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战神王爷4
桌边坐着的男人体型过于高大，这里的桌子椅子对他来说都有点秀气。
但他的视线、他的心跳、他的动作仿佛都全系在窗边瘦瘦小小的人身上——
一举一动都被她牵着线，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好。”他又低低应了声。
…
卫瑾吃东西很快。
岁星换完一个花瓶的功夫，转头就看见桌上空了。
岁星：“……”
男人大刀阔斧坐在桌边，目光沉沉凝视着她。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系统：“饭桶！”
岁星：“也不能这么说他啦。”
卫瑾什么话也没说，眼神却透露出‘要换药了’的讯号。
“先坐一会。”岁星都计划好了，先给屋内的花瓶都换一遍，然后再给他换药。
才不要因为某人过快的吃饭速度改变。
“好。”卫瑾依旧应声。
他就坐在那，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姿势不动，面上肌肉也不动，就两个眼珠跟着这人在屋内慢慢转着。
只觉她走到哪，就给屋子的哪里增添了一点颜色。
她今日穿着的衣裳也很好看，主色调是淡粉色，配了点像湖水一样的浅绿——
再加上衣摆的花边，很容易联想到湖面荷花的景象。
很春天，很清新的色彩。
明明卫瑾平日极少留意湖边景色，看着她身上流动的色泽，脑中忽然就多了春日景色的画面。
她的动作没有因他在等她而变得急躁，还是慢慢的，轻柔的。
不知不觉，一刻钟就过去了。
等到她站到面前，示意可以开始换药了——
卫瑾有种他已经看了她好几天、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错觉。
“怎么总发呆？”
她笑着问他。
他答不出来，将唇抿紧了——
生怕自己被她眸光一烫，嘴巴不听使唤地说出实话一样。
…
换药要把纱布拆下来，期间她的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了他的身躯。
哪怕受了重伤，他的身体也是热的，对比之下她的手指就显得幽冷。
轻轻一碰，像是直接从他热腾腾的身体碰到了里面的灵魂——脊椎都跟着战栗。
“唔。”
岁星觉察到他身躯抖了一下，脊背微弯，跟承受不住某种痛苦似的。
她连忙放下手，面色有些无措：“是不是碰疼你了？抱歉，我以为……”
系统吐槽：“看着战斗力挺高一个人，怎么这么怕疼，(ˉ▽￣～) 切~~”
“……没。”
卫瑾额上青筋都跳了跳，腮帮子咬紧。
他受过的伤多了去了，给他换药的大夫也多了去了。
从来没有像这样……
这么。
没有自制力。
“是我的手太凉了么。”
岁星想了想，“我去戴个手套？或者我泡一泡手？”
说着，她又要转身。
只是转到一半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握住。
岁星一停。
抓着她的手真的很大，还很热，手的主人像是在发烧。
跟她这种四季都四肢冰凉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暗色青筋微微凸起，肤色又深，光是看着，都能想到它握成拳挥出去的恐怖力道。
“……现在不冷了。”
卫瑾垂眸盯着被他握住的手——的手腕。
她的手被他完全包裹，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截与他肤色差别极大的白皙手腕。
“另一只手，”他顿了顿，沿着皓腕慢慢往上看，看见一张有点惊讶的脸，“需要暖暖吗。”
系统：“？？！！”
不是！
这哥们儿在干嘛！
他都伤成这样还要发烧……骚吗！
岁星的确是惊讶到了。
从原剧情来看，男主敏感多疑，又寡言少语，光是站在那就是一个兵（bushi）
这种人别说跟人开玩笑了，就是让他笑得稍微好看一点都是为难。
让他暖手？
可能手刚伸过去就没了。
真的没了那种。
“要——吧。”
岁星用很迟疑的语气说。
她看了卫瑾一会，似乎在衡量他是否有害。
男人无声坐得端正了些，同时抑制着面部表情，尽量不让平时对下属那张冷面跑出来。
