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病态神尊5
魔修行踪飘忽不定，今天在这里搞个破坏，明天去那里找事——
若是一直跟在他后面跑，怕是还没见到他就先累个够呛。
岁星找了一家专供修士休息的客栈住下来，一到房间就开始喊师尊。
“师尊师尊~”
“……”
从她眉间飞出来的神识在眼前凝成一道虚影。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在。”
虚影看不清五官容貌，连衣上刺绣都看不清，出现的那一刻却如瑶林玉树，寒玉生辉，将整间房都衬得越发陈旧古朴。
他应是在凝视岁星。
“我要推演那魔修所在地，麻烦师尊帮我护法啦~”
岁星在榻上摆出灵石法阵，盘腿坐下，看着虚影的眉眼别提多乖巧。
“……好。”
虚影抬袖一挥，温度骤降，一股寒气以客栈为圆心朝四周散开。
连半空中路过的鸟都‘噶呀’一声被定在原地。
系统：“……”这神每次出手都用力过猛！！
无论是给宿主储物囊，还是为宿主护法，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形容太贴切了！
此刻，楼下的其他修士：“！！！”
“师兄！这种感觉……”这人颤声，眼中满是恐惧。
“至少是炼虚境的大能。”另一人亦是一脸凝重。
“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修为低的师弟师妹已经提前把防御法衣掏出来穿上了。
这会儿既不敢散出神识探查，也不敢随意离开——怕被那位没露面的大能盯上，反而惹来忌惮。
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还击之力。
对方光是存在就给了他们莫大的心理压力，若是被盯上……
众人打了个寒颤。
…
岁星的推演术是药宗大师兄教她的，不算精通，只能勉强算个大概。
她正凝神之时，放在膝上的手腕突然被冷冰冰的东西碰了下。
她睫羽一动，泛着一层水青色光泽的眼眸轻轻睁开。
看见虚影无声无息飘到她面前，正弯腰帮她纠正手指动作。
不过是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捏着她的手指——
系统：明明提醒一声就可以的！非要摸宿主！哼！
神识靠得太近，它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小小吐槽。
“谢谢师尊~”岁星翘起嘴角，朝虚影笑了笑。
“……”
虚影身形一顿，嗓音平静：“等你回去，我教你最好的推演法。”
“好诶~”
岁星阖上眼继续推演，果然比方才要清晰许多。
虚影似一棵长在她身边的雪松一动不动。
她专心推演，自然看不见虚影轮廓渐渐清晰——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形，唯独眼中瞳色不同。
不是缥缈苍茫的雪色，而是一种稠浓的红。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浮着碎肉的血池。
虽然依旧一身白衣，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眼瞳里的欲色重得恐怖，冷白颈侧长着一大块魔纹，散发着森寒又不祥的戾气。
系统更加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原剧情中男主极其想抹杀的魔念！
现在现形似乎也出乎了他的预料，血眸慢慢转动了下，看着自己的掌心。
……然后继续盯着眼前盘腿在推演的人瞧。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若岁星在此刻睁眼，她就会对上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虚影低了下来，双手撑在榻边，脸离岁星极近。
他像是某种大型动物一样慢慢嗅闻着她的气息。
系统从一开始‘卧槽宿主宝宝千万别睁眼啊啊啊真的好吓人呜呜还吓统’到后面‘这人看个没完了是吧还不眨眼有病啊’只花了十五分钟。
灵气消耗太大，岁星额间多了些薄汗。
