空披帛,防御攻击为一体的六品法器。
金丹以下,打如狗。
轮到聂筠了,他直接给了一储物戒的灵石。
“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谢谢三师兄。”
小师妹水淼淼欢喜地接过,一点不觉得敷衍。
好乖,撸一下。
至于原先因为师尊又收女弟子而感到的低落,此刻荡然无存。
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师妹,为何要因为师尊的不守诺而迁怒于她。
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呐,跟小师弟一样。
聂筠:“阿切。”
9
跟很是拘束掌门等人商议好化神大典的相干事宜,我牵着小师妹,随师尊回了他的雪落峰。
离开前,小师弟聂筠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用眼神鼓励他,他又负气御剑离开。
好,好得很,以后再想说,我还不听了。
就憋着吧,憋不死你。
“月儿?月儿,在想什么?”
一缕透着凉意的灵气沁入眉心,我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自己在师尊面前走神了。
将切好的茶水恭敬地端递到他面前,讨喜地笑笑,见他接过,这才松了口气。
手指挠了挠脸,企图蒙混过关。
“师尊我刚才在想,等化神大典后,是不是要离开宗门去其他大陆游历一番,磨砺下心境。”
这个想法确实是有的,虽然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无人敢再议论五百年前那段大逆不道的往事。
可留在宗门,到底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像现在这样,与师尊面对面坐着。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专心吃糕点的小师妹,肯定会尴尬到无所适从。
“正好大师兄也要出去寻找突破化神的机缘,弟子跟他一起,互相也有照应。”
卿澜雪喝茶的动作突然一顿。
是轻易就能被发现的停顿。
但我低头看着手指茶杯,假装没发现。
哼,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再想我在意你在意的要死,可不能了!
卿澜雪招来傀儡人,让它带水淼淼离开。
我赶紧也起身。
“师尊,弟子还有事情要赶着去处理,就先……”
“你坐下。”
条件反射性重新坐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这该死的习惯,五百年了还改不了。
“月儿,你可是对为师心中有怨?”
他神色忧伤,说不出凄郁。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弟子无怨。”
既然都说到这了,干脆直接把事情说白了吧。
于是没等对面再开口,我就起身走到卿澜雪面前,行了师徒跪首大礼。
“是弟子年少轻狂,不知好歹,让师尊为难了,这五百年在寒洞禁闭,弟子已经想通了。”
一缕灵力想将我扶起身,但我拒绝了,依旧跪着。
只是抬起了头,直视眼前人。
“强扭的瓜不甜,想要找道侣,除了合心意,还得两情相悦才好,弟子以前眼里只容得下一人,便难免偏执了些。”
“好在,弟子如今已然知错,师尊放心,弟子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往后定痛改前非,再也不……”
誓言发到一半,被压抑的厉声打断。
“够了!”
茶杯碎裂在他手中,溅了半身的水渍,污了白衣。
我将视线落到他轻颤的手指上。
似是察觉到这份注视,卿澜雪起身的同时,将握拳的手负于身后,藏于袖中。
“心魔誓言何其重要,怎可轻易立下!”
他语气极其冷肃。
怒意比当年审判我大逆不道,欺师犯上的罪名时,都还要大。
我又验证了一件事。
师尊他,确实喜欢我,否则不会如此失度。
只是这份喜欢,需要藏着掖着,见不得光。
10
我能理解他的难处,但也同样对他的喜欢感到失望。
许是年龄相差太大了吧。
我想的是,哪怕前路万千阻碍,冲就是了。
即便头破血流,至少不悔不憾。
可师尊他要考虑犹豫的,显然很多。
因为这些,他不能两全,所以挣扎过后,选择放弃那份情丝。
这样也挺好。
做正常的师徒,尊师重道,可比追求心上人简单多了。
心态瞬间转变好,我也不尴尬别扭了。
小心跪挪到他面前,无视那张特别好看的脸,扯了扯他的衣边。
“弟子知错,师尊莫要气着自己的身子。”
加层白胡子老爷爷的灵力幻想,最后一丝心动也嘎嘣碎了。
还真是如弹幕所说,要看脸。
我也不例外。
再次伏身弯腰,行大礼,等回复。
却是迟迟听不到任何声音。
悄悄掀起眼皮一看,哪还有卿澜雪的身影。
啊这,我把人气走了?