——同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审视他。
“要吧。”
他通过了她的‘检测’，她语调轻快了些，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还主动将手伸了过来。
提出建议的人分明是卫瑾，当那只手真的伸过来时——他反倒僵了一会。
“公子？”
“卫瑾。”他终于动了，稳稳抓住她的手，再严丝合缝地握住，“我叫卫瑾。”
系统嘀嘀咕咕：“原剧情中他可是一直叫大石头呢。”
岁星的花坊有很多活，也请了几个人，如果卫瑾要常住的话岁星也打算就让他帮忙干活抵吃住。
取名的话——若卫瑾坚持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岁星就想几个名字让他指。
她还真没想到卫瑾直接说了他的名字。
这里不是村子，镇上人流量大得多，从外地来的人也不少，安北王卫瑾——传闻中的战神王爷，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听说过。
他就这么跟她说了，也不装失忆。
让岁星有点措手不及。
但也感受到了他对她交付的信任。
岁星嘴角翘起：“好哦，卫公子。”
“……”他想让她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卫瑾眸底划过一丝不甘，但注意力很快又落到掌心的手上。
她的手真小，他一只手就能抓住两个。
正值春夏交替的季节，时冷时热，今日是个好天气，外面暖洋洋的，一片春光。
她的手还是很凉。
但在他手里握一会就热了。
“可以了。”
岁星走近了些，眼眸弯弯。
卫瑾又闻到了那缕在梦中也没放过他的香气。
他很想不松开，可她说了‘可以’——
卫瑾慢慢张开手指，她的手被他握得有点发红。
卫瑾：“……”
“抱歉，我……”
岁星笑了声，“我们就不要相互道歉了，卫公子。”
没人叫过他卫公子，听起来文绉绉的，既不适合他的身份，也不适合他的……外貌。
但她叫得很好听。
听了两回，他甚至觉得比直接叫卫瑾还合他心意。
“好。”他嗓音又低了一点点。
换药过程中他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不是不放心她的动作，是想多看看她。
明明她的身世背景他都了然，却总觉她如隔云端——是商人，是弱女子，还是……
“我叫岁星，年岁的岁，星辰的星。”
缠上干净的纱带，岁星想起他刚刚的自我介绍，与他互通姓名。
“岁星。”卫瑾眸色微动，“岁小姐。”
“也可以叫岁老板。”岁星笑笑。
她看了眼外面，“我要去花坊了，你好好休息，也能在院子里转转。有什么事就找小牛大牛他们。”
小牛大牛是家丁的名字，他们负责照料岁宅里的花和其余杂务，偶尔去花坊帮忙搬东西。
“今天也不回来吃晚膳吗。”
系统：要不怎么说王爷就是不一样呢，这就用‘回来’这两字了——这是你家吗！！
岁星：“唔，应该回不来。”
她很少吃晚膳，或者说她对吃东西这件事就不是很热衷，茵茵一直很愁这个。
但没办法，她的确食欲不太好，忙起来忘记吃饭是常态。
“……好。”
即使她回来也不会跟他一起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望着她身影消失在院外，他低下头看掌心。
仿佛还残留一点点属于她的、微凉的温度。
…
岁星刚到花坊门口，在门口徘徊的茵茵就冲过来抱住她，连声说：
“小姐快走！那个姓秦的又来了！吵着闹着非要跟小姐去喝茶！……真是不讲道理，怎么会有这种人！”
“花坊明明是做生意的，又不是来等着他约喝茶的……还说不约到小姐就不走了……土匪！”
岁星被她抱着往后走了两步，无奈笑：“别急，没事的。”
茵茵口中姓秦的是镇上大户秦有为的儿子秦云峥。
秦云峥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家里又有些关系，马上要去京城赴任。
这段时间又是给岁星请名医又是想约她出来喝茶，就是因为他想带岁星一起去——
简单来说，他想提亲。
他也知道岁家如今就是岁星一人做主，只要她点头，岁母那边不是难事。
