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病态神尊10
陆吾面无表情。
岁星听了一会感觉三观都要被心魔重塑了，她抬手道：“等——等等。”
陆阴瞪着她：“等什么！你都要让这家伙杀了我了，我还不能说遗言吗！”
岁星呆了两秒。
很快被他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气笑了：“我没说要师尊对付你啊……”
“你这个好师尊就有这个意思！！！”
“那，那是他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呀。”
“反正你不能站在他那边！！”
岁星耐心道：“我没站着呢，我坐着呀，手还被你握住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顺了心魔大人（？）的毛，陆阴愤怒的表情慢慢平和下来，还颇为傲娇地哼了声。
陆吾依旧面无表情。
岁星继续先前的话题：“若是陆阴受伤，师尊也会……”
“你还在关心他！！”插进来一个愤怒的心魔。
岁星好脾气地换了个问法：“如果师尊受伤，陆阴你也会伤在同一个地方吗？”
陆阴满意了，“不会。”
陆吾：“我死他会死。”
系统：这两个还真是知无不言呢……
原剧情提到过陆吾试图通过自毁来杀死陆阴，顺带炸了整个妖魔界。
就算不能杀尽每一只妖魔，至少大部分都会随着他的自毁消散。
剩下的小部分就交给三千灵界的众多修士，也已足够。
万年的孤寂使他很难将世间的什么东西记在心里，一切都会掩埋在大雪的厚重与纯白中，最后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我明白了。”
岁星看看右边的陆阴，又看看左边的陆吾，两张五官一样的脸，尽管发色瞳色不同——性格也不同，一个像块冰，一个像团火。
但看她的眼神十分相似。
都是一种……非常专注，看她时仿佛将神魂都融入她身上，被她一举一动牵绊的眼神。
明明强大到无可匹敌，却像没有主心骨一样，任由她捏圆搓扁。
反差得很可爱。
“陆阴，你陪我练剑吧。”
岁星想了想说。
陆阴血眸一亮，瞥了眼另一边被抛弃的某人：“好啊~”
陆吾也不是个死人，他见岁星从床上起来，要往外面去，竟略略失控地攥住她的另一只腕。
嗓音听得出在压抑着什么，显得有些低哑，与平时的从容语调有很大区别：“……为何不用我。”
当然这区别也只有岁星和陆阴听得出来。
“因为师尊太厉害了呀。”
陆阴：“…………”
他气笑了：“我的剑术并不比某剑神差。”
岁星：“我知道呀。”
“那你刚刚的话？”
岁星眨眨眼，歪头装傻：“什么刚刚的话?”
陆阴：“……！”
眼前人当然没有忘记刚刚的话。
她眸光清湛，透出些许狡黠，连唇边的笑都如此可爱。
他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师尊帮我护法，免得我在他面前输得太丢人。”
岁星知道陆阴一时半会是不打算回去了，又想到陆阴平日出来的时间不长，所以暂且这样安排。
再说先前在雪灵山的半月一直都跟陆吾过招——一碗水端平一点嘛，免得陆阴总像个易燃易爆炸的小炸弹。
陆吾微微颔首。
小徒弟的要求他总不舍得拒绝。
岁星的伤早在昏迷期间就痊愈了，之后又在冰宫殿里大睡几日——
日日都有一碗陆吾亲熬的汤药搭配仙果，她识海中甚至凝出了半截剑骨……
比剑那日雪灵山的雪小了许多，只有一些细碎的雪沫子在空中飘。
少女身着雪色鲛纱，衣摆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显出淡青花纹，似一株萼绿花白的绿萼梅。
她手中的剑绿意更甚，剑身泛着清透又干净的浅绿光泽——
腕间皓白与青剑相映，如雪覆青玉，清辉皎皎。
手微微一动，剑势乍起，蓬勃生机竟覆盖了剑器本该有的凌厉，雪地之下沙沙着有绿苗在迸发。
立在她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黑红相间的魔袍衬得他肤色愈加病态白，似一具死去多年却未腐朽的尸体，泛着令人不安的青灰，也就是死气。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却艳红惊人，像一点不小心溅在素白画卷上的朱砂，突兀又艳丽。
