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战神王爷10
男人离开了房间。
茵茵莫名松口气,摸摸小臂的鸡皮疙瘩:“有这人在的地方总感觉怪怪的……”
这次痊愈后,卫瑾几乎与她寸步不离。
比茵茵的存在感还强。
明明他是人,也只长了一双眼,却总让人觉着他还有许多眼藏了起来——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是怎么能次次都及时又准确地注意到岁星的需求?
总不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关注她吧?
……哪有正常人这样的,太恐怖了!
系统:这就是真相!!
花坊里的所有客人几乎都见过卫瑾,还有一些女客人就是被卫瑾吸引进花坊消费的。
系统:世态炎凉,堂堂安北王都开始出卖色……
岁星:(捂嘴)
为了不暴露真名,卫瑾自称岁瑾,说是老板七弯八绕打不着关系的远房亲戚。
但老板心善收留了他,给他容身之所。
茵茵每次听到伙计们私底下议论这些,嘴角都会疯狂抽搐。
——这人也是奇葩,还给自己编造身世,是打算赖着小姐一辈子不走了吗?
最要命的是这人都快把小姐身边属于她的位置挤没了!
小姐一日三餐都是他(强势)陪着小姐吃的,说什么要让小姐吃多一些。
熬药喝药更是他盯着,从不假手于人,一副她也信不过的样子!
就连逛街买衣裳他都包了——茵茵从来没见过这么耐心的男人,既能给参考意见,又能帮忙提东西。
茵茵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就在她想奋起反抗,重新夺回小姐最信任的人的位置时——
他请了个先生教她习字算账。
如今经常徜徉在学习海洋中的茵茵:“…………”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我不要学习!!
她拍桌撕书,这男人就淡淡一句:“小姐等着验收你的成果,你随意。”
“……”
“哦对了,请先生也花了小姐不少钱。”他薄唇微动,似是嘲讽,“也没事,小姐不会让你承担。”
“……”
茵茵蔫蔫去学习了。
岁星有时看见茵茵一脸生无可恋趴在桌上,忍不住跟卫瑾说:“你让先生也不要太严苛啦。”
卫瑾点头。
“还有你哦,茵茵年纪比你小,只是活泼好动了点,没有坏心,你不要欺负她。”
特别是恢复身份之后,也不要欺负她。
“……”
他低下眼眸——他比岁星高得多,看她时都要低头。
卫瑾不说话,也不动,直愣愣站在岁星面前,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大狗。
特别是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看她又看得那么专注,好像眼中只有她、全世界只有她。
而她却为了其她人责怪(?)他!
这对小狗……大狗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呢!
岁星正坐在椅子上,比站着的卫瑾矮了不止一个头。
正常来讲肯定是站着的那个更有气势一些。
但因他低眉垂眼,双手老老实实垂在身侧,纵然有具一看就战力凶猛的躯体——
此刻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反而显得大大一个更可怜了。
“只是小小的提醒,并不是警告。”
岁星好笑地拦住他。
她的手那么秀气,人又那么瘦弱,偏偏还真把卫瑾这高大身形拉近了。
她仰头笑着,“不许不开心。”
卫瑾握住她的手,嗓音很低,乍一听还以为在哽咽。
系统:很会装了!!
“对了,村里来信,说爷爷身子有些不好,我明日要去韩家村一趟。”
岁星面露忧色,“劳烦你跟我跑一趟吧。”
卫瑾点头。
他拉起这人的手在唇边碰了碰,有些痴迷她的体温:“小姐别担心。”
“要买些东西给爷爷带过去。”
她边想边跟卫瑾商量。
期间手背掌心指间都被亲了个遍——卫瑾一脸若无其事,仿佛亲她的手是一件无比自然的事,是出厂带的设置。
岁星看他,他还要疑惑不解:“怎么了吗?”
