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放火！
火星四溅，扫帚瞬间着火。
他扔了扫帚，脱下外套，浸了水就往火上捂。
嗤啦！
白汽蒸腾，火苗小了些。
但旁边又烧起来了。
“土，用土埋！”马成业大吼。
众人用铁锹铲起沙土，奋力往火头上盖。
一时间尘土飞扬，呛得人喘不过气。
山下，传水的队伍一刻不停。
徐知茵脸被烟熏得漆黑，手上磨出了水泡，但依旧咬牙坚持。
一桶桶水递上来，虽然不多，但总能压住一点火势。
金雕在空中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不时发出鸣叫示警。
小老虎则在火场边缘来回逡巡，鼻子贴地，显得焦躁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渐渐偏西，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隔断带起了作用，火被挡在了外面。
众人用土掩埋，用水泼洒，终于把最后一点明火扑灭。
整片山坡一片焦黑，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里满是焦糊味。
所有人都累瘫了，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脸上身上全是黑灰，衣服破烂不堪。
不少人手上、脸上被烫出水泡，火辣辣地疼。
但没人喊疼。
火灭了，林子保住了大半，药材地也保住了。
这就是胜利。
马成业靠着半截焦黑的树干，胸膛剧烈起伏。
左臂的伤疤疼得钻心，脸上也被火燎了几个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刚才的发现还在他心底揣着，像是一团火。
马成业压下心头的怒火，冲下山。
山下，徐大强正指挥妇女老人传水，急得满头大汗。
“队长，火暂时控制住了。”马成业简短汇报。
“但我怀疑，这不是意外，是有人纵火。”
徐大强一愣，随即暴怒。
“什么？哪个王八蛋干的？”
“现在没证据，只是怀疑。”马成业压低声音。
“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把火场彻底清理一遍，尤其是下风口那边，仔细检查，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另外，悄悄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外屯的人穿过厚胶底劳保鞋，或者谁家有过整瓶的煤油。”
徐大强脸色凝重，点头。
“我这就安排。”
马成业又补充一句，嘱咐。
“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交代完，马成业又返回火场。
明火已经基本扑灭，但还有不少地方冒着烟，随时可能复燃。
众人累得瘫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黑灰，不少人手上脸上都有灼伤。
但没人抱怨。
这火要是烧下山，整个屯子就完了。
王大山一屁股坐在马成业旁边，喘着粗气。
“成业哥，你说，会是钱思进那王八蛋吗？”
马成业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大山，你最近在公社，听没听说钱思进有什么动静？”
王大山想了想，摇摇头。
“没听说。不过上次盗伐的事后，他在公社里老实多了，见人都躲着走。”
“但他那人，肚子里坏水多，保不齐背地里使坏。”
马成业点点头，这事，得查。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火彻底扑灭，清理现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家再辛苦一下，把火星子都踩灭，灰堆里浇上水，彻底清理干净。”
“今晚轮流值班，看着火场，防止复燃。”
众人齐声应下，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火场才彻底清理完毕。
确保没有复燃的可能后，马成业让大部分人都回去休息，只留下民兵连的人值班。
他自己没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烧焦的山林，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把火，烧掉了至少几十亩林子。
幸好发现得早，扑救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纵火的人，必须揪出来。
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屯子的安全。
这次没烧下来，下次呢？
他看向山下炊烟袅袅的跃进屯，眼神坚定。
不管是谁，敢动跃进屯，就得付出代价。
......
