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疯批太师20
小皇帝并不笨,只是一直没人跟他正常交流让他反应变得有些慢而已。
上次岁星离宫后,裴止就从满京贵族里选了几个年纪相仿的伴读陪他一起念书。
太监汇报说几人经常在一起玩他也默许了。
岁星知道依照两人……的频率,怀孕是迟早的事。
但当她跟倪惊桐去郊外的白马寺祈福晕倒——并得知怀孕一个多月时,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倪惊桐眼睫毛上还有水,看起来吓得不轻。
她握着岁星的手自责:“我不该老是叫你陪我出来的,今天寺里这么多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
倪惊桐习武,体温总比岁星高。这会儿却吓得手脚发凉,面上难得无措。
“你不是总说我出门有一堆人盯着嘛?今天其实也有,不过没有被你发现。”
岁星眨眨眼,笑容狡黠,“何况还有你在我身边——唔,这么一说,我大概是这个寺里最安全的人吧。”
倪惊桐气笑:“我就知道姓裴的不会那么大方放你出来!果然派了一堆眼线!”
“而且没被你发现哦,他真是太坏了。”岁星笑吟吟。
“可恶!等着呢吧,等我再练练我家传的……”
倪惊桐情绪刚稳定,厢房的门又被打开了,倪惊桐头也不回:“不是说了不许人进来吗?怎么还有——”
她看见床上人的表情,突然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红影一晃,倪惊桐握住的手就被人抢走了!
倪惊桐额上青筋跳跳:“……”有时候真的挺想杀人的。
裴止取代了倪惊桐的位置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岁星听着他胸口传来不再沉稳的心跳声,在他散发梅香的怀抱里蹭了蹭。
“……我来晚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再躺一会还是我现在抱你回去?”
若是剧情里的裴止,此刻必定将白马寺上上下下都清理一遍,把来上香祈福的所有人都赶出去,连寺里的和尚也不会留。
如今倒是被岁星教得很好,来得低调,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再躺一会吧。”岁星在他怀中又蹭了会才阖上眼。
被裴止抱在怀里就觉得犯困。
“好。”
青年嗓音很低。
眼中的惊惶却没散去半分。
他伸手去摸这人的脉搏,静了一会,才缓慢碰上这人的肚子。
……这里已经有个小生命了吗?再过一年……就会有个他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降生吗?
他目不转睛盯着怀中人的侧脸,想到的却是好几年前在裴府看见她的场景。
那时的她那样美丽,那样柔弱——此后很多年,他都觉得她是需要保护的,最好寸步不离他圈定的区域里。
可是如今,她在做一件令他想起来都战栗不已的事。
孕育一个新生命。
一个或许与她容貌、性格都相似,却又不等同于她的新生命。
…
这一年是令朝中很多大臣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发展的一年。
姓裴的眼看要把幼帝当傀儡、自己彻底把持朝政了,差一步又不干了。
甚至多日不上朝,一些急事都是由他的爪牙去他府里找他商量。
年末,裴府有喜事,岁夫人生下了个小千金。
据说裴府所在的那条街所有居民当天都收到了红布包裹的礼盒,里面又是银子又是糖果,还有人收到了米和面。
京中最高的楼也被裴太师包下来了,一连三月给附近乞丐布施,时不时还送些布。
令全城百姓印象最深刻的要数小千金降生前两日——
京城内外所有的寺庙道观都挂上了裴太师买的祈福铜铃,白马寺里那棵有百年历史的古树上挂满了铜铃,风一吹如同灵山飘来的梵音。
那两日,只要为岁夫人祈福上香的百姓都能得到银钱。
后来有人说裴太师对夫人情深似海,从来不信神佛的人在那两日将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
岁星提前写了几封信备用,免得精神不好给小皇帝写信这事儿断掉了。
小宝宝的名字前几天就取好了,叫云溪,小名兮兮。
裴家夫妇想来看小孩儿,被裴止派人客客气气拦在前院,喝了一上午茶硬是谁都没见着,灰溜溜走了。
系统也说呢:“要不是宿主宝宝还在床上,裴大人绝对会发飙把他们……”后面血腥的话就没有说下去了。
岁星笑:“统统,你变得好像人类耶。”有了人类的情感,担忧或忌惮。
系统:“哼哼~”还不是因为宿主太温柔太好了!它忍不住也对宿主好一点嘛~
岁家夫妇倒是在这里住了几天,虽然两府离得不远。
郡主说这小家伙长得跟岁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个小美人。
岁侍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一味傻笑。
岁星这段时间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裴止,闭上眼最后一个看见的还是裴止。
他好像瞬间闲下来了,整日就围着她转。
听见岁星的感慨,裴止舀汤的手一顿,眼神幽怨:“星儿这是不想看见我的意思么?”
