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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阴鬼皇夫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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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雪,你真的……”

苏相比岁星大了十来岁,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府中热闹得很。

岁星理解她想让后宫也热闹起来的微妙心理,但——绝无可能。

“陛下也不必紧张,看看玉卿字好不好罢了。”

苏相聪慧,她当然不会像之前那些大臣一样直接把美人图怼到陛下面前非要陛下选。

她看出陛下是至情至性之人,有好感的人才会迎娶。

跟之前的所有陛下都不一样。

岁星没接这沓纸,微微笑着:“我年少时为了过夫子那关还特地模仿苏相的字,京中谁人不知苏相的字画乃是一绝呢?”

“有苏相教导,玉卿的字应是极好的。”

“就不用给我过目了。”

苏相没有多说,又把这堆纸折好塞回袖子里,另起话头跟岁星商量起了国事。

一条小白蛇幽幽从凤椅下面爬上来,尾巴勾在扶手上,嘶嘶吐着信子盯住苏相。

苏相脖颈一凉,仿佛被什么盯住了脖颈命脉,每被‘它’看一眼,脖子上的皮就薄一点——

迟早皮会一层层被‘它’看化,飙出里面的血。

苏相捂住脖颈,下意识在大殿内寻找异样。

与此同时,岁星似是随意将手搭在扶手上,顺带把支棱起来的蛇头也压了下去,也避开了苏相搜寻的目光。

白宿:“!”

嘤呜!

陛下怎么压他!他、他都还没想好要做坏事呢!

在陛下心里他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系统:反正不是好人形象哈。

跟苏相会面结束后,岁星把温温软软的小白蛇盘在手里。

小蛇每次被她盘在手里都会变温,天气热了就是冰冰凉凉的,让人摸了还想摸,天气冷了就是温热的,绝不烫手。

这会儿不冷也不热,小蛇就软哒哒的,很适合被捏在手里玩。

——一点也没有剧情中一口吞吃启国数万兵士的邪神模样。

若他真的吃人,岁星还要教导他不能乱吃东西……

回到宫里,白宿就迫不及待变成人形抱住他的陛下。

小白蛇只是他的术法之一,他的本体是一条很大很大的巨蛇,能在天上飞。

因此他的本性也绝不可能是被小小的陛下捧在手心里,而是将陛下一圈一圈缠在他的蛇身里,与外界筑起高墙,圈养他的陛下。

不过变成小蛇被她用手指捏住命脉的感觉……也令他非常迷恋。

世间没有能威胁他性命的东西,就算他这具蛇身消亡,意识也只是陷入沉睡——沉睡的时间很长罢了。

被捏住命脉的危机感让他能更真切感知到她的气息。

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愉悦,上神甚至愿意付出沉睡的代价。

“退下。”

岁星对不敢抬头的宫人们摆摆手。

身后抱住她的青年一旦双臂缠上她就不想放了,她再清楚不过。

“这衣服太重了,都把陛下这里磨红了。”

此刻岁星正站在悬挂的舆图前看岚国以南包括启国在内的整体地貌。

舆图是新画不久送到她手上的,她这几日时不时就要站着看一会。

越看越觉得写着启国二字的地界不改成大大一个岚字真是很不顺眼。

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也很难注意到自身——

当岁星觉察到颈侧的一片湿热,她才意识到是身后人舔了上来。

……在舔被衣领磨红的地方。

朝服很重,刺绣摸上去都扎手,岁星有时穿,有时不穿,全凭兴致。

她的肤色太白,又很淡,总有种无论什么颜色映上去都会十分鲜明的错觉。

朝服压出来的红也不深,被白宿一舔,这红倒是慢慢溢散,范围渐渐大了。

“……”

岁星回神还能听见某人唇齿在她颈侧弄出的黏腻声响。

她侧眸,撞进一双亮得发光的蛇瞳里。

白宿眨眨眼,一脸无辜。

说不上是警告还是情趣,岁星捉住他垂下的银发狠狠往下一拽——

“!”