“……”
岁星把手抽出在他眉间弹了一下,当做小小惩罚。
只是手还没收回来,又被卫瑾握住。
他掏出帕子一点点帮她擦拭,从指尖开始,哪里都没放过。
擦完后的手还带着香味。
他眸中一片愉悦。
岁星扶额。
……总觉得这位安北王变成了跟剧情中截然不同的人物。
-
从镇子到村口的这段路可以由轿子抬,村内的路就必须慢慢走了。
昨夜偷偷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有些湿。
有的地方还成了个泥坑水坑,深深浅浅都有,就算再小心也难免弄脏鞋子。
遇着第一个水坑的时候,双手空空(东西都在卫瑾手里)的岁星提着裙摆就准备跳过去。
裙摆提好,摆好了起跳姿势,刚准备跳——
忽而膝盖一弯,腰身一紧,整个人直接被卫瑾打横抱起!
他抱她比提东西还容易。
岁星:“!”
岁星看了眼这高度,乖乖不动了,小声说:“我是不是让你别给我买这么贵的裙子?”
这高度别说裙摆沾着泥水了,就是旁边有个车开过去溅起来的泥点子都未必能溅到——
前提是那车真敢当着卫瑾的面启动。
卫瑾身上穿着还是很简单的裋褐,一边小臂挂着一些东西,呼吸自然。
他边走边回答:“是,都是我没挑好。”
他抱得很稳,岁星不圈着他的肩膀也不会有随时掉下去的不安感。
但她还是环住了卫瑾的脖子,轻轻靠着他:“怎么总是我说什么你应什么呀。”
“因为小姐说得都对。”
岁星歪头看了他一会。
卫瑾面上一本正经,眼中透露出的认真不像假的。
走过几个泥坑卫瑾也没有把她放下,大有把她从村口一路抱到岁老爷子家门口的架势。
中途他还有力气跟岁星交流。
岁星以为他没种过地,对乡村的印象可能比较片面,结果卫瑾对这些农作物的了解比她还熟。
一路走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土生土长在这里呢。
岁星感慨了好几回:“你懂得真多。”
卫瑾有封地,他自幼的教育涉及到税收,难免与这些息息相关。
何况行军路上粮食尤为重要,有时没法按时到手,他就得想办法。
“我只是比小姐先知道而已,现在小姐也知道了。”
卫瑾在她面前就是个没脾气的泥人,随她怎么搓圆捏扁,杀气戾气尽数收敛,乖得好像就是她的普通奴仆。
“前面没有泥坑了,你放我下来休息一会。”
岁星看了看前路说。
卫瑾眉一皱,“我不累。”
“我累。”岁星打了个哈欠,搭在他肩头的手拍拍他,“要下来活动活动。”
卫瑾没有意见了。
…
韩青青如遭雷击。
看见那个身影,深入骨髓的恐惧令她脑子一片空白,丢了手里的锄头就躲在大树后面,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抱头蹲下,满脑子都是前世那些让人窒息的事情,乱得她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是看错了吧,是看花眼了吧。
她也这么自我安慰。
但——但她怎么可能认错卫瑾!卫瑾化成灰她都认识啊!!
就在韩青青崩溃到无声哭泣时,旁边几个干活干累了的中年人正在休息,嘴里不停:
“那谁家的小子,个头真大。”
“镇上来的吧,他抱着的一看就是个小姐。”
“啧啧,这些小姐金贵得很呢,怕弄脏裙子,连路也不想走,我看了半天了,那男的一直抱着这女的。”
“那么嫌弃我们村还来干嘛啊。”
“诶,你说那大户人家都那么有钱,怎么那个女的瘦成那样啊?一看就不好生养。”
“我听说啊,镇子上的大户很多来钱都不干净,这不报应在子孙身上了?拿多少钱都治不好滴。”
“也是呢,老天有眼,迟早给他们收了。”
“哟,把那女娃放下来了,那是老韩家吧?亲戚啊?”
“韩家哪有在镇上的亲戚。”
韩青青:“!!!”
这句话溜进韩青青耳朵里就变了味。
——卫瑾停在她家门口,这就是一个噩梦啊。
为什么?为什么!
卫瑾前世不是失忆了吗?那这一世就算活下来了,也是应该去找救他的人啊!找她干什么?又找她干什么?!
