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医院闹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志雷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装什么大瓣蒜？贼在车上？我看就是你！”
马成业没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司机。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经验丰富，看马成业神色镇定，不像作伪，便点点头，没急着发动车子。
“你说钱包上车后没的。”马成业看向徐志雷，语气不急不缓。
“从下车到上车，我们三个人，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过。我媳妇身子重，更没离开过座位。”
“请问，我们怎么偷你的钱包？隔空取物吗？”
徐志雷一滞，强辩道。
“那…那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说不定是你们同伙！”
“同伙？”马成业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落回徐志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你，徐志雷同志。”
他指了指徐志雷的上衣内袋。
“你这里，鼓囊囊的，刚才下车前，好像没这么鼓吧？”
徐志雷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用手捂住内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东西！烟！火柴！”
“是吗？”马成业点点头，冷笑一声。
“好，就算是你自己的东西。”
他转向司机和所有乘客，提高声音。
“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我愿意让大伙看看我们的东西。”
“但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所有刚才下车的乘客，都把随身带下车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特别是…”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前排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瘦小中年人。
“用报纸，或者手帕，包着的小物件。”
那瘦小中年人身体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了，放在裤袋边的手，微微颤抖。
徐志雷还在叫嚣，骂骂咧咧。
“凭什么搜我们？要搜先搜你们！”
“对，先搜他们！”王彩凤也跟着喊，恨不得用眼神捅马成业两刀。
马成业没再废话，直接动手。
他先把自己腿上的布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座位上。
煮鸡蛋的壳，烤红薯的皮，水壶，几件厚衣裳，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奶糖。
这是特意给徐知茵买的，怕她嘴里没味。
一目了然，别说钱包，连个像样的布包都没有。
接着，他又打开徐知茵腿上的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一点零碎东西。
同样干干净净。
王大山也气呼呼地站起来，把自己的小挎包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个窝窝头，啥也没有。
三个人，三个包，敞开着放在座位上，任人观看。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大伙看看那点寒酸却干净的东西，再看看衣着光鲜、此刻却脸色变幻不定的徐志雷夫妇，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了。
“人家东西都摆出来了，干干净净，哪像藏了钱包的样子。”
“二十块钱加粮票，不小一包呢，藏身上早鼓出来了。”
“看那男的，脸色不对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徐志雷，还有前排那个一直没动的瘦小中年人。
徐志雷额头见汗，骑虎难下。
他咬了咬牙，开始磨磨蹭蹭地掏兜。
上衣口袋，掏出半包经济烟，一盒火柴。
裤子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几毛零钱。
没有钱包。
“看…看吧，没有吧！”徐志雷强作镇定，但眼神闪烁。
“我说了，不是我！”
马成业没看他，目光锁定前排那个瘦小中年人。
“这位同志，该你了。”
那中年人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是一张蜡黄、透着惊慌的脸。
他嘴唇哆嗦着，没动。
“怎么？不方便？”马成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座位旁边。
“还是说，裤袋里那包用手帕包着的东西，见不得人？”
中年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跳起来，就想往车门口挤！
“想跑？”
马成业早就防备着，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左手闪电般探入他右侧裤袋！
一摸，果然有个硬硬的、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放开我，你干什么！”中年人拼命挣扎，但手腕被马成业扣着，动弹不得。
马成业不理会他的挣扎，把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掏出来，在众人面前，当众打开。
手帕里，赫然是一个红色的女式人造革钱包，还有一小叠粮票！
“是我的钱包，还有粮票！”王彩凤尖叫起来，扑过来就想抢。
马成业手一抬，避开她，把钱包和粮票递给司机。
“司机同志，您看看，是不是这位女同志的。”
司机接过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正好有二十块钱，还有五斤全国粮票。
“没错，是她的。”司机点点头，看向那瘦小中年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人赃并获！”
车厢里顿时哗然！
“真是他偷的，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是个贼！”
“刚才还冤枉人家小伙子，真不要脸！”
“就是，贼喊捉贼！”
所有人的目光，从惊愕，变成了愤怒，齐刷刷射向那个面如死灰的瘦小中年人，还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原地的徐志雷和王彩凤。
马成业松开手，那中年人腿一软，瘫坐在座位上，抱着头，不敢看人。
他转身，看向徐志雷，目光冰冷。
“现在，谁该道歉？”
“谁，该被搜身？”
王大山早就憋坏了，此刻跳起来，指着徐志雷和王彩凤的鼻子就骂。
“徐志雷，王彩凤，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自己没看好东西，被贼偷了，不去抓贼，反而污蔑好人，欺负孕妇！”
“还供销社的？我呸，供销社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赶紧的，给成业哥和嫂子道歉！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去派出所，告你们诬陷！”
车厢里的乘客也纷纷指责。
“道歉，必须道歉！”
“人家小伙子好心帮你们抓贼，你们还倒打一耙！”
“什么玩意儿，还看不起农民？没有农民种地，你们吃屎去吧！”
徐志雷和王彩凤被千夫所指，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志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彩凤更是缩着脖子，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司机黑着脸，走过来。
“你们两个，败坏风气，诬陷他人，这车不拉你们了，赶紧下去！”
“对，下去！”
“别在车上恶心人！”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一片指责声中，徐志雷和王彩凤灰溜溜地下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重新启动。
把那对脸色铁青、眼神怨毒的夫妻，远远抛在了寒风凛冽的路边。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哄笑和议论。
“活该，就该这么治他们！那小伙子真厉害，一眼就看出谁是贼。”
“不光厉害，人还好，受了冤枉也不急，讲道理。”
“是啊，还护着媳妇，是个好男人。”
众人看向马成业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赞赏。
马成业只是笑了笑，扶着徐知茵坐好，低声问。
“没事吧？吓着没？”
徐知茵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没事，有你在，我不怕。”
王大山凑过来，嘿嘿直乐。
“成业哥，太解气了，你看那俩孙子那怂样！”
马成业拍拍他肩膀，笑着开口。
“行了，坐好，快到了。”
车子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县城。
马成业护着徐知茵下了车，王大山拎着东西跟在后面。
县城比公社热闹多了，街道宽了些，两旁的房子也高些，行人匆匆，自行车铃铛叮当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煤烟和淡淡的下水道气味。
徐知茵第一次来县城，有点紧张，紧紧抓着马成业的胳膊。
“成业，咱去哪儿？”
“去医院，县人民医院，我打听好了，就在前面那条街。”马成业搀着她，走得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