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战神王爷28
墨色衣摆扫过门槛带来一阵凉意。
几步距离,在外满身杀伐气、不苟言笑的安北王骇人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比她高出许多,却因迁就的垂眸显出几分温驯与依赖。
见状,茵茵习以为常贴着墙壁窜出去了。
一出门就大大松了口气。
自家小姐跟王爷成亲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敢跟王爷待在一个屋子里——
太让人发毛了!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啊,还是热的,真好。”
岁星从他手中接过糕点,一开食盒,热腾腾的奶香气扑面而来,她眼睛亮了亮。
“尝尝看。”
岁星从中拿出一块掰成两半,一半递到卫瑾唇边,一半自己咬了一小口,眸底笑意更浓。
“……嗯。”
卫瑾成亲后多了许多爱好,吃甜食也算一项。
薄唇微启时,黑眸眸色更深更沉地盯着她。
‘咔嚓’一声微响,仿佛咬住的不是她的糕点,是她的脸颊。
“剩下的等会吃,先去见怜青喔。”
岁星慢慢吃完半块,去窗边放着的水盆里简单洗了个手。
双手刚从水里拿出来,就被男人握住。
接着他用帕子很慢很慢、仔仔细细将她的手擦拭一遍,力道用得很轻,因为擦得太久还是将指关节擦得微红。
卫瑾呼吸微顿。
岁星早就发现卫瑾很喜欢她的手了!
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不想见。”
卫瑾语调低沉,带了些许烦闷。
他本来可以跟她好好享受完这盒糕点,吃完可以抱着她看书,度过无人打扰的一下午。
现在么——啧。
安北王现在可不会背地里生气,总会表现出来。
毕竟背地里气个半死也没用,当面表露出不开心的情绪还能被哄。
他又不傻。
系统蛐蛐他这就是被宿主宠坏了!
系统暴言:孩子可不能这么惯啊宿主!!(bushi)
“怜青和薛大人来给你庆生,带了好好准备的礼物噢。”
岁星喜欢他用根本称不上撒娇的语气撒娇,因此面对他的小脾气也十分耐心:“去看看嘛。”
卫瑾沉默片刻,“一刻钟。”
岁星伸出两根手指,表示时间延长一倍。
卫瑾蹙眉,薄唇刚要抿起,握住她的手被带着轻轻晃了晃。
“好。”
他的嘴比他的脑子更快反应。
“……”卫瑾。
他表情僵了片刻,两米高的大个子,竟这么被身侧矮他许多的王妃拉出门去。
刚到院子,走在前面领先半步的岁星就被肩上的手揽了回去,两手紧握。
…
薛怜青以为今日能见到岁星就很好了,面见安北王这么奢侈的事——她没想过。
薛知予也以为今天不过是来简单送个东西,没想到安北王这样给面子,竟然亲自出面。
又惊又喜,更多是惶恐。
朝中谁人不知当今陛下最信任的就是安北王。
多得是人想攀上安北王府这棵大树,哪怕是从大树上摘一小片叶子下来都好。
安北王凶名在外,为人漠然寡情,外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投其所好。
不仅如此,还担心乱凑上去惹他不快,反而下场更惨。
就是这两年断断续续听说他对王妃很好,不少人也动了想走捷径——让自家夫人先去笼络王妃。
痴人说梦。
想得太美。
连安北王都不敢近身,何况是王妃?
安北王对王妃不只能用‘好’来粗略概括,根本是‘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贵’。
严防死守,每次王妃出门身边要么跟着安北王本尊,要么跟着安北王亲信,绝不容许其他人接近。
……接近王妃比接近安北王还有难度,完全没有操作的可行性。
薛知予先前也只见过岁星两面。
更多是看自家妹妹在家里摆弄王妃有关的东西——比如跟王妃一样的镜子,跟王妃一样的发带,一样的香囊,王妃最喜欢的花,王妃夸过的……
怜青居住的院子和常活动的花坊全是王妃的痕迹,每一样拿出来怜青都能说一大堆跟王妃有关的事。
薛知予从未见过妹妹这样鲜活热情。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王妃的缘故,薛知予远远看着男人身边的女子,竟愣怔了半天。
王妃当真是……
不等他多想,一道阴寒的视线直直刺过来。
薛知予:“!”