韩青青觉得自己离疯就差一点点了。
她甚至想到——如果卫瑾执意要对她做前世那些事,她就一不做二不休,拿着刀跟他拼了!
她宁死也不愿再回卫瑾在京城的府邸。
想到这里,韩青青深吸一口气。
她捡起地上被她丢着的锄头,小心翼翼从树后探出去——
无论第几次看见他的背影,她的心就要猛跳一下,提到嗓子眼。
……那可是卫瑾。
她咬唇,腿仍是有些发软。
韩青青握紧锄头。
她有武器,旁边又有这么多人,卫瑾带不走她的。
做好心理准备的她这会看得久了点。
刚刚看一眼就被吓到,现在再看——虽然隔了老远,但能看见卫瑾对那女子十分体贴。
回想起同村说的‘抱了一路’……
韩青青不由跟上一世的卫瑾作对比。
她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看见泥坑也不需要人抱,所以……所以没有这种经历。
两人在她家门口站了会,女子应当是主动要求抱,卫瑾又将她打横抱起,继续走。
……很快离开了那条道,转到前面看不见了。
旁边几人又出声“”“不是找老韩的啊。”
“诶,刚刚老韩他丫头不是在这?该找她问问的。”
“她一个丫头能知道什么。”
韩青青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卫瑾活着出现在韩家村这件事够她再做半个月噩梦的……
…
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岁老爷子的家。
上回来简直耗尽了岁星的气力,到了老爷子家里就瘫着起不来了,一直在休息。
回去路上都是强撑着一口气走的。
这次被人抱了一路,腿不疼人不累,留有精气神问候他老人家——好过两个病殃殃的人对视相望、无语凝噎。
岁老爷子住的是个土院子,围墙都砌了好多年,手往上擦一擦都掉渣。
岁星来时老爷子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眯着。
“诶——让你别来你还是来了,真不听话。”
岁老爷子听见动静睁眼瞧了瞧,慢腾腾坐了起来,没好气道。
他知道同村有些人嘴快,喜欢给镇上报信,他还特地写了信让岁星别操心他。
结果这丫头还是来了。
岁老爷子年过花甲,身体一直挺硬朗。
前段时间着了风寒,药也在喝,就是一直没好利索,整个人精神不大好。
“这位是?”
岁老爷子眯眼打量一番。
“是花坊新来的帮工。”
“你打算成亲的小子?”
岁星的声音和老爷子的猜测叠在一起。
卫瑾一顿。
岁星一呆。
接着哭笑不得:“爷爷您想哪里去啦,他目前在花坊帮忙。”
岁老爷子不信。
这样的人在花坊帮忙?乖孙的花坊他去看过,巴掌大的小地方,招两三个帮工就很够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盯着卫瑾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卫瑾当然见过岁老爷子,在他还小的时候。
岁老爷子当时门生很多,在京中十分出名,有些背景的人家就会把孩子往老爷子面前领。
若是承认,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是,我叫卫瑾。”
——暴露又怎样呢,他从头到尾就没想瞒着岁星。
是小老板心善,从不打听他的来处。
岁老爷子怔了好半晌。
卫瑾。
京城谁人不知卫家。
卫老太爷往上还要数两辈,一直到卫瑾的父母,都是满门忠烈。
卫瑾是卫家最后的后人,应该在南边战场,而不是小小花坊。
不过——
卫瑾肯定有他的盘算。
老爷子早就决心不问政事,这会儿也不打算细究到底。
就是他的乖孙……
老爷子的眼睛只是看起来浑浊,可没瞎。
这一路走来坑坑洼洼,全是泥巴路,他这小乖孙衣摆上没有一粒泥点子,干干净净,脸也干干净净,一点汗都不出,跟上次截然不同。
再看卫瑾——
裤腿鞋边脏得不能再脏了,这还是有过行军经验的人。
他捋着长须,哼笑一声:“我家星儿乖得很,不会踩在人的背上过泥路。”
肯定是有人提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