白宿故意喘了一声,像在床上发出的动静,沙哑地撩拨人。

岁星只觉腰身一紧,背后紧贴她的躯体体温节节攀升。

……这蛇控制体温向来是一把好手。

这图也是看不下去了。

岁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去镜前看了看颈侧的红。

白宿亦步亦趋跟过来,镜子里的青年比她高一个头还不止,身形高挑,一双金瞳妖异得很,直勾勾盯着她。

宛若饮过血的红唇开合,隐约可见森白的齿:“陛下,你如今写的字还跟苏相……和苏什么什么的一样吗?”

刻意阴柔的嗓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湿冷感,像森林里的晨雾——

抓开清冷沉郁的白雾,会看见原本藏在雾里的某种野兽也说不定。

“我也想学练字,但我不想跟他写的一样,陛下要教我别的字体。”

蛇神的记忆力不至于现在就忘记苏玉卿的名字。

他就是故意的。

想给岁星洗脑——不要再记得玉卿玉卿!就叫苏什么什么的!

那两个字哪里好听了!

“不一样,可以教你。”

岁星看他明明急得跳脚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就觉得他真的好可爱,忍不住去拽拽他垂在胸前的白发。

这次会轻一点。

手一伸出去,就被青年握住了。

他‘mua’地亲了好几下,亲完才敢抬眼看人。

像一只把东西从桌面推下干了坏事又因好饿好饿悻悻过来撒娇的猫。

无论是原型还是人型白宿都跟毛茸茸的可爱猫咪扯不到一块。

白宿长得就不无害,看起来就不是好郎君的样子。

通俗来讲,就是妖里妖气的,行为举止不安分,眨下眼都像勾人。

放他上街就该派十几个护卫在旁边盯着他,敢有歪心思就得回家领罚。

但他在岁星眼中自带‘大狗狗’滤镜,干啥都像在犯蠢(?)

让他独自出宫去玩就跟把链子叫狗叼着自己遛自己一样,是不可能的事。

当他主动提出‘学写字’——太魔幻了,这种爱好根本与他不兼容。

毕竟他能一挥手就用术法变出一篇书法作品,有这种捷径,还会费尽心思去学怎么亲自写吗?

怎么看怎么像是吃醋吃疯了所以病急乱投医。

——也不要紧。

半途而废也好,耗时再久也好,她都可以陪他浪费。

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而已啊,凭什么不满足小蛇呢?

她毫不介意自己的身影映在青年晦暗莫辨的阴森眼瞳里。

像被眼中层层镣铐封禁一般。

被占有,被剥夺自由。

并不是空间上的自由,是从她允许他跟在她身边那刻起。

就再也没办法甩掉了。

也再也不可能跟另一个人产生亲密关系——不论是情人还是好友,都只允许他一个存在。

白宿垂落的眸光闪烁着非人的阴冷感,寒气幽幽,又有深不见底的渴求。

明明才跟她有过亲密接触,眼中的渴求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仿佛再不舔过她的肌理,欲望就会催动着更可怕的东西钻破人的皮囊——

弄得一地血腥。

好在岁星从不介意被他亲或者被他抱,总能在他失控边沿不紧不慢把他拽回来,并维持他的人样儿。

岁星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拉近了些,不躲不避望进他的眸底,笑着说:“就算你很笨永远学不会也没关系,我会一直教你。”

“那些东西对你这条小蛇来说本来就不容易,不是吗?”

青年痴痴望着她的笑颜,身形竟在一点点拔高……

原来是双腿变成了蛇尾,撑起了他的身高。

衣摆下,那条像是没有尽头的蛇身不断延长、延长,在她腿边缠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圈,都会令他唇边笑弧更深,更病态。

站在面前的她只挑了下眉,对他周身不断加重的邪恶气息似是恍然未觉。

“……陛下怎么可以取笑我。”

白宿的头发也变长了许多,阴阴地拖在地上。

若此时不小心有外人看见他这副尊容,必定吓得落荒而逃——这哪里还有个人样?浑身上下都冒着妖邪气,一看就要杀人作恶!

结果这妖邪娇滴滴说了这么一句,又一点点矮下身子,双臂也跟蛇尾一样缠上这人的腰。

面颊轻轻在她肩头蹭着:“陛下不要嫌弃我嘛。”

系统酸溜溜:“都快把宿主宝宝缠成啥了还在这撒娇呢!凑不要脸!”

