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事后追究！
他话音未落，渠边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惊呼。
似乎外面也动起手来了。
黄德贵心里一喜，以为是自己的人打进来了，刚想叫嚣。
一个黄果屯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土坡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血，惊恐地大喊。
“队长，不好了！”
“跃进屯的人…他们早有准备！”
“我们的人被堵住了，打不过！”
“什么？”黄德贵如遭雷击，像是见了鬼似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马成业，只见对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外面那些人，不太中用啊。”
“现在，你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等公社来处理。”
“还是想试试，”马成业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是你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黄德贵又惊又怕，但还强撑着。
“马成业，你…你少诬赖好人，这些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放的？”
“你们人多又怎么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色厉内荏地冲着带来的几个汉子吼道。
“还愣着干啥？给我上，冲出去！”
那几个汉子互相看看，虽然害怕，但知道不冲出去更糟。
一咬牙，挥舞着拳头就想往外闯。
“给我打！”
王大山早就憋坏了，见状怒吼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石磊和民兵们也没犹豫，立刻动手。
土坡下顿时乱成一团。
但乱，也只是黄果屯那边乱。
跃进屯这边，在王大山和石磊的带领下，进退有据，互相配合。
王大山像头下山猛虎，专门盯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果屯壮汉。
那汉子挥拳打来，王大山侧身躲过，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他肋下。
“哎哟！”
那汉子惨叫一声，捂着肋骨就蹲了下去，疼得脸都扭曲了。
石磊则盯上了另一个想从侧面跑的。
他脚步灵活，窜到那人身后，一个扫堂腿。
噗通！
那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石头上，满嘴是血。
其他民兵也是三五配合，专打关节要害。
推、绊、锁、拿，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
反观黄果屯那几个人，平时也就仗着人多耍横，真动起手来，毫无章法。
不一会儿，就全被放倒在地，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爬都爬不起来。
黄德贵见自己带来的“精兵强将”一个照面就被收拾干净，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动不了。
王大山和石磊一左一右，逼了上来。
“你…你们别过来…”黄德贵声音发颤，连连后退。
“马成业，我警告你，我…我是黄果屯的队长！”
“你…你敢打我，公社饶不了你！”
“队长？”马成业看着他，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带着撬棍铁锤，跑到我们跃进屯的地盘，要扒我们的水渠，这是队长的做派？”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黄德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栽了，人证物证都在，跑不了。
但他不甘心，梗着脖子，试图找回点面子。
“马成业，你…你别得意，今天这事，咱们没完，你们跃进屯敢动手打人，等着赔钱吧！”
“我这些兄弟，个个都受伤了，医药费、误工费，你们跃进屯赔定了！”
“我还要去公社告你，告你们跃进屯仗势欺人，故意伤害！”
“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跃进屯赔钱认罪的场面。
马成业静静听他说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
“黄队长，你说完了？”
“说完我就说两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黄德贵更近了些。
“第一，人，是你们自己闯到我们跃进屯来的。”
“第二，家伙，是你们自己带的，还想破坏我们的集体财产。”
“第三，动手，是你们先动的手，想推我们屯的老人，我的兄弟拦了一下，你们就喊打喊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哎哟叫唤的黄果屯汉子，又看回黄德贵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涨红的脸。
“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打，挨了打，还想让我们赔钱？”
“黄队长，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听说这么不要脸的事。”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像一个个巴掌，扇在黄德贵脸上。
周围跃进屯的民兵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就是，自己找打，还想讹钱？”
“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黄德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成业。
“你…你强词夺理，明明是你们设套打人！”
“对，我们就是设套了。”马成业坦然承认，眼神骤然变冷。
“对付你们这种想搞破坏、耍无赖的，不设套，难道等着你们真把水渠扒了？”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别说你们挨了顿打，就是真残了，也是你们自找的！”
“想告状？行啊，正好，带着你们，还有这些家伙，咱们现在就去公社！”
“让张主任，让公社的干部们评评理，看看是谁的罪过大！”
他一挥手，喊道。
“大山，石头，把这几个，还有这个黄队长，都给我捆结实了！”
“嘴也堵上，免得一路上吵吵嚷嚷，污了乡亲们的耳朵！”
“是！”
王大山和石磊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
三两下就把黄德贵和那几个汉子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上破布。
黄德贵还想挣扎叫骂，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怨毒和恐惧。
“走，押去公社！”
马成业不再看他们，带头朝着公社方向走去。
王大山、石磊和民兵们押着人，抬着那捆撬棍铁锤，浩浩荡荡跟在后头。
渠边那些黄果屯的其他人，早就被跃进屯的民兵看住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队长和几个骨干被捆走，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不敢动弹。
一路无话。
到了公社大院，马成业让王大山他们看着人，自己进去找张主任。
没多久，张主任和几个公社干部就沉着脸走了出来。
一看被捆成粽子满脸惊恐的黄德贵，还有地上那扎眼的撬棍铁锤，张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目光在马成业和黄德贵之间扫过。
马成业上前，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从黄果屯借口缺水闹事，到黄德贵带人持械威胁扒闸口，再到如何设套抓人，人赃并获。
条理清楚，不偏不倚。
说完，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人。
“张主任，黄队长带人来闹事是假，想破坏我们跃进屯的水渠、制造事端是真。”
“这些家伙，就是证据。人，也是当场抓住的。”
“我们迫不得已，才动了手，捆了人，请张主任处理。”
张主任看向被堵着嘴、拼命摇头的黄德贵，示意人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
布一拿掉，黄德贵立刻嘶声喊道：“张主任，冤枉啊！”
“是他们跃进屯霸占水源，不给我们活路！”
“我们就是去讨个说法，他们…他们就设套打人，还诬赖我们！”
“这些东西，肯定是他们自己放的，马成业这小子最阴险了！”
张主任没说话，弯腰捡起一根撬棍，看了看崭新的断口，又看了看黄德贵。
“黄德贵，这撬棍，是你们黄果屯铁匠铺打的吧？这印子，我可认得。”
黄德贵一噎，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说不定是他们偷的…”
“偷？”张主任气得把撬棍往地上一扔。
“黄德贵，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带人持械，跑到人家跃进屯的地盘上，威胁扒闸口，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我看你这个队长，是当到头了！”
黄德贵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主任，我…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看他们跃进屯有水，我们没水，心里着急…”
“着急就能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张主任厉声道。
“你这是破坏集体财产，是聚众闹事，性质极其恶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否则以后别的屯子有样学样，还不乱了套？
“现在我宣布公社的处理决定。”
“第一，黄德贵聚众闹事，意图破坏集体财产，撤销其黄果屯生产队长职务，在公社大会上做公开检讨！”
“第二，黄果屯必须赔偿跃进屯精神损失费五十元，从公积金里出，限期三天内付清！”
“第三，参与闹事、携带凶器的其他人，各自扣罚工分，同样要做检讨！”
“第四，关于用水问题，公社出面协调，等农闲时，组织两屯共同修缮通往黄果屯的旧水渠。跃进屯有修渠经验，要提供技术指导。”
“跃进屯在自身权益受到威胁时，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情有可原。但以后要注意方式方法。这次就不追究了。”
“都听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