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清冷偏执国师vs貌美小狐妖（14）
几个鹤童总算看见国师大人从偏僻处出来了。
雪衣男人慢悠悠跟在戴着帷帽的小狐狸身后，唇边噙着一点餍足的笑意。
这是做什么了？？
感觉小狐狸气呼呼的呢？！
几个鹤童对视一眼，突然后背一寒——！
他们连忙低下头念清心咒。
一开始看见国师大人身边站着一个戴白色帷帽却穿红衣的女子，他们虽没有从它身上感知到妖气，但都不约而同默认它是小狐狸。
可是小狐狸离他们这么近，他们既没看见它的样子，也没听见它的声音。
只在国师大人问要不要吃九层糕时，它点了点头，从帷帽下面伸出两根手指——表示要两块。
他们只能从这两根手指猜测小狐狸是男是女……
“一定是女孩子！”
鹤童信誓旦旦猜测，“她个头那么高，手指却那么细，只有女孩子的手才会这么细这么好看。”
“这话说得，你见过几个女孩子啊？”
另一人不屑道，“不过我也觉得是女孩子，九层糕只有女孩子喜欢吃吧。”
就小狐狸变成人后的性别聊了一会，鹤童又委屈道：
“好歹我也给小狐狸喂过桃花瓣，她怎么理都不理我？”
“是呀，我还给小狐狸捡过灵果呢。”
“我还摸过小狐狸……的前腿呢！那是它的手对吧？我们握过手了！”
“师父面前你也敢跟小狐狸套近乎？不怕师父罚你？”
小狐狸在地宫待了那么久，鹤童们早就将它当成地宫里的吉祥物。
现在变成人形了他们当然想见见——可惜国师大人寸步不离，他们不敢造次。
夕阳西沉，岁星找了家茶楼打算坐一会儿就回去。
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远处余晖落在屋顶上的美景。
她靠在玄夙肩头，将白纱悄悄掀开一条缝。
岁星喜欢看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劲。
孩童的欢笑声，甚至哭闹声，女孩子们娇娇怯怯的议论声，还有屋檐上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感觉心跳都强劲不少。
系统：“宿主宝宝看见刚刚路过的那个人没有！他是风妖王！！”
岁星：“嗯？他从锁妖塔跑出来了？”
系统：“对啊啊啊！他身上都没有妖气，也难怪国师感应不到！宿主快告诉他，这妖王要出大乱子的！！”
岁星放下手，隔着白纱去看玄夙。
她觉得系统说得不对。
玄夙很有可能早就知道锁妖塔的事，只是不愿意插手。
有种说法是一切自有安排，天道的轮回因果不能打破。
妖王降世，人间历劫是定好的因果，就算此时有救世之人现身中止浩劫，也不过是将浩劫推迟十年甚至百年。
百年后浩劫再临，只会比百年前更汹涌。
当然，玄夙未必是这种想法。他经常给岁星一种……想扯毁天道，自己做主的狂傲。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始终是云淡风轻、不问世事。
“想回去了么？”玄夙目光不曾离开她的脸，与她对视片刻，雪眸里的笑意浅淡。
见岁星只是望着他不说话，玄夙温和的表情慢慢变了。
变得冷漠。
他指尖隔着轻纱点到她的太阳穴，雪眸微眯：“是你脑子里的东西让你求我？”
系统：“！！！”
岁星：……诶？！
“别怕。”玄夙倾身过来，单手抱住她的腰，冰寒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我帮你净化它。”
被满是冷梅香的怀抱拥住，岁星还在愣怔中。
倒是系统发出爆鸣：“啊啊啊啊他真的想杀我！！宿主宝宝救命啊啊啊啊！我是无辜的！！”
系统：“救……宿……无……”
系统第二次呼救就没办法将字连成句了，卡顿得厉害。
岁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攥住男人这两根手指，玫瑰色的眼眸抬起。
“它在向你求饶？”玄夙眸底蕴含风暴，“这妖孽必须祛除。”
顿了顿，他话音又低柔下来：“没事，不疼的。”
“我保证。”
岁星摇头说：“它消失的确不会让我疼，但失去一个朋友会让我难过。”