瞬间回神。
他连忙:“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怜青,薛大人。”
岁星简单打过招呼。
若是从前,薛怜青见着岁星一定跟个找到主心骨的小可怜一样扑过来——
但今天有安北王。
她朝岁星的方向小跑两步才堪堪停下。
卫瑾见她停在原地不动,视线才冷冷地收回。
——然后对上岁星半弯的眼眸。
卫瑾:“……”
他低声:“不必多礼。”
薛怜青见怪不怪,安北王在星儿姐姐面前就是这样——阴着脸不开心,但又会照着星儿姐姐说的去做。
薛知予再度受宠若惊。
外界传言安北王不近人情不是一日两日了,先前他也有这样的误会,今日一见,却……
“东西收下,你们……。”
安北王冷冰冰的话跟在后边,说到一半又停了。
薛知予不明所以看着安北王的袖子被身边的王妃攥皱——
那几根素白细长的手抓在安北王深色衣袖上十分显眼,王妃神色似是嗔怪。
安北王垂着眼睛,唇线紧紧抿着,似是不愉,又……隐隐含带一点点委屈?薛知予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王妃看过来的时候又变得温和有礼:
“王爷的意思是,多谢你们来送礼,坐下喝杯茶吧,是小厨房新配的荔枝茶,味道不错。”
薛怜青很捧场,岁星说什么她都要疯狂点头的:“是呀是呀,荔枝茶可好喝了!”
“……多谢王妃、多谢王爷。”薛知予笑容勉强。
薛怜青对王府轻车熟路,很快拉着薛知予坐下。
薛知予人还有点僵。
那边王妃攥着王爷袖子的手已经松开了,神态从容,倒是安北王又主动贴了过去——
周身浮着几层燥意。
像是做错事又不敢开口只好绕着人走来走去的某种大型动物。
薛知予不敢看了。
…
送走怜青和薛公子后,岁星坐在桌边慢慢喝着荔枝茶。
卫瑾把没吃完的糕点拿过来放下,里面揭开仍是热腾腾的奶香气扑鼻——
岁星咦了声:“是你重新去买的?还是让厨房热了热?”
“重新去买的。”卫瑾紧紧挨着她坐下,一边望着她,一边握住她随意放在桌上的手。
见她没有抽回手的意思,卫瑾黯黑的眼眸微动,“不生气。”
明明是哄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命令。
令人哭笑不得。
“你知道我生气啦?”岁星端茶的手放下,贴贴卫瑾的手背,很快被他一起握住。
“嗯。”卫瑾发出低低的声音。
“也没有很生气,生了一点点小气。”岁星眨眨眼睛。
“……”卫瑾喉结动了动。
她脾气很好,不论是小镇还是京城都没见她发过火,哪怕对面站着一个蠢货。
他希望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所有情感因他而生,却不希望她生气——甚至是惶恐她生气。
他怕她心里与他有隔阂,怕她真的难过,怕她对他失望……
成亲这些年她对他这么好,他无法想象早晨醒来没有她在怀中会是什么灰暗一日。
她把他宠坏了。
彻彻底底的。
“你抱抱我就好了。”
说着,岁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然地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腿上。
男人的动作看似都很被动,实则眼眸一直黏在她的唇角,光明正大窥探她的情绪变化——
直到她主动走到他的身边,能被他抱住再也躲不掉的位置。
黑眸里才悄悄流露出一丝贪欲与隐秘的享受来。
岁星一坐下去,腰身就被过于紧实的臂弯死死缠住。
男人滚烫的气息也喷洒在她颈侧,整个人都如海啸、如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偏偏在他的怀抱里,躲也躲不掉。
他呼吸粗重,就这样沉默地抱了许久,仿佛缓解了心头最致命的渴——
他的力道有所松懈,却也没松多少。
他感受到背后有一只手在轻轻动着,很慢很慢的抚摸。
“是不是好啦?”她笑着问。
“……嗯。”卫瑾黏住她不动。
岁星往自己茶杯里又倒了一些茶,递到卫瑾唇边:“你杯子里的都没怎么喝。”
卫瑾垂着眼睛,乖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等他再抬眼,眸色明显没那么阴郁了。
“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嗯?”
