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阴鬼皇夫19
邪神杀人是不会留下痕迹的,被杀者像是遭了天谴。
——也的确是天谴。
因叛国被护国神兽杀了什么的。
完成了任务,这条小蛇恬不知耻地来要奖赏了。
蛇鳞轻轻摩挲着肌肤,仿佛自带媚香一般,将那一片冷白磨成绯红。
岁星洗漱过后穿着的本就是质地轻薄、布料绵软的贴身衣物,被不知轻重的小蛇一蹭——
很快变得松松垮垮,懒懒散散。
她也不恼,也不急,纵容着看小蛇还能在她身上盘出什么花样来。
蛇身在蠕动间慢慢变大,变粗。
蛇鳞也逐渐从可爱变得森寒可怖——
白宿以半人半蛇的姿态显现,银发似瀑布垂落,带着又阴又湿的潮意。
像是刚刚他也洗漱过。
若摸上他的发尾就知道,他的头发并不是真的湿了,而是那股阴邪的气让它看起来湿。
攥在手里是干的。
不过除了岁星以外,也没人会对他的头发感兴趣——多半一见到他这鬼样子就嘎巴一下晕了或是忙不迭跑了。
“处理得干净吗?”
岁星的手很修长,一看就是女子的手,带着一种秀气的精致感。
银色长发一圈一圈缠在她指间,一个银一个白,一个冷一个暖,漂亮得像是某种艺术品。
这款艺术品显然很得蛇神大人喜爱,视线黏上去,深深记住了它,与此同时珍藏瓷器的柜子里多了个一模一样的瓷器。
“她们是懊恼而死,死前朝陛下金殿方向跪立,魂魄不入轮回,进了乱葬岗被那里的厉鬼吃了。”
虽是岚国的守护神,但白宿并未吃掉全岚国的恶鬼。
他有时会给这些鬼发布任务,让它们跑腿,免得浪费他的时间。
岁星眸中笑意清浅,对蛇神第一次‘完成任务’较为满意。
她下颌微抬,清冷冷的眼神落在一直在凝视她的青年面上,似在褒奖——
又像是给了他允许,允许他做点什么平时不敢做的事。
白宿拥有令众生生畏的力量,亦能轻轻松松单手抱起他的陛下。
系统看见都呆了呆:“!”
这条蛇蛇尾竟然能在地板上立得这么稳!
……不对,他是神来着!
虽然肌肉没有宫宴中被关在笼子里的男人那么夸张,但连根拔起一座宫殿也不在话下!
蛇尾游走间,怀中人垂下的衣袂就在半空荡啊荡。
岁星触到床榻,上面是暖的,既不热也不凉。
入冬之后她的床一直都这样,又暖又香,睡得很舒适。
阴气森森的银发散落,似蛛网一般牢牢牵绊住猎物,再也无法挣脱。
然而——猎物是自愿的。
她躺在深色床单上,雪肤乌发,浅眸红唇,美得动人心魄。
暖室中,微晃的床帐似微风轻抚的水面,鳞波荡漾。
…
次日一早,国师就收到几个宫人莫名暴毙的消息。
她们死状诡异,都是朝着金殿方向跪立,像是在赎罪。
国师立即去宫人的住所查看,发现她们的膝盖已经黏在了地上,一扯就烂了皮肉。
住所里的其她宫人被吓得不轻,好几个都在偷偷申请换地方住。
“……先别动她们。”国师抬起手杖,制止旁边想让尸体入土为安的宫人们。
她有预感,尸身动不得。
死的这几个八成是那位搞得鬼,莫名暴毙,鬼知道尸体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咒术。
能在宫中搞出这个动静,代表那位得到了陛下的允许。
陛下并非嗜杀之人,年节将至,宫中一夜之间暴毙几人,这是为什么?
国师细想片刻,心中一惊,想到昨晚宫宴中进献给陛下的人。
东紫国怎会突然向陛下献上一位战将?
莫非是知道陛下要来年要攻打启国,所以……
打启国这事陛下只跟她和几个亲信商量过,并未在朝堂提起。
东紫国远在万里之外,又如何得知?