“也是,昨日你见倪大小姐见蔺小姐都高兴极了,唯独见了我没个笑脸……”
岁星失笑握住他的手腕,“还要怎么对你笑呀?裴大人要求这么高——还是喂我喝粥吧。”
她本来口味就清淡,小厨房变着法儿给她做各种补品,她也没有排斥,每日都吃得很开心。
裴止被她碰了一下眼中那些明明暗暗的不知名情绪就消失殆尽,嘴角上翘着凑近她,又说起那个爱哭的小家伙。
次日,倪惊桐刚从岁星房里离开,来了个新的小客人。
岁星看见他还有些讶异:“陛下?您怎么……”
小皇帝张着双臂哒哒哒就往床边跑,还没摸到床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双脚差点离地。
看见抓着自己的人是皮笑肉不笑的裴大人后,他四肢都垂下了,整个人显得萎靡,一动不敢动的。
“朕看过兮兮了。”小皇帝认真说,“长得很好看,也很乖。”
裴止想到哭闹不停的小闺女,嘴角微动。
小皇帝还带来了好几张他练的字,大有给岁星检查作业的意思。
于是岁星发现,小皇帝的字跟她的越来越像了——或者说跟裴止的相似。因为岁星的字就是裴止教的。
他说等会要去学弓箭,只要能射中靶子就又能出宫一次。
“是先生应允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瞄了裴止一眼,带点儿惴惴不安……甚至是讨好的意味。
裴止嘴角噙着不阴不阳的笑,并未看小皇帝一眼。
岁星知道他们两的关系要比朝臣口中好得多。
毕竟裴止亲手将小皇帝从被人虐待的不堪境地里救了出来,如今只是要他接受正常的教育,并不是故意受罪。
小皇帝来时匆匆,走时依依不舍。
阿芝进来换水时说陛下带了好多东西,又是给岁星吃的东西又是给小孩用的东西,府里人嘿咻嘿咻搬了好半天了。
裴止扶着岁星下床,闻言只轻哼了声。
岁星想了想,说:“陛下很信任你,虽然不曾说出口,但应是将你当成半个先生的。”
所以才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裴止:“小孩心性。”
顿了顿又说,“他倒是很依赖你,学的字要跟你一样,看的书也要跟你一样。这几日格外用功就是想出宫来看你。”
裴止的口吻有点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酸个什么劲儿!
系统吐槽,宿主宝宝是魅魔这件事你还没有清晰认知吗!
又过几年,关神医的徒弟都在京城开了医馆,小皇帝渐渐大了,上朝不会再怕得躲进太监身后了。
他跟裴家的关系亲近得朝中大臣看不懂。
裴止放权张弛有度,门下门客接连倒向皇权——结合他这年纪来看,倒像是他有意为之。
有人说他是胆小,不敢步蔺太师的后尘。这种说法一般都会被人暴揍一顿。
——敢问这位平日都看的什么书?怎么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裴止为臣,这些难道不是本分吗!我等不应该赞同这种行为吗!讽刺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好讽刺的?
