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了隔阂
“代价？”
温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什么都不怕，有种你就杀了我！来啊！”
她甚至往前挺了挺胸膛，脸上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墨琛眼中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寸寸吞噬。
宋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绝对不能让顾墨琛在这里动手。
温明珠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宋柠死死拉住顾墨琛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墨琛，我们走。”
她看向顾墨琛，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坚定。
“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说完，宋柠不再看温明珠一眼，拼尽力气将那个浑身僵硬的男人，一步步拖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彼此沉默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宋柠目视前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墨琛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他只是偏着头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沉默，像一把钝刀在两人之间来回地割。
比争吵更伤人，比质问更磨人。
终于顾墨琛受不了了。
“停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柠依言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顾墨琛转过头，满心懊悔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歉疚。
“对不起。”
顾墨琛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宋柠没有看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
对不起？
顾墨琛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也是受害者，被算计，被下药。
道理她都懂。
可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湿棉花，又闷又沉，压得她几乎难以呼吸。
一想到顾墨琛曾抱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着那些情话……
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事不怪你。”
宋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那敷衍的语气，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顾墨琛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宁愿宋柠歇斯底里地质问，宁愿她哭着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把他隔绝在外。
“柠柠。”
顾墨琛哑着嗓子开口。
“如果你生气，你就骂我，打我也好。”
他猛然抓住宋柠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对，你就打我出气，随你怎么打都行，就是别憋着，行不行？”
顾墨琛此刻悔恨不已。
恨自己为什么要喝酒，恨自己为什么会认错人，恨自己为什么会让宋柠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
是他亲手，把他们之间最珍视的东西弄脏了。
看着顾墨琛几近崩溃的样子，宋柠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知道顾墨琛也很痛苦。
这份痛苦丝毫不比自己少。
自己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在顾墨琛巨大的自责和痛苦面前，好像也显得有些矫情了。
宋柠反手，轻轻握住了顾墨琛的手。
“墨琛，这事不怪你！真的。”
宋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疲惫的安抚。
“我只是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给我点时间，事情都会过去的。”
宋柠看着顾墨琛，轻声说。
“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宋柠越是理智，顾墨琛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宁愿宋柠和自己哭，和自己闹。
哪怕是打他一顿也好。
自己是稀里糊涂被温明珠那个疯子陷害，但错事总归是发生了。
心里窝着一团火，却不知道该向谁发。
那感觉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还是只绿头苍蝇。
但顾墨琛更清楚，宋柠比他更难受。
他听话地跟着宋柠回到了车上。
两人回了家。
一进门，顾墨琛就想开口解释。
“宋柠，我……”
“别说了。”
宋柠抬手，止住了顾墨琛的话头。
“我心里明白，不怪你。”
随后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出来。
“喝点吧，解酒。”
顾墨琛看着宋柠一如往常般温柔的笑脸，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
宋柠又接过空杯，轻声道。
“去洗漱吧，我一会儿就来。”
顾墨琛想着，他们两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上楼之前让宋柠也早点上楼休息。
宋柠笑着应好，目送着顾墨琛上了楼。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她才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脸上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宋柠的身形都垮了下来，整个人木木的。
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脑子里又如万马奔腾。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墨琛洗漱好，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柠上楼，便下楼来喊她。
宋柠回过神，应了一下。
“好，就来。”
宋柠收拾好情绪上楼洗漱，从洗漱间出来时，正对上顾墨琛看过来的目光。
宋柠对他笑了一下，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
顾墨琛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墨琛在黑暗里轻轻喊宋柠的名字。
“宋柠？”
宋柠闭着眼，装作睡着了，没有回应。
顾墨琛见她睡着，悄悄地靠近了些，伸出手，小心将人揽进了怀里。
宋柠假装熟睡，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
她终究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顾墨琛感觉到了，却没有放手，反而宋柠抱得更紧。
心却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着，一阵阵地刺痛。
第二天，宋柠醒得很早。
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呼吸均匀。
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像是被什么噩梦魇住。
宋柠悄无声息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自己昨晚的僵硬顾墨琛一定感觉到了。
可生理反应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道理她都懂，顾墨琛是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
可只要一想到温明珠那张脸，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的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本能的，无法克制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