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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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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去了邻村的村委会门口。

那里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最显眼。

她搬来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招聘启事贴在村委会的公告栏上。

贴得端端正正的,生怕被风吹掉。

又去了镇上的集市入口。

集市里已经有不少摆摊的商贩。

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热闹极了。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启事刚贴出去。

就吸引了不少妇女的注意。

她们围在启事旁边。

你一言我一语地念着上面的字。

有的不认识字,就问旁边的人,让别人念给她听。

有的是在家没事做的留守妇女,想找份活干,补贴家用。

有的是想学一门手艺的年轻人,觉得绣花是个不错的营生。

还有的是早就听说“田埂绣”的名气,想来拜师学艺的。

春妮站在旁边。

耐心地给大家解释着待遇和要求。

“咱们这里待遇从优,每月还有两百块的涨薪,加班管夜宵。”

“新手也可以来,我会亲自教,学成了就能上岗赚钱。”

她的语气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不管谁问问题,她都一一解答。

仅仅三天时间。

春妮就招到了三十多个绣娘。

作坊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院子里都坐满了人。

新老绣娘挤在一起。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充满了活力。

像一片生机勃勃的麦苗,透着希望。

春妮不敢怠慢。

立刻和高彩霞一起。

对新绣娘进行了培训。

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让新绣娘上手。

高彩霞是作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之一。

针法娴熟,经验丰富。

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

那是常年绣花留下的痕迹。

那是手艺人的勋章,也是她实力的证明。

两人把新绣娘分成了五组。

每组都安排了一个老绣娘带队。

老绣娘们都很热心,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春妮拿着样品衬衣。

衬衣上绣着金灿灿的麦穗。

这是“田埂绣”最经典的图案,也是最容易上手的图案。

她耐心地教她们刺绣的技巧:“大家看,绣麦穗的时候,针脚要顺着麦穗的长势来。”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绣花针演示。

“先从麦穗的根部起针,一针长一针短,这样绣出来才立体。”

“才像真的麦穗一样,有风吹过的感觉,轻飘飘的。”

“绣麦秆的时候,要用翠绿色的丝线,针脚要细一点,这样才逼真,像真的麦秆一样有韧劲。”

她还手把手地教新绣娘穿针引线。

有的新绣娘眼神不好,穿了好几次都穿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

春妮就握着她的手,慢慢教她:“把线捏紧,对准针孔,轻轻一穿就进去了。”

教她们怎么调整绣绷的松紧。

“绣绷太紧,布料会皱,绣出来的图案也会变形;太松,针脚会歪,不整齐。”

“要调整到刚好的松紧度,布料平整,绣起来也顺手。”

高彩霞则在一旁强调质量要求:“咱们的绣品要卖到国外去,质量一定要过关。”

她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针脚不能歪歪扭扭,每一针的距离都要均匀,不能有的密有的疏。”

“颜色不能绣错,更不能有跳线的情况,一旦发现,必须返工。”

“每一件绣完,都要自己先检查一遍,不合格的一定要返工,不能糊弄。”

“返工不可怕,可怕的是把不合格的绣品卖出去,砸了咱们‘田埂绣’的招牌。”

她还拿出几件不合格的绣品。

给大家做反面教材。

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说:“大家看,这样的绣品,要是卖到国外去,别人会怎么看咱们?会觉得咱们的手艺不行,砸了咱们的名声。”

告诉大家哪里绣得不好。

比如针脚歪了,颜色错了,跳线了。

应该怎么改正。

新绣娘们学得很认真。

眼睛紧紧盯着春妮的手。

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生怕学不会这门手艺。

她们的手指被针扎破了。

流出一点点血珠。

就赶紧贴上创可贴,继续绣。

伤口渗出血来。

把创可贴都染红了。

也只是咬咬牙,忍着疼,继续飞针走线。

累得腰酸背痛了。

就站起来活动一下腰,捶捶背,又坐下继续绣。

老绣娘们也很热心。

看到新绣娘遇到困难。

就主动过去帮忙。

手把手地教她们。

手把手地纠正她们的针脚。

小莲是最热心的,她年轻,学东西快,经常主动帮新来的绣娘解决问题。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