岁星都习惯了被一大只蛇神抱住的感觉。

蛇尾在她身上蠕动着,乍一看是个很恐怖的场景——岁星只觉蛇鳞很漂亮。

“从明天开始还是今天开始呢?”

岁星嗓音平和,从声音完全听不出来她被怪蛇的尾巴缠遍全身,“这会天还没暗,可以练会字。”

白宿蛇瞳抬起,眨也不眨盯着岁星:“陛下好冷漠。”

“我都这样缠着你了,你还想着练字。”

尾尖在岁星颈侧点了点,冰冰凉凉地一下,又是蛇神撒娇的一种方式。

“那就不练。”岁星偏过头,眼睛仍望着白宿的眼睛,唇却轻轻在他尾巴尖端亲了一下。

“!!!!!”

白宿反应很大,蛇身一下子缩紧了。

岁星痛得眉心轻折,白宿连忙松了松蛇尾,但没有松开,哼哼唧唧示弱:

“我,我太激动了,陛下怎么可以亲……亲那个地方……”

他嘴上断断续续半是娇羞,蛇瞳却恨不得化成无数舌头舔上眼前人——他好高兴,他好想陛下再亲几下,或者轻轻含住它。

只含一会儿也行啊。

让他做什么都行。

如果岁星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发自内心问一句:“写好一幅字也行吗?”

暖暖阳光从窗外斜进来映在森冷蛇身上,蛇神毫不顾忌在人类伴侣面前露出本相,一会让她摸摸脑袋,一会让她摸摸身体。

仿佛长在他身上千百年的身体这会儿要是不让她摸一摸就要坏掉了。

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金黄蛇瞳里满是贪婪爱欲,危险又沉迷,浓烈的情绪全因眼前人而起。



年关将至。

岁星废除供血令的政策进展得很顺利,官员该关的关该审的审,上下一肃清,国库充盈。

年节是大日子,三十多个朝贡国都需派使者带着贡品进京上贡。

一连数日,京中热闹非凡,随处可见外籍商人或异国使臣的身影。

年节前两日,宫中大摆宴席,使臣纷纷向女帝献上本国珍宝。

奇珍异兽,琪花瑶草——甚至是俊美的男人。

当金笼上盖着的红布揭开,露出一个肤色偏深、五官深邃的男人时,全场哗然。

“东紫国怎么老搞这些有的没的啊?前年是派了几个精壮小伙子给先帝献舞,先帝留了两个,今年……哇,这男的长得还挺好的。”

“你收敛些,陛下连苏家公子都不要,更何况是异国男人?”

“也许陛下是嫌苏家公子文弱了些呢。”

“嘁,你没见过苏家公子才说得出这话,那容貌,那身段儿……”

国师原本在闭目养神——她最不喜欢这种场合,身为一国国师又必须出席——听见宫人说什么‘好英俊的郎君’她就睁开眼,看见笼子里肌肉紧实,线条清晰的男人时,她瞬间黑脸。

比她脸更黑更阴的还有坐在岁星身边的白宿。

笼子里的男人连衣服都没好好穿,直直愣愣站在笼子里,大咧咧露出八块腹肌。

腰间围了条不伦不类的兽皮,勉强遮盖重点部位——但有什么用呢?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东紫国的使臣还一本正经介绍,说这男人是被灭某一小国的战将,武力极高,费了很大力气才捉住。

又说这笼子是特制材料筑成,好不容易才关住他。

使臣说是给女帝送良将,但明眼人哪看不出来这种打扮——究竟是良将还是后宫,在场诸位心中自有分辨。

话音刚落,笼子‘哐啷’一声。

是里面的男人握住了笼柱。

使臣被吓得一哆嗦,心有余悸离笼子更远了点。

——这男人显然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就是不知道蛇神发怒和这男人留下的印象一比,会是哪个更可怕呢?

“……”

岁星抬眸,正好与笼子里的男人对视。

这人给她一种凶性难驯的感觉,不像人,像野兽。

唔。

——就跟小蛇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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