她唇瓣微动，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眼。
虚影还在原地。
她刚要抬袖擦汗，眼前就多了一张有香味的干净帕子。
虚影静静保持伸手的动作。
“啊，谢谢师尊。”
岁星接过，一边擦一边收拾榻上失去灵气的灵石：“从他的行迹来看，他接下来应该要去药宗。”
“可能是上次清明谷看出我是药宗弟子，想报复药宗。”
虚影——或者说魔念眯了眯眼。
药宗，她的前师门。她现在不仅要去前师门，还要拯救往日的师兄师弟。
拯救完了呢，一起叙旧么？回想往日情谊，然后动了继续待在药宗的念头？
再也不回雪灵山？……
魔念眸底恶意像是爆炸一样迅猛散开，瞳孔一阵一阵收缩，情绪明显不稳。
偏偏这一切都隐藏在‘虚影’的掩盖中，她看不见。
“不许去！”
屋内骤然响起的声音带着狠戾，大有你敢去后果自负的意味。
岁星捡石头的动作停顿了下。
虽说灵雪剑神平日展露出的模样绝不是柔情四溢，他总是语气生硬，一看就久居高位、不常与人聊天。
这会响起的声音虽然与灵雪剑神的音色无二，但其中似有若无的暴戾……真是想让人忽略都难。
是原剧情中的‘魔念’？
说是魔念，其实更像是灵雪剑神的第二重人格。
雪灵山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上面是神界，下面是魔界。
为了不让千百年前妖魔肆虐致使灵界大乱的悲剧重演，剑神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魔界——
要知道魔界规模不比三千灵界加起来小，在他的暴力镇压下，无数妖魔都被挤在一块，魔界早就装不下去了。
他们数百年如一日疯狂冲击封印，哪怕剑神神力再强大，也不免生出心魔。
灵雪剑神生来神骨，没有人之七情六欲，但他的魔念却截然相反，是各种欲望聚集的混合体，且不比剑神本尊弱。
原剧情中，魔念出现的次数其实不多。
灵雪剑神绝大部分时间都能压下魔念。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灵雪剑神分出的一缕神识居然就那么巧——把魔念分出来了。
这是不是也证明，灵雪剑神暂时压不住魔念？
岁星觉得剑神肯定不是故意的。
系统：……也难说！
要是想让魔念趁机做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然后甩锅给魔念顺带再刷一波宿主的同情值……我靠！这又一举三得了。
“师尊？你生气……”
“我可以直接杀了他，根本不用你这么麻烦。”
不等岁星说完，虚影直接抢过话头：“我也可以直接开秘境让你去练剑招，你要多少秘境有多少秘境，别再拿剑招当借口。”
“现在——回雪灵山。”
岁星刚要开口，虚影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嗓音危险：“你不愿？！”
“我……”
“呵——我就知道你是想回药宗见你的师兄弟。”
“你那些师兄弟个个都是废柴，嘴里全是废话，能教你什么？”
“还有那个姓秦的宗主，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化神期，全宗就他最废物，怎么不直接去死了？”
“连教给你的推演法都是最次的……”
虚影恶声恶气，言语全无顾忌。
随着他话语增多，笼罩在虚影轮廓的柔光渐渐消散，露出他真正的样子。
岁星微微睁大眼。
虚影——或者说魔念全然不觉，他以为她是震惊他的态度才会有这个反应，当即更恶劣道：
“少跟废物一起玩。”
系统：……
它都快不认识废物这两个字了。
灵雪剑神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情绪外泄也少，这魔念倒好，噼里啪啦不停嘴，脾气一点就炸还不准别人插话——
他这会就差冲进药宗在山门前刻下‘全是垃圾’四个大字了。
岁星望着眼前魔纹几乎爬满整张脸的男人，唇瓣张了又张。
耳边全是魔念喋喋不休攻击药宗的话，哒哒哒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有错？”
魔念看她一脸欲言又止，血眸一眯，猩红嘴角下撇。
“呃，不是。”
岁星其实没有认真听他的话——不用听也知道核心就是一句话：药宗不值得她去。
（系统：某人并没有这么委婉！）
她另一只手慢慢抬起，带着些许不确定地摸上魔念的脸。
