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宫宴
孟云莞淡淡笑了笑,她还没有大度到能和孟雨棠冰释前嫌的地步,为她做的那些,也只是为宽母妃之心罢了。
随意和孟雨棠寒暄了几句。
孟云莞让浅碧从库房取来一个金项圈,笑道,“送给小侄女的见面礼。”
项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孟雨棠替女儿道了谢,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告辞了。
“那孩子倒是乖巧。”
凌朔破天荒多说了一句,“不似她母亲。”
孟云莞看着他,“你好像很厌恶乔夫人,怎么了,她从前究竟是怎么得罪过你?”
“谈不上得罪,就是不投缘罢了。”凌朔淡淡说道。
翌日,宫宴。
一早起来,孟云莞孕吐得格外厉害。
服了安胎药才进宫,但脸色也还是苍白着的。
皇后不由得关切问道,“先前就听说你胎气不稳,怎么现在还没好些吗?”
“好些了的,上回母后送来那柄玉如意给儿臣安枕,倒是有效。”
皇后点点头,眉眼间的担忧仍然没有散去,瞧云莞这脸色,实在是苍白的有些过分了。
想来是武举将近,朔儿每日顾着自己的事,没有尽心照顾云莞的缘故,待宴席结束了,她还是要留朔儿好好说一说的。
今日顾家兄妹也来了。
贵女们挨个献礼,顾千棠则是别出心裁端出一盅梅子汤,笑道,
“臣女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的,怕扰了贵人们,所以特意酿造了梅子汤来献给娘娘。”
皇后点点头,“你有心了。”
由御宴宫女试过汤羹无毒后,十几盅精致小巧的梅子汤,依次端到各个席位上,林贵妃尝了一口,赞道,“味道确实不错,顾小姐的手艺不输宫中御膳房呢。”
顾千棠柔柔一笑,“能得贵妃娘娘喜欢,便是臣女的福气了。”
“云莞,你怎么了?”
这时候,凌朔看见孟云莞紧捂胸口,眉头深深蹙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不由得有些紧张,“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唔....”
孟云莞刚要说话,就忍不住呕了出来。
一个时辰前才服下的安胎药,现下被呕得满身都是,她整个人也虚弱无比地靠在浅碧身上,
“请太医!”皇后霎时变了脸色。
连刚刚落座的太后和安帝也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是吃坏东西了吗?”
“回皇祖母的话....孙女见那梅子汤开胃......才一时贪饮喝快了些,想来.....想来没什么大碍的......”
自从孟云莞怀孕以来,孕吐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只当和之前一样,于是强自扯出笑来,“让长辈们担心了。”
“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否则哀家安心不得。”
太后也觉得孟云莞的脸色不同寻常,不像是孕吐的虚弱,因此格外上心,特意嘱咐要医科圣手章太医来。
“妇人怀孕,是一丝一毫也马虎不得的,何况这孩子身份贵重非常,更是不能疏忽。”
“章太医从先帝时便是太医署之首,他的医术你放心。”
很快,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就气喘吁吁地上来了,见到孟云莞苍白异常的脸色,他眉心微不可闻一拧,
“劳烦王妃娘娘,微臣现在要为娘娘搭脉。”
孟云莞伸出一只手,浅碧覆上一层薄帕,章太医搭脉片刻,眉头蹙得更深。
这脉象......
有点奇怪啊........
从医数十年,章太医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劳烦王妃,能否,能否换一只手看看?”他有些犹疑不定地说道。
孟云莞捂住小腹,缓缓升起的尖锐坠痛让她有些难受。
这次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可那梅子汤是每人都喝过的,连同样有孕的母妃都喝了,她们都没事,这说明梅子汤应该没有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力气换一只手了,因为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缓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满目朱红帘幔,太后和皇后沉默地坐在榻上,见她醒来,却都没有出声。
孟云莞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近处的凌朔,“王爷,我怎么了?”
她伸出手。
凌朔顿了顿,还是伸手握住了她的,嗓音有些艰涩地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孟云莞想问的不是这个。
晕倒前小腹那股尖锐的刺痛似乎还未褪去,让她一想就心头发寒,“是不是孩子出了事?”
又是一阵沉默。
在众人的相顾无言中,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下移,落到跪在殿中满目凄惶的女子,她错愕地问了一句,“是梅子汤有问题?”
“梅子汤绝对没有问题!”
顾千棠骤然抬眸,她虽然被押着跪在地上,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太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臣女好端端的为何要谋害皇室血脉?且顺妃有孕同样也喝了这梅子汤,为何就什么事都没有呢?”
她一字一句,从齿缝迸出,“分明就是宜王妃为争宠,故意设下假孕之局,就是不想让王爷纳妾!”
“住口!”
皇后立刻出声呵斥,“王妃名誉岂容你败坏?来人,掌嘴!”
孟云莞已经愣住。
假孕?谁?她吗?
她没有怀孕?这孩子是假的?
怎么可能呢?
顾千棠挨完巴掌,终于是不敢再出声了,她倔强地跪在地上,却死活不肯承认梅子汤有任何问题,而太医来了好几位,查验过后也都说梅子汤无毒,是可以服用的。
捉贼捉赃,一时间,连皇后都不知该如何发落顾千棠。
“母后,您看......”她只好请太后示下。
太后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在殿中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孟云莞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缓缓问出一句,“云莞,你根本没有怀孕,难道这半年来你自己就毫无察觉么?”
“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本就是你自己设的局?而原因真如顾家女所说,是不想让你夫君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