不至于吧。
【刚才师尊看女主那眼神,三分挣扎,四分难过,八分委屈,像是被妻子逼着和离的无能夫君。】
【落荒而逃啊,也是,再留下来,估计会忍不住质问女主为何对大师兄另眼相待,嫉妒中的男人最容易丧失理智。】
【不是,你们叽里呱啦的,就没一个人发现,剧情完全魔改了吗?】
【知道啊,又能怎?我就爱看现在这样的,最好女主宝宝提前去魔渊加固封印,这样就可以避免魔尊灭世,以身殉道的死亡节点了。】
【你猜我们为啥都不说,就你大聪明?楼上漏了点,加固封印前,最好先去把净世莲拿到,那玩意净化魔气杆杆的,就在水泽秘境里。】
【聊机缘是吧?那我这个六刷小说党就不得来总结一下了,首先,女主宝宝可以去……】
我记,我死命记。
什么师尊,什么难过,通通见鬼去吧。
脑子里塞了一堆机缘,我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然后就发现,聂筠在洞府门口树下等我。
“师姐,你知道这五百年,我为何没有一次来见过你吗?”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正打算解释,我一个原地停住,转身便御剑跑了。
不听。
“师姐?卿霁月,你给我回来!”
气急败坏的大喊。
我御剑的速度更快了。
怕留在宗门会被他缠上,我干脆去小相峰揣上大师兄,坐飞舟离开了东洲。
至于化神大典,传信让掌门取消。
不过化神而已,等大乘再办才风光呢。
大师兄是个极温柔贴心的性子,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我伸手,他就跟着走。
还是出了东洲,我自个憋不住了。
“大师兄,你就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吗?”
慈玉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去哪都好,只要能陪着师妹。”
他的眼神十分直白,烫得人心尖发颤。
我暗暗较劲,不能输给他。
于是笑得比他还是灿烂明媚,还故意踮起些许脚尖,离他更近。
“师妹,哪个师妹啊?大师兄现在可是有两个师妹。”
明知故问,戏谑逗弄。
他又开始脸红了。
11
“月儿。”
这两个字像是禁忌一般,被他低哑轻软地唤出来,怪异又奇妙。
“只有你。”
他伸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我的小拇指。
输了,又输了。
一败涂地。
我努力抑制着比上次还要明显的心跳,不得不承认,有些感情已经变质了。
换做以前,这种几乎明示的心意剖白,我只会觉得奇奇怪怪,让大师兄好好说话。
但现在,我却觉得,他局促低头,侧过身用手指摸鼻梁的小动作,很是反差可爱。
视线相触,又灵犀相通般一起躲闪,撇开头。
一个看远处云海,一个低头瞅脚尖。
场面一时间安静无比,却不显尴尬,反而有种勾勾绕绕的氛围环绕在俩人之间。
我带大师兄去了镇魔司,魔渊的封印是有人看守的,能大家一起扛的事,我自然不会独自去加固封印。
那样也不保险,万一没加固成功,打草惊魔了怎么办?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怀疑魔渊封印后面被破开,有镇魔司的原因在里头。
但还不能确定,所以先带弹幕去确定一下。
果然,到了镇魔司,弹幕围绕的就不再是我何时把大师兄吃掉,能有几种吃掉姿势这种……咳咳。
【快看,那个叛徒,天杀的,谁能知道,镇魔司的掌教,竟然早就被魔族替代。】
【这些年老东西一直在想办法破开封印,救出他的魔尊陛下,老忠心了。】
【就是因为他,我们女主宝宝才会以身殉道,把魔尊重新封印回魔渊,呜呜呜,快弄死他。】
我:“……”
虽然我怀疑镇魔司有叛徒或者魔族奸细,但没想到人家都混成老大了啊。
这还怎么搞?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师尊他老人家去犯愁吧。
传音过去。
嗯?
给我掐断了?
不是,师尊您还在生气啊?
这都快三月了。
继续通讯。
又掐断。
给我反骨整出来了,我直接夺过大师兄的弟子牌通讯。
通了。
“何事?”
好啊,大师兄的就秒接,我的就挂断是吧?
“师尊。”
我阴恻恻地唤。
但怕他掐断通讯,赶紧说了镇魔司的事。
对面沉默了许久,这才传来他的回应。
“为师知晓了,会亲自去查证,你,回来吧。”
这就是师尊的好,哪怕没有证据,他也不会怀疑,而是自己去查证据。
至于后面那句回来。
“哎呀,这怎么不亮了。”
“师尊您说什么?我没听见。”
掐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一刻都晚。
“霁月,师尊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把弟子牌还给慈玉时,他问了这样一句。
我嘴角微勾,就很高兴。
不是我惹师尊生气,而是师尊惹我生气,他真的不要太偏心我。
我正要回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幽怨,又咬牙切齿的呼唤。
“卿、霁、月!”