总之,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辰国科举迎来了‘爆炸式’发展,人才济济,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蔺太师退休后没有回江南,仍在京都。
整日跟那些普通的老人家一样在自家院里听曲玩鸟钓鱼,时不时写几幅字跟老友相互鉴赏。
他的小外孙女到了适婚年纪也没有婚配的意思,成日往裴府跑,要不是惦记他这个老人家,怕是晚上都不打算回来了。
所以在兮兮成长过程中,猛刷存在感的蔺盈和倪惊桐真跟自家人区别不大。
她也不怎么怕生,见着谁都是笑眯眯地,倪惊桐还试图教会她做哭脸和生气脸——
可惜把自己的脸揉酸了兮兮都是笑弯眼的样子,还用小指头戳她的嘴角,示意让她开心一点、别装了。
倪惊桐被萌得生活不能自理(?):“呜呜呜这谁发明的小东西太好玩儿了我要亲亲亲!!”
蔺盈也说:“星星就是生了第二个自己。”
不过随着裴云溪慢慢大了,脸上还是能看出裴止的影子。
她的眉眼很清晰,显得有几分深邃,眸色跟某人如出一辙的浅淡,漂亮得很精致。
这天,小皇帝看完折子,溜溜达达来了太后宫里。
太后但笑不语,支着下巴看他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小皇帝状似无意问:
“兮兮今天没来吗?”
闻言,太后揶揄笑了笑:“哟,晟儿这是想我们兮兮了?”
小皇帝抿唇不说话。
“你想兮兮为什么不出宫找她呢?总等着她来找你——”
太后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晚小皇帝就狗狗祟祟试图逃出皇宫。
可惜他学武时间不长,在那些禁军眼里都是三脚猫功夫,转眼就被捉回来了。
第二日太后笑个不停,说你好歹把武功练好了再去啊,这么迫不及待——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我让岁星带兮兮来宫里看你吧。”
小皇帝一扫颓丧,认真说:“朕会好好读书的。”
因为岁夫人总跟他说要好好读书,那他书读的多了,上朝多说几句话——就有可能见到兮兮了吧?
发奋图强的小皇帝最终还是得偿所愿。
依旧是在太后宫里,岁星跟郡主抱着兮兮来跟小太后说话。
小皇帝原本努力在书房看折子,一听这话,丢了折子就往太后宫里跑。
见着心心念念的兮兮,小皇帝又僵站着一动不动。
“哥哥~”还是兮兮先抓住他的袖子扯了扯,软软糯糯的童声喊道。
小皇帝回过神,连忙把站着不太稳的小妹妹抱了起来。
他手臂比较僵硬,但抱得很有那个样子,太后在一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哎哟星星不是我说啊,你家这小姑娘真招人喜欢。上回是将军府的那个小家伙拉着你家姑娘手不放是吧?这又来了一个……”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我我也想偷回宫里藏起来。”
说完这句,太后莫名朝宫外看了眼,嘀嘀咕咕:“你家那谁没来吧?”
岁星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等到了晚上,太后一如既往想找自己养在深宫的小乐师玩耍时,却发现小乐师被人送出宫了。
伺候她的嬷嬷一脸无奈:“太师说您该改改喜欢偷东西的毛病……”
“!!”
她不就是说了那一句玩笑话吗!至于这样么!姓裴的真是无法无天了!
太后怒摔金碗,又自己捡了起来,气得吃了两次夜宵。
嬷嬷一脸习惯。
…
裴云溪稍微大点能走路了就总是缠着岁星。
她格外喜欢跟岁星待在一起,有时不愿吃的蔬菜看见岁星吃了也会皱着眉头小试一下。
她是倪惊桐的第一个徒弟,但跟倪惊桐不同的是,她路见不平不会拔刀相助,而是润物细无声地解决。
这点跟裴止真是‘坏’得一模一样。
故而除了亲近几个人知道她会武以外,大家一看她就觉得她是温温柔柔的美人。
就跟裴止等岁星及笄礼一过就向岁府提亲一样,及笄礼第二日,小皇帝就迫不及待迎她进宫了。
此前向裴止提亲的还有将军府里那位少将军、尚书府里的小公子……
裴云溪最后选择了小皇帝,是大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后。
帝后情深,亦是史书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