……怪不得那几个宫人死了。
恐怕死的也不止这几个宫人,还有宫外的联络人。
国师握紧了法杖,强压怒火。
要不是身为国师,穿着这身神袍,她还真想一法杖把这些人戳成烂泥。
从废除血令到攻打启国,陛下部署用心良苦,岂是区区东紫小国能随意插手的?!
再看殿中像是活生生跪死的尸体,国师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这是天谴,是岚国护国神降下的惩罚,护佑我大岚将士们来年凯旋。
从国师口中说出天谴二字,宫人们十分信服。
此事不了了之,成了宫中秘闻。
…
另一边。
系统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宿主起床时的样子了!
眼前只有无尽的马赛克!
都怪整日脑子里都装着黄色废料的蛇神!
剧情中的凶性呢!邪性呢!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把宿主留在寝宫里!
岁星对亲爱的系统的骂骂咧咧一无所知,她刚从逼仄的梦里醒来——她经常梦到自己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束缚住。
梦里的自己都习惯了,无论被缠成什么样都能心平气和抚摸缠她的东西。
继而助长‘它’的气焰,缠得更欢快、缠出花来。
睁眼一看,人身蛇尾的正君睁着一双发光的金瞳直勾勾盯着她。
白宿是神,在彻底消亡前都不需要像人类一样通过夜间睡觉补充精力。
因此他会一直盯着岁星——
一直。
跟某种忠诚的小动物一样。
系统:“……”也只有宿主才会用这么可爱的形容吧喂!哪里像小动物了!他的体型就不在此列!
怀中的陛下初醒时眼眸都是水润润的,似晨光穿透薄雾。
被压在她脚踝下的蛇尾亢奋地想要支棱起来,被岁星懒散地压下去了。
蛇瞳骤然逼近,阴阴凉气瞬间沿着脊背上窜,连带昨晚留下的痕迹都在发冷。
岁星却下意识搭上他的肩膀,将十分危险的邪神拉近,雾蒙蒙的眼眸仍处在半醒不醒的状态。
蛇神骨节分明的五指压住单薄布料握着她的腰,脸颊轻蹭过脸颊。
呼吸虽没有缠在一块,但这样近的距离能轻易听见对方的吐息。
“阿宿,我做了个梦。”
就在青年沿着怀中人软滑白皙的脖颈线条亲下时,怀中人轻笑着说。
他对他的陛下太了解了,一旦这样笑,后面的话就一定是要逗他的。
白宿垂眸看见她后背蝴蝶骨上泛红的咬痕,眸底涌着深沉的愉悦。
“……什么梦。”
岁星指尖在他颈侧蛇鳞轻点,这是白宿情绪激动的征兆。
“我梦到你求我吃了你。”
她半阖着眼,唇角轻抬,纵容蛇神温热的唇在她肩上游走。
“于是我真的咬了你一口,跟你一样有了蛇尾,然后……”
后面的话隐秘到系统也不能听,岁星凑近他耳边,唇瓣轻动,一声一声气音吹进去。
白宿骨头都酥了。
等到岁星唤人来洗漱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眼尾还散着未褪尽的红,白宿衣着齐整接过宫人手里的木梳为岁星梳发。
刚刚在床上说过,如果她想要蛇尾,他也真的可以给她。
岁星拒绝了,说她只喜欢他的蛇尾,不喜欢自己身上有。
——陛下总是能轻而易举说出这些令他兴奋到失控的话。
白宿慢慢梳到发尾,想着这头黑发在床上散开的模样,眼瞳骤缩又骤扩。
岁星从镜子里看见了没出息的蛇神,只觉好笑。
最亲密的事做过很多次,白宿还是会因为很简单的接触激动害羞。
年后,岁星才去见了关在地牢的‘礼物’。
东紫国使臣把那男人说得那么可怕,国师甚至都想把他关在地宫深处,用玄铁筑成的锁链捆死。
岁星没答应,只把人简单关在牢里,连看守都没加两个——放心得过了头。
出乎意料地,这一身怪力、据说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竟还真乖乖坐在牢里,给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
既不生骚乱也不试图越狱。
看守的狱卒起初还只敢用棍子把饭碗戳进去,见这男人只望着地牢入口不动弹,慢慢地才敢用手端着碗放进去。
陛下身边的芳桐姑姑说了,这人身份特殊,不能欺辱。
“否则陛下哪日来看他,见他一身狼藉,你们几个的命也别要了。”
说这话时是当着男人的面。
被下狱当晚,男人就掰断了锁着他双手的链子。
在东紫国使臣口中跟笼子一个材质、绝不可能被掰断的链子断得非常轻易,在他手里就跟纸片似的。
