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南方那个潮湿闷热的小镇。

周琴的生活，也陷入了一潭死水。

五年了。

岁月这把刻刀，在她脸上，留下了毫不留情的痕迹。

她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

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变得松弛而又暗黄。

为了生计，她一天要打三份工。

白天在茶餐厅端盘子，晚上去超市当理货员，凌晨，还要去给写字楼做保洁。

永无止境的劳作，榨干了她最后一丝风韵。

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面目模糊，为生计奔波的中年妇女。

而顾安安，她的人生，也彻底偏离了轨道。

她没有再回学校。

她无法忍受那种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日子。

她整天把自己锁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靠着周琴微薄的薪水，上网，追剧，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嫁个有钱人”这件事上。

她学着网上的美妆博主，用廉价的化妆品，在脸上涂抹出夸张的妆容。

穿着从地摊上淘来的，模仿名牌款式的衣服。

流连于小镇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酒吧和KTV。

希望能钓到一个，能带她脱离苦海的“金龟婿”。

她确实，吸引到了一些男人。

但那些人，看中的，不过是她那几分遗传自周琴的姿色。

他们请她喝酒，唱歌。

用花言巧语，哄骗她。

却在她提到“未来”和“金钱”时，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和嘲讽的笑容。

然后，转身离去。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这天晚上，顾安安又一次被一个男人甩了。

那个男人，是她这段时间，重点攻略的对象。

一个开着二手宝马的小老板。

她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

男人却在带她去开房时，被正牌老婆带人堵在了酒店门口。

她被那个凶悍的女人，当众扯着头发，扇了十几个耳光。

身上的廉价连衣裙，也被撕得粉碎。

最后，像一条狗一样，被赶了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周琴正在灯下，缝补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工服。

看到女儿狼狈的样子，她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只有，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又去鬼混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不知廉**的**！”

顾安安所有的委屈和屈辱，在这一刻，也找到了宣泄口。

她冲着周琴尖叫。

“我是**？那你是什么！”

“要不是你当初不要脸，去勾引有妇之夫！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我恨你！我真后悔，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妈！”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周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指着顾安安，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你后悔？我才后悔！”

“我后悔当初，瞎了眼看上你那个没用的爹！”

“我更后悔，把你生下来！”

“你就是个讨债鬼！是我们周家的耻辱！”

母女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互相伤害。

仿佛，她们不是母女。

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最终，顾安安哭着冲出了家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周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对，曾经被顾言深视为骄傲和希望的母女。

如今，在贫穷和绝望中，互相憎恨，互相撕咬。

我心中，毫无怜悯。

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

这条路，没有尽头。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永恒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