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宋柠不敢合眼，只求他能撑到天亮
宋柠被他这混账话气得心口一滞，想也不想就骂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又急急地补了两句。
“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顾墨琛竟真的笑了起来，虽然虚弱，却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几分。
宋柠看他精神好像好了一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那部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叶丹心打来的。
他告诉他们，救援队已经锁定了他们所在的大致山区范围，正在组织队伍准备反攻，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
顾墨琛和宋柠精神都是一振，情绪都高涨了不少。
宋柠怕顾墨琛又昏睡过去，便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想让他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洞外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神经一下绷紧了。
宋柠反应极快，立刻半扶半拖着顾墨琛就往山洞更深、更暗的角落里躲。
顾墨琛毫无力气，几乎是半个身子都挂在宋柠身上，看宋柠吃力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顾墨琛强忍着伤腿传来的痛，咬紧牙，不敢出声，怕暴露他们的位置。
幸好洞口不大，宋柠之前又小心地用些藤蔓和枝叶做了遮掩。
两人躲在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
山洞里死一样的寂静。
宋柠松开顾墨琛，整个人都虚脱了，靠着石壁大口喘息。
顾墨琛看着她煞白的脸和鬓边被冷汗浸湿的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是他拖累了宋柠。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拖累了她。
如果不是他，宋柠根本不会陷入这种绝境，更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连一口安稳气都喘不上。
一阵浓重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将顾墨琛淹没。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宋柠偏过头，淡淡地瞥了顾墨琛一眼。
“闭嘴。”
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省点力气，别死在这儿。”
顾墨琛便真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他知道，宋柠不是真的在生气，她只是在害怕。
这句冷冰冰的话，比任何安慰都让顾墨琛心里好受一点。
可这份好受并没能持续多久。
到了半夜，顾墨琛的情况急转直下。
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又像被架在火上烤，一会儿冷得牙关打颤，一会儿又热得满身是汗。
人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嘴里不停地念着胡话。
宋柠被顾墨琛身上滚烫的温度吓得心惊胆战，一遍遍地给他物理降温，可根本没用。
看着顾墨琛已经开始无意识抽搐的身体，宋柠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叶丹心他们还在路上，可顾墨琛，好像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不能让顾墨琛死在这里。
宋柠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疯了一样，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都倒了出来。
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药片和胶囊混在一起。
宋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退烧的，哪个是消炎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胡乱抓了一把，掰开顾墨琛的嘴，就着仅剩的一点水，硬是把那些药都给他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宋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他身边。
只能赌了。
赌这些药里有能救顾墨琛的。
也赌他命大，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给吃死。
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宋柠的祈祷有了回音，顾墨琛的抽搐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了。
他缓缓睁开一道缝，烧得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费力地寻找着宋柠的身影。
“放，放心。”
顾墨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破碎不堪。
“我不会有事。”
“别难，难过。”
宋柠一把将顾墨琛拥进怀里，让他滚烫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我没难过。”
“顾墨琛，你一定能挺过去。”
“祸害遗千年，你肯定会没事。”
宋柠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刻薄的冷静。
顾墨琛像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竟真的用力点了下头。
“咽，我一定，没，事。”
他缓了很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宋，柠。”
“我们出去，去后，做，我女，朋，朋友。”
“好，不好。”
宋柠整个人都定住了。
都快死了，脑子里怎么还装着这种事？
要不要先答应顾墨琛，哄着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宋柠自己掐死了。
即使顾墨琛病成这样，她也不想用谎言骗他。
宋柠的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不能。”
顾墨琛眼睛里的那点神采一下子就没了，想笑可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原来宋柠连骗骗自己都不愿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撑撑场面，可话没出口，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墨琛！”
宋柠吓得魂都飞了，叫了好几声顾墨琛都没动静。
她赶紧把手指凑到顾墨琛鼻子下面，还能感觉到一点点气，心这才落回肚子里一半。
这一整晚，宋柠都没敢闭眼，不停地用冷水给顾墨琛擦身子，又想起以前看过的什么土办法，在他身上找穴位乱按一气，只求他能活下来。
天亮了。
光照在顾墨琛脸上，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还是没醒。
宋柠熬了一夜，眼睛里全是红丝。
她盯着顾墨琛，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脑子。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是不是把顾墨琛给吃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宋柠再也撑不住了，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就在她哭得快要断气的时候，手机响了。
宋柠连滚带爬地过去接起来。
电话里是叶丹心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我们快到了，你们在什么位置？”
宋柠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哭着喊：“快来啊！顾墨琛他……他快死了！”
挂了电话，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洞口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