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病态神尊7
岁星推演没错。
去药宗的路上就遇到了那个魔修大能。
“我说是谁,原来是个女娃娃。”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境界,昨晚推演时就觉察到了她的存在,今日特地在这里等。
炼虚境的威压骤然散开,岁星支起的结界咔吧咔吧破裂几道网纹。
“跟我打你还不够格,让你身后那个人出来!”
狄回外貌就是刻板印象中坏事做尽的魔修形象。
灰青色的脸,鹰钩鼻,三角眼,面部有许多皱纹,很显老态。
魔修的审美差异巨大,有人喜欢性感热辣的躯体,有人酷爱正道宗门的正直清冷,还有人就喜欢猎奇怪异的长相,越不符合常理越爱得深沉。
狄回这话一出,隐匿在岁星识海的神识立即化作虚影出现——
血眸死死盯着丑陋魔修,戾气仿佛凝成实质在眼球中怒吼。
旁人眼中的虚影根本不是人形,更像一道充满邪恶与幽暗的恶门,接近就会被卷入无尽深渊。
极重的恶意本该一出现就震碎狄回的心脏,但虚影却极其克制——
他的恶意连岁星支起的、快要破碎的结界都没突破。
暴躁又不耐地在结界内疯狂游走,彰显存在感,想让她赶紧放它出去。
……明明它稍稍一碰,结界就碎了的。
恶意更不是愿意遵守承诺的君子,我行我素上千年,何时这样投鼠忌器过。
陆阴就是不想看见她眼中的失望。
说好了要听她的信号。
魔修的挑衅并未让岁星动怒。
她手中握着那把青绿色灵气环绕的剑,弯眸:“你为什么不试着杀了我再去见我背后的人呢?”
话说到一半,悬崖上暴涨的藤蔓就直冲狄回而去!!
岁星对待他没有讲武德,剑身一挥,卷起一股极其纯粹的灵气,身影如春风一般轻盈刮到狄回面前——
短短一瞬就挥出了上百剑!
她的攻势与她的外貌全然不同,凌厉迅猛,毫不留情面——
哪怕她的灵气是漂亮的浅绿色,在空中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但剑招就是剑招,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岁星的剑意是杀‘死’,碰巧魔修浑身上下都是‘死’。
她的剑意在此刻达到顶峰——非要他的命不可。
“……”
站在法器上的虚影凝视着半空中与魔修交手的身影。
岁星穿着灵雪剑神为她准备的衣裳——一件雪色长衫,三千墨发也用莲花玉冠梳好,插进去的发簪还是灵雪剑的模样。
他嘴角下撇。
心道灵雪剑神的审美也就到这里了,不是白色就是白色,连发簪都没有新意。
为了好挥剑,雪衫并不宽松,轻易勾勒出那截细软柔韧的腰身。
陆阴一会盯着那截腰看,一会盯着她的侧脸瞧,血眸渐深。
直到被激怒的狄回祭出绝杀招,将那道纤弱身影震得险些从半空坠下。
“……!”
虚影站在破碎结界中,暗色的血从握成拳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系统原本在为自家宿主担心,不经意看到那边,吓一激灵,小声:“他好像要发飙了……”
出乎意料的是——
黑血丝溢满眼球的魔念并没有像系统以为的那样爆发、毁灭结界再冲过去出拳把魔修揍成馅料。
到这种地步,还因为跟宿主的承诺不出手。
…
雪色身影下坠到一半突然消失。
在狄回放松警惕时,暴涨的藤蔓凝成一把巨剑朝他压去——!
“雕虫小技。”
狄回直接赤手空拳去接剑刃。
两者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恐怖的灵气波动。
最终以狄回活生生掰碎巨剑告终——
“还有什么招数?!”
狄回狞笑。
浮在半空中的少女随意擦了擦唇边血,面上没丁点忧色。
“既然你这副老骨头还撑得住,那就再陪你玩玩呗。”
镇住血的掌心握紧了剑,带着春水般温和又清透的凉意朝他冲去——
半个时辰后。
青绿色的灵剑深深扎在狄回胸膛,黑血不断往外冒,侵蚀剑身。
狄回狰狞着狂吼,身躯膨胀数倍,满是黑血的手握上剑身,嘎巴一下把剑直接折断!