眸光流转间，难掩邪气。
他眉眼俊美得近乎凌厉，很有攻击性的美，叫人每看一眼都心惊胆战——
他定定望着眼前人，眸底翻涌的血色融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似一场无边际的暗色牢笼。
只锁定了她的身影。
青剑攻势又快又猛，她深谙唯快不破的道理，能在极短时间内挥出数剑，使敌人防不胜防。
剑尖数次直逼他命门，他却不急不缓，手中树枝一摆，就能轻易化去她的剑势。
两人之间的修为差得太大，她的剑即使扎进了他的命脉，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常人与这种悬殊极大的对手过招多次，心态一定会受到莫大影响——
因为你提升得再快，逼迫自己再狠，在他眼中也无甚区别。
说不会动摇道心是假的。
但岁星没有。
她没有在鸿沟般不可跨越的差距中迷失，而是专注剑招。
他化解她剑招的不是修为，是更加烂熟于心的剑势。
没人知道灵雪剑神曾在这座雪山上练了多少次剑，对着漫天风雪领悟出多少道剑意。
若只盯着修为否认剑神的剑道，那才是本末倒置。
故而她的剑势总是越来越猛，像一株破土而出的绿苗，重见天日后疯狂汲取外面日光与露水，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真漂亮。”
他低声喃喃。
若不是早已厌倦世间，身为魔念的他怎会几百年都懒得出来一次？
在遇到她之前，充满暴戾魔气的血眸与空茫冰冷的雪眸一样看什么都了无生趣，除了剑没有东西能留住他们的目光。
无论是灵界还是神界，任何人或者任何神对上他们也就是一招秒而已。
连剑招都不必费心出。
有的光是站在他们面前，就要花费毕生勇气，何其讽刺——
再看眼前人。
她既有着凡间少见的勇气，又有着神界少见的悟性，学剑才多久，就敢直接挑他来当对手。
对战中这股气也从未懈怠。
——打到半途，岁星不是没注意到陆阴的目光就像……要化了似的黏在她身上。
阴湿的， 黏腻的，绝不会让人好受的目光。
他对她的欲非但没有随着接触减弱，反而日渐膨胀。
她只是看着他，都能觉察到他骨子里澎湃的欲望。
这个人简直了……
她唇角轻动，勾出一个笑。
…
站在一旁的灵雪剑神静静望着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先前碰不到他衣角的碎雪这次竟落到了他的肩头，他的眉骨，他的发间。
半个时辰后，他就快成了一个雪人。
灵雪剑神第一次尝到了孤寂的滋味。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她这一剑又刺空，刚要收剑，陆阴居然直接抓住了剑身，在她怔住的表情里稍稍往前一拽。
青剑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割下了几根头发——
他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她比他矮了一些，撞也只撞到他的胸前。
看着自己的青剑在空中被魔气裹挟着飞了一圈，她挣了挣，惹得圈着她的臂弯更紧。
“……你真的是。”她无奈。
陆阴低着头，深深嗅着她发间清新好闻的香气，哼笑：“让我抱一会，等会就继续打，不然——哼。”
“不然就不打了。”
怀中人抵着他的脸往外推，“今天的活动量也够了，我不打了。”
“那也得抱一下，付刚才的酬劳。”
“早知道你要收费，我就找师尊了。”
“……”陆阴慵懒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血眸盯着她，“你以为你的师尊就是个好东西了？他也要收费的。”
“总比你的收费好呀。”岁星又推了推，“别抱啦。”
“我不。”陆阴就像个处在叛逆期的小孩。
她越说不行不行，他就越要这样做。