吓得几个狱卒大气不敢出,握刀的手都是抖的。
像地牢这些地方,看守只会是男性,毕竟他们地位不高,能有口官家饭吃就算谢天谢地。
能关在这里的一般都是宫里人,多少顾些体面,哪有这么凶悍的。
就在他们胆战心惊,迫切想跟别人换班逃过今晚一劫时,芳桐姑姑亲自来了,还说了那句话。
几个人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这什么意思?如此凶悍之人,他的命比他们还宝贵!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上一秒扯断链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的男人,听了这话居然坐了下来。
两只手一左一右放在膝上,脑袋轻偏,眨也不眨看着芳桐姑姑。
浑身凶性收敛,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温顺。
就像主动藏起爪牙,用最柔软毛发顶着你的猛兽。
很难不觉察到他的善意。
不管这善意是真是假。
芳桐姑姑也愣了下——她亦对这男人十分忌惮,若非陛下下令,她倒希望他莫名其妙死在牢里最好。
但如今看来,这外族男子……算是听得懂人话。
她和狱卒都没想到,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陛下来看他’,这外族人竟从此安分下来。
一天到晚坐在牢门边盯着入口,谁进来都会被他固执专注的眼神吓一跳。
直到陛下真来了。
坐在地上的男人都没看见人,只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忽而眼睛一亮,死板的面容霎时鲜活起来。
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双手再次握住了门柱——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摇。
地牢里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昏暗光线缓慢从一段墨金相间的缎面上滑过,将金线晕出华美的光影。
‘蓬荜生辉’几个字用在此处竟不算自谦,而是具象化了。
深色眼珠紧紧黏住那人,由远及近,他呼吸也跟着急促。
岁星停在牢门前,隔着又粗又旧的牢门与之对视。
芳桐将她的命令执行得很好,眼前男人穿上了岚国服饰,遮住了……嗯,过分性感的男性身材。
衣上仅沾了一些灰,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跟在岁星身后的国师皱眉盯了男人片刻——男人眼中好似没有别的活物,只有岁星一个。
夸张地说,那眼珠恨不得突出来贴到她的陛下脸上。
国师:。
国师迟疑着:“陛下,您真要用……这个怪物吗。”
地牢的阴凉根本压不住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古怪热意。
越靠近这间地牢,身体越暖。
被东紫国灭掉的小国是两百年前食火族建立的。
食火族在一些前人留下的志怪书里亦有记载,传言他们以火为食,不惧严寒,骁勇善战。
两百年过去,政权更迭,掌权的早已不是纯正的食火族。
倒是眼前这个男人……跟古籍中的食火族特征很接近。
听闻他的不败战绩,陛下想利用他再正常不过。
只是……国师心中担忧:东紫国那群人敢把他送过来,不正是说明他天性难驯吗?
如果系统听见国师的想法,一定会噗嗤嗤地笑出声:您瞧瞧这人看宿主宝宝眼睛都看直了的样子!
难驯?宿主前几天还没露面他就已经那么听话了好么!
不然他前几天干嘛老老实实坐在这?总不能是地牢深得他心、他就喜欢这块地吧?!
在这几人里边,岁星穿的衣裳是最单薄的了。
不是为了好看,蛇神给予了她庇护,令她不畏严寒酷暑,在任何天气都可以穿想穿的衣服。
岁星颔首,她看了国师一眼,国师立即让狱卒打开牢门。
狱卒头头忙不迭上前,一边开一边小心翼翼:“陛下您站远些,小心伤着。”
岁星站在原地没动,国师冷哼一声。
狱卒再不敢随便说话了。
系统:一次主动换来一生内向大抵如此吧(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