系统:“宿主宝宝跟他的境界差得太多啦,即使找到他的命门也没办法弄死他,还是让陆阴……”
岁星体内的灵气也用到了极限。
她看着眼前完全如怪物一样的魔修,想到的是清明谷的尸横遍野。
那日并不是她特立独行一个人想做英雄。
在任何大战中,药宗弟子往往都是第一个抵达现场。
等她去的时候,同门为了救人已经倒下一片。
她排行靠前,又是首席,带队出来本就有照顾师妹师弟的职责。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做到宗主的要求。
岁星摘下玉冠中的发簪,灌输灵气凝成一把跟灵雪剑外形极其相似的剑。
微微泛着青色的眼眸半弯,她一句话没说,又带着一把剑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
原本想从体内爆出魔气的狄回身形一颤。
青黑的皮肤上突显出七弯八绕的黑筋,从线连成面,很快如绳索一般将他死死捆住。
“你!”
狄回再蠢也意识到是被这人下毒了。
只见那把含着世间至阴之气的灵剑裹挟无数冰雪抵住了青绿剑断掉的剑身。
以狠辣的力道寸寸将青绿剑往前钉。
直到雪白剑身也没入他的体内。
瞬间——
被暗绿绳索缠住的狄回成了一座冰雕。
冰雕中的狄回双目圆睁,死死瞪着眼前人。
他看见她的嘴唇微动,在昏迷前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
凭空出现的魔雾接住了下坠的人,原本萎靡的绿色藤蔓被灌输恐怖魔气,粗壮数倍,变成滴着血的魔藤。
立在半空的冰雕被魔藤钻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人也成了筛子。
阳光从他满是孔洞的身体里透进来,活生生将他融化了。
陆阴却看也不看身后连惨叫都叫不出来的狄回一眼,满脸戾气抱着怀中人朝雪灵山飞去。
她的确遵守承诺在解决不了魔修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
但她明明可以更早叫!
杀一个炼虚期的魔修而已,他抬手几秒钟都不要,何须她这么费力?!
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也不知道雪灵山那个废物能不能把她治好。
实在不行——
陆阴骤然止住身形。
血眸低垂,盯住她失了色的唇。
……他可以让她修魔啊。
魔气能迅速滋养她的血肉,温养她的识海,根本不需要回雪灵山去求那个家伙。
何况她修了魔,他就有更多借口出现在她面前。
总有一天能吞噬了那个家伙,独占她。
陆阴身影一转,刚准备找个山洞带她一起闭关修魔,怀中人在此刻突然动了动。
“陆阴……”
她嗓音虚浮,眼眸迷蒙望着他,瞳孔仍是涣散。
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才小声说:“你抱得我有点疼诶。”
她低哑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陆阴下意识放轻力道,呼吸也跟着轻了,甚至整个身形凝在原地不动——
明明他御风时周身产生的魔气并不会让她受到冷风。
过了一会,她眉间折痕淡了,安然又平和地昏睡过去。
陆阴不是第一次认真凝视她的脸。
那天在客栈里他就盯了她一整夜,眼睛都没眨一下。
修道之人的寿命会随着修为延长,她在人人长寿的三千灵界里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何况是在他面前。
受本体限制,陆阴出来的次数并不多——
所以每一次都跟憋疯了一样发疯发狂,时刻处在癫狂状态,弄下一堆烂摊子让雪灵山上那家伙收拾。
有一次还差点把雪灵山的封印炸了,让妖魔重返人间。
魔念与剑神是两个极端,一个无所谓灭不灭世,一个想救世。
魔念我行我素惯了,连本体的话都不听,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让本体修为大退。
他只是魔念,他从不屑于畏惧。
——但在刚才。
他明知魔修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杀了她,却仍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当初本体试图通过自毁来消灭他,都没让他如临大敌过——大不了就是拖着本体一起死啊。
临死前还能炸了雪灵山,让本体维护了大半生的‘美好人间’破灭,他才不觉得亏。
可她——她不一样。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弱小,连用剑都只学了半个月。
(说来说去都是雪灵山的某人废物,不早把星儿拐回雪灵山。)
刚学会一本剑招,就要对上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魔修。
他不止觉得她有些神态可爱得像小猫,还觉得她就是需要被当做小猫一样护在手心里——虽然他看见真正的猫不踹一脚就不错了。
魔念脑子里的东西很少,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此刻却多了一段画面。
同样是穿着雪衫,他就不讨厌她身上的白色——甚至还亲手为她将凌乱的衣裳恢复原样,比先前更白。
她微眯着眼看着魔修时嘴边噙着冰冷的笑,侧脸精致又漂亮,杀气在她周身萦绕。
一把青绿色的普通灵剑在她手中如春日来临,将魔修身上的死气逐渐蚕食成生机。
灵气迸射时如花束,如焰火,不像在杀人,像是一场优雅又壮观的盛会。
…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剑招。
他甚至幻想她的每一剑每一招都是冲着他来的。
那个漂亮又凛冽的笑也是冲着他。
——光是想想,神魂都因亢奋战栗。
陆阴眸色血红,呼吸颤抖,死死盯着怀中人。
半晌。
他低下头。
很轻很轻地在她额间亲了下。
他怎么能让一只洁白漂亮会喵喵叫的小猫变成丑陋的魔兽?