见鬼了,聂筠怎么在这?
12
【她跑,他追,他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女主宝宝不想听解释了,他反倒憋屈了,估计解释来了,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那五百年出宗历练是师尊赶出去的,还设了禁制不准他回来。】
【至于告发,是因为七长老发现了这事,他怕那老阴逼坑人,干脆他来告,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觉得他有谱,又提前跟师尊通过气。】
【后面确实配合挺好,女主也没受太大罪,那他见到女主不解释不告状,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给谁看?】
【别管,有些人就那样,性子别别扭扭,矫情造作,主打一个我不说,你来猜,虐文女主的性转版。】
“大师兄,你拦住他,我先走。”
弹幕喂饭式剧透,我恍然大悟。
但没了好奇心,就更不想听聂筠解释了。
先憋个几百年再说吧。
“你让开。”
“不行,霁月让拦。”
“姓慈的,你要不要脸,整天跟在卿霁月身后,你是她的狗吗?。”
“你想当?那不成,霁月专门带上的我,霁月讨厌你。”
通过弹幕,哪怕我不在飞舟上,还是能知道他们争吵的全程。
就在这时,弟子牌亮了,飞到面前。
我点开,里面传出师尊的声音。
“月儿,上次是为师不对。”
他不再高坐云巅,清冷固执,字字句句都带着退让。
“若你之前所言为真,外头着实不安全,回来吧,为师最近又新创了一套剑法,正适合你学。”
我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为何,想到师尊教我修行的点点滴滴,鼻子有些酸涩。
谈不上对错,彼此都有难处。
“师尊,弟子已经长大了,脱离了你的羽翼庇护,弟子也能保护好自己了。”
对面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就在我以为通讯会被掐断时,
一道轻颤,恍惚又苦涩,近乎是无助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月儿,不要师尊了吗?”
“不是,我,我有事,我办完就回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就开始安慰,反应过来也无法,这谁能遭得住。
唉。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那边大师兄跟小师弟也跟上来了。
我一狠心,连大师兄也不带了,撕开传送符,独自踏上寻机缘的道路。
三十年后,我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净世莲,在弹幕的催促下,赶往魔渊战场。
是的,我已经跟弹幕道友们摊牌了。
弹幕道友们一开始很激动,但很快,她们就开始云养娃。
不懂,但对我更好了。
现在也不叫女主宝宝了,直接省略前面两个字叫宝宝。
自称也变成了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叔叔婶婶……
嗯,她们开心就好。
至于魔渊战场,师尊虽然查到证据,联合各大宗门,杀了镇魔司的掌教。
但,魔尊的小弟,不仅只有这么一个。
封印还是出了事。
不过因为有所防范,并未完全破开。
出来了一些小魔,成了各大宗门弟子的实战历练对象。
【宝宝等会躲远点,别溅到魔血,那玩意可脏了。】
【让佛门那些老秃……咳咳,圣僧来用净世莲,专业对口。】
佛门确实专业对口,不出半个时辰,封印便融入了净世莲,既加固又镇压。
还有日积月累的净化。
这下别说魔尊了,就是魔尊他爹来了,也得摔成个哑炮。
冥冥之中,我感应到了一种灵魂上的解脱。
大抵是逃过死劫的原因吧。
我笑着想跟弹幕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眼前已是空无一物。
似一场幻梦,梦醒了,我还是我,却又不再是那个我。
我呆愣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霁月,怎么哭了?是哪里受伤了吗?师兄看看。”
慈玉是最先发现我情绪不对的。
我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发现空中一阵波动。
弹幕又回来了。
【哎呀妈呀,差点失去我的宝,还好老娘钱多,氪金把我家宝氪回来了。】
【还没看见我家宝与大师兄修成正果,谁敢把弹幕关闭了,我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我站师尊股,这些年师尊变化好大,他已经打算为了宝宝脱离宗门了。】
【你们选来选去能不能有点新意?我看佛门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圣洁佛子,就很不错,还有清音门那位眼睛蒙着黑纱的……】
弹幕开始激烈的争吵。
我不觉烦恼,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开心到直接亲了大师兄一口。
被不知何时赶来的师尊和聂筠瞧见。
【哦豁。】
哦豁。
【宝,快溜。】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