当然——她要是允许他抱，他可不会不抱，而是会理直气壮地抱更久，还要蹭到陆吾面前得意：啊你徒弟为什么不抱你呀是不喜欢你吗可是她让我抱诶嘻嘻。
直到一道极寒剑意刺过来，陆阴眼眸一眯，抱着人一躲，落回地上。
陆吾表情淡淡，陆阴却偏能看出杀气：“放开。”
“你说松开就松开？这是星儿给我的酬劳。”陆阴笑得恣意。
陆吾指尖微动，灵雪剑清鸣一声出鞘，以毁天灭世的架势冲着陆阴而去。
“……疯子！”
陆阴以极快的速度将怀中人传送到几步之外安全地带，抬手凝出魔印与之对抗。
不远处，岁星则拿起趁乱拽下的青色发带对着陆吾晃了晃。
陆吾冻住的表情瞬间和缓。
他收了剑，身形轻飘至岁星面前，雪眸上下打量她，无声问询。
“没事的！放心师尊。”
话落，微冷的灵气慢慢拂过她的面容，将她耳边的碎发抚平，又慢慢拂过她腰间衣裳的褶皱。
虽一句话没讲，但莫名表现出一种‘心魔出手果然没轻没重，少与他接触’的意味。
“你——！”
陆阴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咬着牙过来，伸手要夺青色发带：“给我！”
“不给。”
岁星将它藏在身后，“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你送我了！”
“没有哦。我没说过。”
陆阴下意识要反驳，结果脑中搜索一圈。
……的确没说送字。
只是这几日他都会把发带弄散，跑到她屋里巴巴让她重新绑一下。
陆阴怒目圆瞪，眼神快凝成实质戳到她心口，委屈大喊：你还说你不偏心！！！都要偏到神界了！
陆吾静立在她身边，虽还是未开口，但陆阴就是感觉到了他在得意！！
依照陆阴原本的性子——他不痛快所有人连带路过的鸟兽都别想痛快，统统跟他的魔焰说去吧。
这次气得这么狠，魔纹都气得在脸上乱爬，整张脸显得扭曲又诡异，但他竟然主动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上前攥住岁星的袖子，骨节分明的大手做作地攥了很小一个角，像是试图唤醒她的同情心——
“你就帮着他欺负我。”他低下眼睛，睫毛乱动。
系统：……很怀疑乱动的睫毛下是一双快憋不住喷火的眼。
掩饰而已！
陆阴性格乖戾，行事偏激，全无理智可言。
陆吾此刻都做好将岁星护在结界中免得被他波及的准备了。
——结果陆阴不仅没有发飙发狂，还在夹着嗓子装可怜。
陆吾面色冷了下来：“……”
偏偏他的小徒弟很吃这一套。
当即踮着脚摸摸他主动低下来的脑袋，“谁让你突然抱我的？你都不跟我提前打招呼。”
“还有那剑离你那么近，要是割伤你了怎么办？你也太不小心了。”
“……”
那剑根本伤不了皮糙肉厚的心魔，陆阴这个说一句能顶十句的气人德行，这会儿一边听一边乖乖点头。
还拿那双血眸有一下没一下瞅着她，做尽了可怜相。
岁星笑眯眯地：“不管怎么说，发带今天先没收。”
“……啊。”他发出委屈的声音，小声嘟哝，“我都这么听话了……”
岁星摸他的手一顿，拍了下他肩膀：“认错是认错，听话是听话。”
“好嘛好嘛。”陆阴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双手又自觉往她腰上碰——
还没碰到，就被两道凌冽剑意直接切去手指。
两根手指掉在雪地里，直接被雪冻得烟消云散。
“…………”
陆阴看着缺了两根手指的手，血眸中怒焰暴起，鼻翼翕动。
半晌，他又压了下去。
将手指伸到岁星面前，瘪嘴：“好痛。”
陆吾：“……”
系统：“……”
岁星吓了一跳。
刚刚这手还是好的！怎么眨个眼的功夫……
不等她从储物囊里掏出包扎的东西，身旁陆吾冷声：“不必管他，作秀而已。”
陆阴哈了一声：“有人会拿掉了的手指作秀吗？”
——这话听起来多合理，的确没有人会主动切断自己的两根手指来博同情。
但。
心魔是人吗？
他不是。
他连真实的躯体都没有。
他的手指都是他幻化出来的——
果然，就在岁星想让陆吾别那么凶的时候。
陆吾随手丢了一团灵气。
陆阴流了满手血的伤口瞬间痊愈。
手指也长了回来。
岁星：“……”
她拿着丹药看着陆阴。
陆阴咽咽口水，小声：“我再——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