山火扑灭后，屯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暗地里，马成业的调查一直在进行。
石磊带着两个机灵后生，悄悄在公社和附近几个屯子打听。
重点就是谁家买过煤油，谁穿过那种厚胶底劳保鞋。
这年头，煤油是金贵东西，买多了容易引人注意。
劳保鞋更是稀罕物，穿的人不多。
线索很快来了。
第三天下午，石磊匆匆找到马成业，压低声音。
“成业哥，有眉目了。”
“公社林业站新招了个临时工，叫赵满囤，是牛德顺的外甥。”
“前几天他在屯口老刘家杂货店，一口气买了三斤煤油。”
“说是点灯用，可谁家点灯用得了这么多？”
“还有，他脚上穿的，就是那种厚胶底劳保鞋，四十二码的。”
“有人亲眼看见，鞋底花纹跟火场发现的鞋印一模一样。”
马成业眼神一冷。
赵满囤？
这人他有印象。
二十出头，游手好闲，仗着舅舅牛德顺的关系，在林业站混了个临时工。
平时在公社晃荡，看谁都不顺眼，尤其对马成业受重用的事，没少说酸话。
“牛德顺的外甥…”马成业沉吟片刻。
“先别打草惊蛇。”
“大山，你过来。”
王大山凑过来，马成业低声交代几句。
王大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放心，成业哥，这事我擅长。”
当天傍晚，公社唯一的小酒馆里热闹起来。
王大山和几个民兵连的后生，故意坐在靠门的位置，大声说话。
“你们说，那放火的人胆子也忒大了，光天化日就敢干。”
“可不是嘛，幸好成业哥发现得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在现场发现了重要证据，一个特制的火柴盒，已经交给公社派出所了。”
“派出所说了，有那火柴盒，很快就能破案。”
“等着吧，那狗日的跑不了！”
王大山声音洪亮，半个酒馆的人都听见了。
角落一桌，赵满囤正独自喝酒，听到这话，手一抖，酒洒了一半。
他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匆匆结了账，低头溜出酒馆。
王大山冲对面的后生使了个眼色。
后生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赵满囤没回林业站宿舍，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家在公社边上，独门独院，平时就他一个人住。
跟梢的后生躲在远处，看见赵满囤进屋后，屋里灯亮了又灭，人影在窗户前晃来晃去，显得很焦躁。
消息传回跃进屯，马成业心里有数了。
“安排人，在他家附近蹲着。”
“今晚，他肯定会去火场。”
王大山摩拳擦掌，点点头答应下来。
“成业哥，让我去吧，我非逮住这王八蛋不可。”
马成业点头。
“多带几个人，带上绳子。”
“记住，要抓现行。”
......
深夜，月黑风高。
赵满囤家后墙根，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翻了出来。
他换了身深色衣服，脚上还是那双劳保鞋，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了什么。
左右张望一番，见没人，便顺着小路往后山摸去。
王大山带着四个民兵，远远跟在后面。
赵满囤做贼心虚，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但王大山他们经验丰富，借着夜色和地形，始终没被发现。
到了火场附近，赵满囤停下脚步，蹲在一处焦黑的树桩后，仔细打量。
火场已经清理过，但焦土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小手电，打开，微弱的光束在地上扫来扫去。
嘴里还低声念叨。
“火柴盒…火柴盒…”
“妈的，丢哪儿了？”
他记得，火柴盒是扔在一处石头缝里的。
可火场烧得一片焦黑，哪还找得到。
他越找越急，额头上冒出汗来。
只好趴在地上，像条狗似的，在灰烬里翻找。
王大山看得火起，这狗东西，还真来找证据了。
他打了个手势，几人悄悄围了上去。
赵满囤全神贯注地翻找，根本没注意身后。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找啥呢？兄弟。”
赵满囤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跳起来，手电筒都扔了。
回头一看，王大山和四个民兵把他围在中间，个个眼神冰冷。
“你…你们干什么？”赵满囤强作镇定，但声音在抖。
“干什么？”王大山冷笑，一把揪住他衣领。
“大半夜不睡觉，跑火场来翻灰玩？”
“我…我丢了东西，来找找…”赵满囤挣扎。
“丢了东西？”王大山手上用力，把他提溜起来。
“丢了煤油瓶吧？还是丢了良心？”
赵满囤脸色大变，使劲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舅是牛德顺，公社林业站的技术员！”
“你们敢动我，我舅饶不了你们！”
王大山呸了一声，手上力道更重。
“牛德顺？他算个屁！”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给我绑了！”
四个民兵一拥而上，拿绳子把赵满囤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满囤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
“王大山，你他妈敢绑我？”
“等我出去，看我不弄死你！”
“还有马成业，你们跃进屯没一个好东西！”
王大山听得火起，抡起巴掌就要扇。
“大山！”马成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带着石磊和徐大强，从暗处走出来。
“成业哥，这狗日的嘴硬，还骂人。”王大山气呼呼道。
马成业走到赵满囤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满囤，火是你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