“……不好喝。”卫瑾又说,“我喝完吧。”
安北王在某些时候总是异常节约。
比如岁星吃剩下的糕点,吃剩下的饭……
他看起来凶且不好惹,但当着岁星的面扫光她盘子里的食物时,又会显出几分诡异的居家感。
他说完也不伸手去接,依旧盯着岁星的手——
然后又就着岁星的手把剩下的喝完了,眉头也没皱一下。
系统感慨:“宿主真的跟人形测谎机一样!!”
安北王这张脸谁能看出有没有说谎!又有谁敢看!
宿主对安北王的了解真是炉火纯青……一句话,甚至半句话、几个字,都能直接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安北王非但没有危机感,还为此满足且愉悦着。
…
夜深了,岁星将七彩昙搬到桌上,刚坐下来,肩头就多了厚厚一件狐裘。
男人顺势坐在她身边,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亲热了才握在掌心。
“冷吗?”
夏季的夜晚适合在外面睡觉,月光夜风虫鸣,都是夏季限定。
岁星的手是温凉的,不像之前冷得跟冰一样。
她莞尔:“你都给我裹成小粽子了,不冷的。”
“它今晚一定会开花。”
岁星指尖轻轻碰着柔软花苞,“我调整过位置了,在这个方向,等会月亮照在它绽开的花瓣上能有七种光,会很漂亮。”
“好。”
卫瑾盯着她一动一动的唇瓣,眸色渐深——想亲。但她说得好认真,他得继续听下去。
“没赶上你的生辰也不要紧,我会补给你的。”
她抬起头,弯着眼睛亲了他一下。
卫瑾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两人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里静静接吻。
…
等到十二点,也就是子夜,掩在月亮前的薄云散开,更,皎洁的月光透了进来,照在七彩昙上。
花开的声音很微小,卫瑾捕捉到了。
他用掌心轻轻碰了下怀中垂眸看话本的人,面色前所未有的柔和。
“哇。”
岁星见过无数次花开,但眼前的场景能令她记很久很久。
花苞最外层偏灰的花瓣在月光里也变成独特的珠质,轻薄地展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艳丽花瓣。
花芯是独一无二的七彩,在莹莹月光里散出极其漂亮的光。
小闹钟版系统在此时出声:“转钟了宿主宝宝!十二点啦!!”
岁星:“谢谢统统~”
她笑着看向垂眸盯着她的男人,柔声道:“生辰快乐,阿瑾。”
“以后的每一个生辰都会陪你度过。”
——这不是她给他过的第一个生辰,也不是最后一个。
往后每一年都会这样平静又幸福地度过,没有例外。
所以你不要慌,不要急,看见我不开心了哄哄就好,我很喜欢被你哄喔。
后面一句话是岁星在他耳边说的。
像是呢喃着要铭刻心底的爱语,又像某种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轻易实现的咒语。
“……好。”
卫瑾嗓音有点哑。
过度专注的视线会在一瞬间显得偏执又狰狞,似暗藏危机的黑雾。
但在月光里,在她的眼睛里,他永远都不会是狰狞可怖的。
他已经在她眼睛里确认了无数次她喜欢他,她爱他,她在意他。
会永远在一起。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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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远在小镇的戚白回京已是五年后的事了。
那时安北王妃诞下一子的消息传遍京城,无论去茶馆还是酒楼都能听见小二以沾喜气为由给客官折扣。
宫中的帝王更是一连几日驾临安北王府,各种好东西流水一样往王府里送。
戚白在后来做了小世子的保镖。
…
小世子到五六岁就很有‘气势’了。
府里伺候的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连茵茵都格外小心。
他跟卫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放冷气的劲儿,生怕别人大夏天的中暑。
能让他露出短暂笑脸的人只有安北王妃。
这点也跟他的父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