系统：“哼哼，我家宿主就是走哪都有很多人喜欢的！说不定去了京城……”
岁星打断它幻想的美梦：“好啦，统统你最近都在看什么火葬场小说啊……！”
系统：“哎呀，嘿嘿。”
茵茵瘪着嘴，又想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男音：“岁小姐来了。”
男声之后是‘啪嗒’一声开扇子的声音。
秦云峥很喜欢买扇子，每天手里的扇子都不重样，什么丝绸扇面，象牙扇骨……各种各样名贵材料做成的扇子。
据说他有一处宅子，请了二十多个下人，就是专门用来保养和放置他的扇子。
他本人也称得上风流倜傥，再加上的确读了点书，眉宇间有些书卷气。
——在他热烈追求岁星前，茵茵还觉得这公子来花坊里挺好的，养眼又能揽客。
现在么。
茵茵恨不得抱个大木头给他扫出去。
茵茵特别不喜欢他喊‘岁小姐’三个字。
真轻佻！
——讨厌的人呼吸都是错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秦云峥身后一左一右的侍从一人手里抱一盆花，正是岁星近期卖的新品。
“你！你们！”
茵茵气道：“谁让你们抱出来的，还没说可以卖给你呢！”
秦云峥不废话，笑眯眯地：“放回去。”
两个侍从：“是。”
茵茵又看不得他欺负下人，让他们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气得脸都红了。
这人真的很可恶！
秦云峥身着白衣，戴玉冠，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又因他身上配饰看得出有些家底，透着难以掩盖的贵气。
他跟镇子上匆匆忙忙的普通人不同，干什么都慢悠悠的，连使唤人都慢条斯理。
他目光从头到尾都在看岁星，没有偏移到茵茵身上半分。
——从这又能看出来他并非表面上和气，骨子里流淌着傲慢，看不上的人不会多看一眼。
凉薄冷漠。
岁星安抚拍拍茵茵的肩，轻声让她回店里把柜台里的东西按照昨日摆出来。
“那，小姐小心一点！”
大庭广众，茵茵不怕自家小姐吃亏。
其实她也见过秦云峥跟自家小姐相处的样子。
秦云峥怎么说也是个追求者，对小姐有求必应。
茵茵很怀疑小姐让他把院里的草拔了，秦云峥会乐颠颠地照做。
“哼！”
茵茵路过秦云峥还瞪了他一眼，秦云峥折扇扇了两下，但笑不语。
“秦公子，您就算把我的花坊买空了也装不完您的院子。”
岁星一边同他讲话一边往花坊里走，“还很不合算。”
“你说的有理。”
秦云峥一开始跟岁星讲话还会说什么‘我认为值得’这种。
现在则是完全放弃抵抗，她说什么他都觉着好。
进了花坊，秦云峥扇子一合，深吸一口气，感慨：“不管什么时候来你这里都会心情好。”
柜台后的茵茵翻了个大白眼。
花坊里其他人各忙各的，当没听到。
——毕竟秦少爷每回来这里见了老板都要长长感慨一句。
“是我的荣幸。”岁星浅笑。
秦云峥这会不提喝茶的事了，关切问：“上次那伙人还来找你麻烦了吗？”
岁星：“没有。”
系统冷哼：“当然没有！姓秦的派人一天到晚盯着花坊呢，谁敢来惹事！”
说的是上次有群闲着没事干的人来她这里闹事。
砸了好几盆花，还拿花盆碎片打劫客人。
秦云峥当时正好从别处买扇子回来顺路看她，一见这情形，习惯挂在唇边的笑骤然消失。
他手底下人都是练过武的，冲上去几下就把闹事的放倒了。
说要捆去官衙——但谁不知道官衙跟秦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几人后来没有踪迹，不知是被关着还是被赶出小镇了。
秦云峥那天还自责来晚了，甚至当着岁星的面把刚买的折扇给掰成两半了。
……那可是能买十个花坊的扇子。
之后秦云峥就派了人秘密盯着花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向自己汇报。
以免这种事再发生。
系统一觉察到花坊周围有秦家人就告诉岁星了。
岁星知道，哪怕以后拆穿秦云峥监视她的事，他也会说是保护，而不是监视。
——所以，他比岁星本人还清楚有没有人来闹事。
可他依旧问得一脸无辜、一脸关切。
系统蛐蛐他：“真是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