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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暂无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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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要不要向陛下告状的问题,曾凡当然考虑过,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无他,一来他不想让人知晓他一个朝廷命官被皇子打到家里来这样的丑事,二来,他无法解释六皇子搞了这么一出究竟所为何事。

但六皇子擅闯曾府之事却如同瘟疫一般在上京城蔓延开来。

大多百姓不知其中缘由,只能借着自己知晓的消息胡乱猜测,一时间倒是压住了蔡六郎君之死的风波,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勋贵人家都在谈论此事。

有好事者守在曾家大门外,盼着能从里边的人的嘴里套出一些小道消息。

御史台的御史们更是摩拳擦掌,无论真假,潇潇洒洒地写了一本又一本奏折,只等着明日早朝呈上去。

就连正在为案子抓耳挠腮的折惟义也听说了此事,眼中露出布灵布灵的光。

“六皇子终于疯了?!”他从一堆案牍中抬头看向楼鹤鸣,“皇子府中可曾请了大夫?”

“折!少!卿!”楼鹤鸣黑着脸道:“与其关心这些流言,不如将心思放在案子上,今日你可得了什么线索?”

折惟义瞬间萎靡了,讨好地冲楼鹤鸣道:“哎呀,这事急不得,查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看商公事他们就不急。”

傍晚,两拨人马在大理寺汇聚,分享着彼此的消息,如意楼那边自然没有太大的进展,所有人的说辞和谢辞苏黎查到的差不多。

小狗子那边同样一无所获。

如同大部分伙计一样,小狗子家里同样穷困潦倒,他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上有摔断了腿的阿爹和因为生孩子伤到了身子的阿娘,下有一对双胞胎弟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三年前他因为饿坏了,偷包子被人抓住了毒打,是如意楼的掌柜见他可怜,替他补上了包子的钱,并且收留他在如意楼做事。

这几年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赚得银钱都给了家中。

这次去小狗子家中问话,他们隐瞒了小狗子已经死去的事实,从旁敲击问了些问题。

因为小狗子常年在如意楼做事,几乎每隔三五个月才回家一趟,他阿爹阿娘对此并没有怀疑,在楼鹤鸣假装是路过讨水喝时闲聊了几句。

小狗子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日子过得依旧清苦,并没有需要花费大笔银钱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仇家。

他就像是突然受了刺激才下的毒,又因为良心过不去而自杀。

线索到这里就像是断了,没人知晓小狗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楼鹤鸣却明白,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每个人做事都是有原因的,在这样的生死大事上,一定有什么事刺激引导着他。

只是他们现在查不出来罢了。

“你也莫要心急。”折惟义劝道:“左右陛下也没规定时辰,咱们早些晚些破案都不急,而且现在还有六皇子的事儿压着,哪有闲工夫管咱们这些小事。”

不过是死的这个人身份贵重些,牵扯到的人多了些,算得了甚大事?

以前上京城接连死十几口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些当官的这般催促。

楼鹤鸣沉默了,又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罢了,皇帝都不急,他这个做太监的急什么?

呸,他才不是太监!

——

冬天的夜总是漫长的,蔡国丈府这段日子以来,夜里的灯火就从未熄灭过。

蔡国丈在失去儿子的打击下已经病倒了,可在听说六皇子带人围困住了曾家,并且在里头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后,撑着病弱的身子起身,吩咐蔡大郎君连夜将曾凡叫到府中。

蔡家书房里,昏暗的烛火随着漏进来的微风轻摇着,烛光照映在蔡国丈和曾凡的脸上,在窗户上投射出萧条的影子。

“咳咳咳咳!”蔡国丈披着大氅,捂着嘴干咳两声,“说罢,他问了你什么?”

曾凡心如死灰地跪在地上,即便他的膝盖因为之前的长跪已经酸涩不已,但他依旧没敢起身,声音艰涩沙哑,“他,他用我孙儿和曾家人的命威胁下官,要下官将知晓的事都说出来。”

“下官没有选择,只能告诉他曾平的事。”

他知道就算自己隐瞒了此事,以蔡国丈的手段早晚会知晓。

“胡闹!”蔡国丈勃然大怒,“他让你说,你就说?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他一个皇子敢杀害朝廷命官的家眷吗?!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先太子是死在你的手中,那祝家满门也是你杀的?!”

曾凡一个哆嗦,他很想说六皇子没有问。

如果六皇子问的话,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来。

而且蔡国丈这话说的也不准确,下命令的人是他,执行此事的人是他雇的人,他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

“国丈爷。”曾凡声音干涩道:“你知道的,以六皇子的性子,他能做出这样的事。”

六皇子喜怒无常,当年一个勋贵子弟不过是冲撞了他,他便当街将人杀了。

虽然事后调查出那勋贵子弟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可六皇子连个招呼都没打,便将人杀了,不可谓不暴虐。

蔡国丈深吸一口气,扶着圈椅的扶手道:“说罢,曾平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了什么?”

身为幕后主使,蔡国丈当然知道曾平这个名字,那是他为六皇子选择的刽子手,贪婪莽撞,胆大包天。

只是他要是没记错,在祝家之事结束后,他便让曾凡派人斩草除根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曾平他……没有死。”曾凡道。

“什么?”蔡国丈大惊失色,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抓住曾凡的肩膀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老夫不是告诉过你斩草要除根吗?你为什么要留下他的性命?!”

他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几句话,可见其内心的慌乱。

曾凡像是失了魂一般,哆嗦道:“下官也没有办法,他是下官的亲兄长,下官父母早逝,是他将下官拉扯大的,对他下手,下官做不到啊。”

尽管曾平不干人事,可他始终是自己的兄长,他的记忆里还有当年兄长因为偷村里吃食被打的遍体鳞伤,依旧将那沾了血的馒头送到自己嘴里的样子。

“胡闹!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蔡国丈一脚踢在曾凡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妇人之仁,会害得我们满门抄斩,九族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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