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只是一颗棋子
云霁终于知道天乾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么多了。
她看了一圈周围。
最后对上天乾幽邃的双眼，平静道：
“你选了一个好地方。”
这里有蜿蜒清澈的泉水，有精心栽培的竹林。
一袭凉风吹过，丝丝缕缕的水汽扑面而来。
天乾弯起了眼睛：“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喜欢这里吗？就算死在这里，灵魂也仿佛能解脱，我自从再次醒来，就很喜欢来这里。”
对上天乾不加掩饰的杀意，云霁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你要杀我，夺走我的力量。”她沉吟了两秒，“人界发生了你无法掌控的事，所以你才这样急切，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听天乾刚才的话，她并不知道生气该如何使用。
这个力量对于修士来说，未知却相当有挖掘性，风险和力量并存。
既然如此，反正没人知道天乾的存在，她完全可以继续潜藏，直到搞清楚生气的使用方法再出手剥夺。
但她没有，她在风连诺死后立刻动了手。
更准确的说，是在刚才那阵来自人界的震动后立刻动了手。
天乾对待云霁和对待将死之人没有区别，对于云霁的问题，她都表现出了非常友善的态度。
闻言也只是抚手，斟酌了一下语气，一副完全在心疼云霁的表情道：
“说出来可能会伤害你，但我确实没想到，你竟然只是一颗棋子。”
一道魔气从她身上荡开，冲散四周的景色，绿意模糊到成扭曲的白，掀开苍白的云层，就能看到人界的模样。
苍穹之下，四道漆黑笔直，极厚极宽的黑柱于四州拔地而起，危险且不可撼动。
保护人界的结界这四根连接天地的黑柱彻底吞噬，生气同灵力以诡异的形式相融，扭曲成一种新的存在。
弧形的结界被彻底撑开，边沿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蔓延，分裂人仙两界。
锋利到甚至瞬间便斩断了连风连诺都无法摧毁的天山。
“星辰术因为风连诺的失败而消失，这时候是分裂两界的最好机会。
“你们凡人使用的生气能完全隔绝灵力，修士很难击碎，但我确定过，仙界的灵力没有受到影响，你们不想把仙界逼入绝境，只想从此分割两界。
“所以云霁，你只是凡人派上来对付风连诺的一颗棋子，现在风连诺死了，你的价值也就消失了。
“他们将你遗弃在了这里！”
云霁愣愣地看着那四道黑柱，出了神。
那确实是她见过的墓碑。
她还能看到墓碑上细密书写过的文字。
她开始深呼吸。
她的瞳孔在轻轻颤抖。
“你就甘愿做他们的棋子吗？”
画面消失，云霁再抬眼，对上的是天乾近在咫尺的脸，直直看进对方漆黑的眼底。
“我现在能耐心的和你讲话，是因为我需要你，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只要得到你的力量，我随时都能夺回人界，而且——”
云霁从她眼里看到了正被屠杀的联合军。
看到了带着孩子们逃命的若修。
还有仙界中不曾参与进这场争端的无辜修士也正被圣族屠杀。
【只要你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就能保护他们！地面上的那些凡人怎么处理也随你的心情定！】
系统钻进了云霁的意识：
【为了保护苍生，保护同伴，保护爱人牺牲自己，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
也是价值高昂的看点！
贪生怕死的人走投无路，最后决定为了保护同伴而献出生命，这正是它收集的小说高潮级别的看点！
它和天乾合作，一是看出风连诺能提供的看点已经不多，及时找好了下家，二是在云霁身上发现了挖掘看点的潜力。
原本是想先认云霁做宿主，从云霁身上多挖出一点价值的，但凡人忽然搞了这么一出，天乾决定在两界屏障彻底稳固之前动手，它只能放弃云霁了。
毕竟不管怎么想，云霁都不可能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她能发育的时间太短。
如果时间再长一点，说不定会成为它首选的宿主，可惜天乾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只要能说动云霁自己赴死，天乾能得到云霁的力量，它能收集到足够的看点，双赢！
“不。”
云霁拒绝。
天乾耸耸肩，没出声，要让云霁自己赴死的是系统，不是她，她要杀云霁直接动手就行了。
系统急了：
【你怎么能拒绝！你已经没有生路了，我遇到的很多宿主都会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重要的人！你不牺牲，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他们可是和你一起战斗过来的伙伴！】
“不。”
云霁还是拒绝。
系统在极度的愤怒中沉默，与系统合作的天乾动手了。
云霁立刻抬手抵挡，但在天乾的拳风下，她的魔气瞬间被击碎，手臂在接住攻击的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拳风的冲击瞬间移平两边的一切。
天乾的双手多出一对雪色的玄铁套，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云霁的手失去知觉，抬脚要踹，却被天乾顺势抓住脚踝，反手狠狠摔出去。
这一下可比之前风连诺的力道重多了，光是撞击的轰鸣就令整个魔域的地面一颤。
云霁被撞到之前待过的高塔下，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张嘴直接咳出血来。
天乾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我的伙伴最后再问你一次，要选择自愿牺牲吗？”
“不。”
天乾蹲在她面前：“别人都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很欣赏你，也不想亲手杀你。”
云霁扯了下嘴角，哪怕负伤，她的眼睛也带着锋芒。
用眼神示意天乾靠近，在天乾靠近时，她贴近她的耳畔，很轻很轻地道：“别人是别人，我是云霁，总能找到活路的云霁。”
可你现在哪儿还有活路？
天乾下意识要问。
却忽然察觉到不对。
放出感知，发现正屠杀联合军的南宸被一群凭空冒出的修士阻碍，这群修士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凭空出现，同时还出现在了古光和庆相附近。
由她复活的三名心腹全被阻拦，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快速组织起未参与这一切的修士，迅速建立起对抗圣族的防线。
什么东西？
哪里冒出来了这么一堆人？
有这群人在，若修带领的那群孩子们等到了待在附近的封长乐和落雪。
南宸被微生所阻拦。
庆相躲在暗处，控制着服下逍遥丸的修士，但粼书和许纸鸢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燎原军，你知道吗？”
云霁出声。
天乾猛地看向她。
云霁长长吐了口气：
“死亡是一件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不该成为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有时候总是会无路可走。
“这一路上已经有很多人牺牲了。
“我的伙伴现在可不需要我的牺牲，他们需要的是我带着他们一起活下来。
“我不会想着怎么死，只会想着要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