她只是攥着他的手指，没有将它强行压下去。
就像之前她用尾巴圈着玄夙的脖颈——脖子是人之命脉，太阳穴亦是。
他不介意、甚至喜欢她的尾巴一圈一圈勒紧他脖子的感觉。
她也不介意他的指尖点在脆弱的太阳穴，不介意他的术法无声无息窜进她的意识海中，触及她内心最隐秘的秘密。
她没有压下他的手指，却在无形中消解了他的杀意。
玄夙这双眼可以看透一切，可他竟然才发现她的身体里有个不该存在的意识体——
他不知道它用怎样的花言巧语欺骗了她，更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想将她从他身边……甚至从这个世界带走。
锁妖塔的事跟她无关，她不该沾染人间巨大的因果。
上一次她提出要去锁妖塔看，他未觉察，这一次当着他的面撺掇他的小狐狸——
清透淡漠的雪眸中凝着尚未成型的金色咒印。
外面的风停住了，云也凝在半空中，夕阳余晖变得萎靡，像平白无故被人抽去了生机。
茶楼里的热闹瞬间冻结，说书先生的嘴大大张开，表情夸张——
他被冻住之前正在手舞足蹈讲述祥云的姿态。
玄夙很想杀人。可他的手被她握住了，他的杀招一个也使不出来，甚至畏惧外放的杀气伤到她。
“……你的朋友？”他忍了忍，轻声重复，“为何不让它来见我？”
这话说的。
好像跟岁星有关的人或物都得自觉跑到玄夙面前被他‘扫描’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才能得到他的‘许可证’留在岁星身边。
岁星不觉得被束缚，她觉得玄夙好可爱。板着脸的时候像在无形委屈、无形撒娇。
系统：？？
宿主你认真的咩！！
好歹宿主对象没再要杀它了，危机暂时解除——但它可不敢在这关键时候出声。
总感觉国师大人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了……
“它见不了你，它没有实体，也怕被你抹杀。”
岁星眨眨眼，“它胆小又脆弱，只是陪我聊天而已。”
“啊，它也能预测一些未来的事，帮了我很多。”
系统想弱弱反驳它不胆小！只是面对不了大杀器QAQ
“它会带走你吗？”
不得不说玄夙的感知力真的逆天，一语中的。
他最在乎的也是这点。
“不会。”岁星依旧说了实话，“它逼迫不了我。”
……也就是说，它拥有这个能力。
玄夙还是想杀了它。
“哎？你不应该哄哄我，让我别跟它走吗？”
岁星瘪嘴，“怎么，你是想把我完全拿捏在你的世界里呀？”
“不可以吗？”玄夙定定盯着她。
岁星也定定盯着他，盯了半天，发现盯不过玄夙，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住玄夙道：“你求求我，我就不跟它走。它说什么都不跟它走。”
“求你。”
玄夙很果断。
“好啊！那我答应啦！”
岁星也回答得很快，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太阳穴——
虽然是跟系统对话，但眼眸亮亮地注视着玄夙，仿佛要将他眼中的冰雪隔空融化掉。
“听到了吗？我永远不会离开玄夙这个笨蛋的。”
系统：叽。
一件关乎系统性命的大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玄夙下颌仍紧绷着，抱住她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风妖王，我去杀。”玄夙忽而道，“你不要再听它的话。”
岁星顿了下，“你好像改主意了。”
“嗯。”
他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烂或不烂，哪怕风妖王此刻带领妖魔大举进攻人族他也不会皱下眉。
如今却觉得——
她应当不喜欢混乱无序的人间。
要留下她，这个人间就必须是岁月静好的样子，不该被风妖王或什么妖王破坏。
这般想着，玄夙微微抬眸。
窗外的一切又恢复正常，说书先生的故事也继续讲。
茶楼里热热闹闹，茶楼外车水马龙。
当然，这些做得还不够——
他要把这里变成她喜欢的世界，让她不舍得离开。