她的衣摆应该沾带的是清澈纯粹的灵气才对。
不是脏污的魔气。
…
雪灵山。
冰宫殿里的冰人会绕着原本属于那个小姑娘的房间走。
她的房间里住了剑神。
剑神像是在她房间里闭关了,无声无息的,冰人也不敢窥探。
——应当是闭关吧?专心修炼的剑神除了闭关还能有什么原因在人家小姑娘的房间里呢?
冰人的脑袋嘎巴嘎巴转着,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殊不知紧闭的房门内,衣柜大开,原本挂在里面的一件青衫不翼而飞——
就在盘腿闭目打坐的剑神膝上。
青衫一半搭在床上,一半搭在他膝上,像是一个蜷缩着趴在他膝上的人影。
他的手就搭在青衫领口,更像是在抚摸人影的脑袋。
剑神依旧是那张几百年不变的冰块脸,唇角却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直到他感知到什么,周身的雪灵气暴动一瞬——
他睁开眼,雪眸隐隐发黑,连眉间隐匿多年的灵雪冰印都要显露。
……她受伤了。
魔念在她身边,她怎么还会受伤?
废物到这种地步?
待陆吾回神,看见膝上不慎被灵气撕碎的青衫,他掌心凝聚起的灵气立即将其修补好。
补好后轻轻抚摸上去,仿佛在抚摸那个被人抱在怀中的小徒弟。
…
一团黑雾直接突破雪灵山的结界闯了进来。
陆阴抱着岁星回到岁星房里,刚好撞见陆吾在摸这件衣服——
他面上一阵恶寒,语气更不客气:“你有病?”
说着,魔气直接拽着青衫一角将衣服夺了过来,捏在他手中。
“……”
陆吾懒得看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清冷目光垂落到他怀中人脸上。
陆阴的脑子还算没有坏彻底,知道用魔气弄干净她面上的血,也知道用她储物囊里的东西使她体内灵气不散。
“把她给我。”
凝在她面上的眸光不自觉柔暖几分,陆吾对魔念的语气却十分嫌恶。
魔念非但不给,还将人抱得更紧,“凭什么?她是我的。”
“你不想救她?”
“她在我怀里你也能救。”
“……”
陆吾唇角冷冷抽动一下,抬眼间杀意乍现。
神界第一剑灵雪剑瞬间从他眼中凝出剑影,猛地朝陆阴刺去!
“你有病吧?!!”
陆阴极其熟练地躲过——他跟这傻叉打了接近万年,对这傻叉的招数烂熟于心,这傻叉一抬手一睁眼他就知道要使坏。
他叫陆阴简直委屈了,这个什么傻叉剑神才应该叫阴。
“给、我。”
陆吾嗓音极其阴寒。
“……”傻逼。
陆阴在心底骂了两句,知道怀中人的伤势耽搁不得,他面色铁青将人递了过去。
手才刚递出去,人就被抢走了。
怀中一空的感觉令他牙都咬掉一颗。
(瑟瑟发抖的系统:呜!完全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