指尖触到冰冷面皮的一瞬，魔纹瞬间爬到她的手指上——
且有沿着手指往她手腕爬的趋势！
岁星：“！”
魔念眼珠盯着这片魔纹，眸中升腾起暴虐。
他想也不想直接张嘴咬住她的指头。
岁星：“！！！”
系统：“？？？！！”啊啊啊啊啊！
指尖被某个湿热的地方包住，岁星眼眸继续睁大，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人。
他、他他……就这么，咬上来了？？
完全没有任何前奏……
这也太让人……
原本想冲着岁星领口爬的魔纹瞬间被吸回了魔念舌面。
魔纹小发雷霆，魔纹偃旗息鼓，乖乖印在魔念脸上不乱跑了。
“你……”
岁星蹙眉，耳尖发红：“你……”
她‘你’了两声，都没想到这种境地应该说什么。
因为魔念还含着她的手指——似乎不打算吐出来。
她的手是香的。
魔念鼻前萦绕着一缕淡淡冷香，像是某种花香，但又比花香清冷些，十分好闻。
他干脆将她两只腕都紧紧攥在掌心里，指腹摩挲着腕骨，深似血海的眸底荡开贪色，不知足地还想要含更多。
——这张脸还是这张脸，却因这双充满欲望的眼变得邪肆疯魔起来。
他身上的魔纹竟也是活的，当着她的面不断游走，扭曲狰狞，实在称不上好看。
甚至连‘入眼’都勉强。
常人看了怕是要做一个月噩梦……
系统：委婉了，一年噩梦！！
岁星试图挣脱，那握住她腕的手却纹丝不动！
悬殊的力量差距与修为差距……
岁星只能瞪他：“你不是师尊！”
“……”
闻言，魔念眉毛一挑，终于松开她的手指。
岁星以为他会生气——毕竟作为世间真正意义上的神，灵雪剑神自然是自傲自己的身份。
但魔念却低低笑着。
他说：“对，我不是他。”
“他叫陆吾，我叫陆阴，名字都不一样，人怎么会一样？”
魔念喜欢小徒弟把他和那个人分离开。
用一具身体已经够让他厌恶了，若再把他认成陆吾那个装货——他真是恶心得能直接吐出一片血海来。
岁星：“你……”
“别慌，别急。”
明明是急性子的魔念居然也劝起人来，“你想叫我师尊就叫我师尊，不想认我做师尊——”
“那你的手指要不要再借我咬一口？”
血红眼珠再次盯上她的指尖。
岁星：“…………”
岁星眼尾都气红了：“不许！不要！你不准——”
“好好好，不准，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问啊。”
魔念跟剑神除了外貌一样以外没有丁点相似。
他阴晴不定，上一秒暴怒得想要杀尽整个药宗，下一秒又为了跟小徒弟亲密接触不要脸到放飞自我。
果真是魔。
系统小声：有没有一种可能，剑神也是这样，只是他比较能装……？
被握住的双腕酥麻不能动弹，岁星抬腿就踩他的鞋——
面对冷冰冰的灵雪剑神她都没有畏惧，何况是对着情绪更加外显的魔念。
魔念感受着脚上的力道，唇边挂着不大正经的笑容，故意闷哼一声。
岁星耳朵更红了：“……你根本就不疼！”
“这不是你想看我疼吗？我哪能让星儿失望呢？”
魔念凑近她，眼珠像两根赤红的舌头一样阴湿黏腻，狠狠舔过她的面容，“你还想听我叫吗？我可以叫得更好听一些。”
“…………”骚不过诶。
魔念望着不说话兀自生气的小徒弟，唇角笑弧更深。
他手腕往前一动，直接将人拽进怀抱——
岁星：“！”
原本偏开头不愿理他的人重新瞪了回来，像是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师尊。
“还生气吗？我哄哄你啊。”
魔念一手抱着怀中人，一手则轻易将她双腕制住，笑吟吟：“不气，不气。”
他的语气跟哄小孩没有区别。
的确也是，他比岁星大了那么——那么多，岁星在他眼中可不就是小孩么。
虽然魔念抱住她没有再继续动手，岁星还是双指并拢，默念心诀，直接从储物囊里召唤出灵剑！
一声清脆剑鸣，灵剑带着极其充盈的灵力朝魔念刺去——！
青绿剑身横在魔念脖间，随时能划开他的脖子。
魔念依旧笑着哄小孩儿：“不气~不气~”
对颈侧的灵剑恍然未觉。
“……你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岁星侧眸瞪过去。
魔念低头贴贴她的脸：“没有呢。”
“你动手呀。”
“……”
岁星双指凝住不动，眼神狐疑。
这魔念是不是有诈啊？魔诶，睚眦必报的魔诶，怎么可能任由别人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