订单进展得很顺利。

老绣娘们带头加班。

每天都忙到深夜。

作坊里的灯亮堂堂的。

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窗户。

照在外面的田野上。

照在田野里的麦苗上。

把麦苗的影子拉得很长。

缝纫机的哒哒声和绣线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首动听的歌。

一首关于奋斗和希望的歌。

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新绣娘们进步很快。

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慢慢熟练。

慢慢也能独立完成一件衬衣的刺绣了。

有的新绣娘。

天资聪颖,又肯下功夫。

甚至能赶上老绣娘的速度。

春妮看着一件件绣好的衬衣堆得越来越高。

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心里充满了希望。

那希望,像田野里的麦苗,生机勃勃,长势喜人。

她每天都要检查一遍进度。

早上一到作坊,就去看看绣好的衬衣堆得有多高。

看看有没有质量问题。

拿起几件绣好的衬衣,仔细检查针脚、颜色。

算算能不能按时交货。

她还特意在作坊里放了一个小黑板。

小黑板是用木板做的,刷着黑油漆。

每天在上面写上完成的数量。

第一天写着“100件”,第二天写着“220件”,第三天写着“350件”。

看着数字一天天往上涨。

从一百件,到两百件,到五百件,到一千件。

春妮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欣慰。

疲惫是因为连日的操劳,欣慰是因为订单在一步步推进。

可就在交货前五天。

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乌云像一块块黑色的棉花,压在头顶上。

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带着一丝闷热。

没有一点风,连树叶都懒得动。

春妮正在检查刚送来的一批布料。

这批布料是用来做衬衣底布的。

颜色是客户指定的米黄色。

是那种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米黄色。

是那种能衬托出刺绣光泽的米黄色。

客户特意强调过,颜色一定要准确,不能有偏差。

春妮拿起一块布料。

和手里的色卡对比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块布料的颜色比色卡上的深了一点。

不是那种暖暖的阳光黄,而是带着一点暗沉。

看起来有些发暗。

像蒙了一层灰。

像阴天里的太阳,没有一点光泽。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拿起几块。

一块接一块地对比。

都是一样的情况。

没有一块是符合要求的。

春妮心里咯噔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连忙让高彩霞也来看。

高彩霞戴上老花镜。

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她扶了扶眼镜。

拿起布料和色卡,仔细地对比了半天。

又把布料拿到窗户底下,借着光看了看。

也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确实不对,颜色偏深了,不符合客户的要求。”

“这种颜色绣上麦穗和野花,会显得很暗沉,不好看。”

“会糟蹋了咱们这么好的刺绣,也会让客户不满意。”

春妮急得满头大汗。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布料上。

晕开了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她在作坊里团团转。

脚步都有些慌乱。

差点撞到旁边的架子。

架子上的绣品,晃了晃,又稳住了。

吓得旁边的绣娘都惊呼了一声。

这批布料是她特意从市里的布料厂订的。

花了不少钱。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积蓄,原本是想用来扩大作坊的。

现在颜色不对。

要是重新采购布料。

一来一回至少要七天。

订单要求一个月内交货,现在只剩下五天了,肯定会耽误交货时间。

要是交了货。

客户不满意。

不仅订单泡汤,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田埂绣”的名声也会受损。

以后再也不会有外贸公司来找她合作了。

绣娘们也围了过来。

看着那些颜色偏深的布料。

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有的绣娘忍不住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颜色不对,根本没法用。”

“重新买布料肯定来不及了,这订单要是黄了,太可惜了。”

叹气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春妮的心上。

有的绣娘小声地议论着。

议论声,像一团乱麻,缠在春妮的心上。

作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像压着一块乌云。

像压着一座大山。

让人喘不过气来。

子轩看着春妮着急的样子。

心里也跟着着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作坊里帮忙。

搬布料,整理绣品,忙前忙后。

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

他的手上,也沾了一点绣线的线头。

是那种淡淡的蓝色。

他是村里的大学生。

放假回来,特意来给春妮帮忙。

他很佩服春妮,佩服她能把一门小手艺,做成一个小品牌,还能带动村里的妇女赚钱。

他看着春妮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看到春妮急得眼圈都红了。

眼眶里含着泪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子轩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春妮,别着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我有个朋友在县布料厂工作,他是车间主任,说话有分量。”

“我去问问能不能快速给我们赶制一批布料。”

子轩的声音很沉稳。

像一颗定心丸。

让春妮慌乱的心平静了一点。

春妮抬起头。

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希望。

“可是时间这么紧,人家愿意帮忙吗?”

“县布料厂的订单排得很满吧?我听说很多厂家都要排队等货。”

“要是人家不帮忙,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里,又带着一丝担忧。

害怕这唯一的希望,也会破灭。

子轩笑了笑。

笑容很阳光。

像雨后的太阳,驱散了乌云。

“我去试试,咱们的绣品这么好,肯定能打动他们。”

“我跟他说说咱们的情况,说说这些绣品都是乡亲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容易。”

“说说咱们‘田埂绣’想走出国门的心愿,相信他会愿意帮忙的。”

子轩的语气很坚定,给了春妮很大的信心。

当天下午。

子轩就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摩托车是红色的。

红色的车身,在乡间的小路上格外显眼。

他骑着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

风吹得他的头发都乱了。

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挡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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