若是岁星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必定会用尾巴轻轻打他的脑袋，并凶着脸问：就不能是为了你留下吗？！
玄夙说到做到。
他先送岁星回地宫，看着玩累了的她睡着以后，才带着几个鹤童离开。
鹤童们一听说是去修复锁妖塔，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这是国师收他们为弟子后第一次带他们外出历练！
还是风妖王！
要知道风妖王这种等级的妖怪千年难遇，被关在锁妖塔里这么多年又满身戾气——
即使蜀山前任掌门仍在也会觉得棘手。
哪怕不能亲手镇压风妖王，在旁边围观也能获益不少！
鹤童们不知国师道行究竟有多深，因为没见他出过手。
只知他来京都以后，京都祥和太平，没有邪祟敢作乱。
玄夙带鹤童到时，锁妖塔附近满是妖气，妖气浓郁得都快成型了，意味着里面的本体马上要出来了。
妖气之下是身着白衣道袍的蜀山弟子们。
最年轻的还未成年，却已很熟练地使用收妖法器尽可能地将妖气聚到一起，等师兄布下天罗地网一次打尽。
在呜呜咽咽的怪叫中，蜀山弟子的白袍都快被妖气淹没。
他们手中的斩妖剑灵气早已耗竭，全凭自身体力强撑。
身上负伤者众，却没一人往后退——眼看天罗地网要布好了，几个阵眼站立的弟子却被妖气糊住了脸。
妖气不断往他们嘴里钻，弄得鲜血直流、面目狰狞。
蜀山长老一共七位，此时全在这里了。
他们正站在塔顶负责抵御正在冲击封印的无数妖怪们，道袍血迹斑斑。
“师父！”几个鹤童眼眶发热，忍不住叫道。
若是从前，他们绝没有这个胆子当玄夙的面喊师父。
现在看着下方损失惨重的蜀山派，不免心情激昂。
玄夙立在云端之上垂眸俯瞰，眼底映着塔下惨状，似是悲悯、似是淡漠。
仿佛众生苦难只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是虚幻的，被烧成灰烬也无关痛痒。
鹤童们仰头看他，半晌，他终于抬手，几道金咒没入鹤童眉心。
刹那间，鹤童们眸光澈亮，凭空画出一道又一道符咒——将那些遗漏的妖气死死困在金光之中。
强弩之末的蜀山弟子们大喜，斩妖剑挥得更有力了。
一刻钟后。
锁妖塔安静下来。
蜀山长老们从塔顶跃下，给几位鹤童行礼：“今日之事多谢。”
鹤童们连忙扶起他们：“您客气了。”
长老看向空荡荡的半空，鹤童说：“师父去追风妖王了，他让我们在此地守半月，半月后危机就解了。”
“……国师当真这样说？”
长老沧桑的面容瞬间舒展，混浊的眼中迸射出锐利精光。
鹤童点头。
长老长叹一声，“惭愧，到底还是让国师沾染了因果。”
鹤童不解：“有我师父的帮助，风妖王必定无所遁逃，长老您为何还愁眉不展？”
长老捋着白须，摇摇头。
鹤童还想追问，蜀山大弟子却将他请到一边，低声说：“国师是要成仙之人，他本不该管人间死活。”
“……成仙就不该管人间死活？那成仙是为了什么？”鹤童不喜欢这句话，他也直接问了出来。
“成仙须断情绝爱，不该与前尘再有牵扯，否则会坏了六道轮回。”
鹤童还是不喜欢这句话：“那我师父管了又如何？”
蜀山大弟子眉头皱了一会。
鹤童急问：“难道成不了仙了？！这是什么坏规矩！我师父他……”
“慎言！”
另一鹤童拽了他一下，“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师父自有盘算，我们就听师父的话即可。”
蜀山大弟子看了愤愤不平的鹤童一会，又道：“我师父是担心国师大人不在意因果，不在意六道轮回，坏了天下气运。”
既想要国师插手，又担心国师插手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逆天而行。
“你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师父……”
鹤童被拉走了。
年长的鹤童倒是听懂了大弟子的担心。
若一切按照轮回因果来算，这次阻止人间浩劫的人是国师。
下次开启人间浩劫的——
也有可能是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