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61
九阿哥府邸，书房内一片狼藉，浓烈的酒气几乎都快要凝结成实质了。
胤禟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手中还抓着一个半空的酒坛。
他双目赤红，脸上满是酒醉后的潮红，却掩不住眼底的痛楚与挫败。
“很爱很爱…呵呵…很爱……”胤禟喃喃自语着，那声音沙哑又破碎，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又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麻痹心中的那如刀割斧凿般的钝痛。
他早就知道她心中没有他。
从她身为八福晋，却主动与他…开始，他其实心里就清楚这一点。
他也不过是她能利用的人而已。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就不在乎。
但后来……
后来啊，她成了皇后，而他就始终只能作为一个表哥，一个暗中的倾慕者，远远地望着她。
他…其实可以接受她不爱他的，甚至可以接受她的心中只装着皇阿玛。
可是……
只爱一人？
当这个猜测在心中渐渐成型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啊，他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他宁愿她谁都不爱，冷情！冷性！
如此，也好过她将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爱意，都毫无保留的给了一个人。
一个…已经逝去，让他再也无法取代的一个人。
无力感和嫉妒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就好似是有毒蛇在噬咬着他的心一般。
他承认，他嫉妒皇阿玛能得到她全部的爱。
嫉妒皇阿玛即使是死了，也能让她这般念念不忘。
嫉妒皇阿玛，再无人能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哪怕只是一眼……”
胤禟醉眼朦胧地对着空气问着，只是可惜，注定是无人回答的。
人啊，动了情，用了心，真的就很难收回了呢……
十三阿哥胤祥的府邸，依旧处于半禁闭状态。
他站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仰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多年前，她随口夸赞过一句“这玉质地不错”后，他便买下，一直贴身佩戴着的。
宫里的消息，他总能通过四哥有意为之而知晓。
当听到她因思念皇阿玛而终日郁郁，拒不见人时，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着一般，密密麻麻地疼着。
他想起那个在马场上英姿飒爽、在篝火旁温柔浅笑的女子，那样鲜活，那样明媚。
可如今……
“原来…你爱皇阿玛，竟这般深了吗……”胤祥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嫉妒，只是好似秋日湖水般，落寞和怅惘。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不容于世。
当初她身边有八哥，他可以被世人谩骂，却不愿让世人说她半句的时候，就知道。
后来……
他刚要动心思，却听四哥说，她被皇阿玛留在了宫里。
再后来……
她成了皇额娘。
那他就更应该将自己的情愫藏起来，不叫她，也不叫除四哥外的任何人知晓。
如此，就不会牵连她。
但他，也不愿再娶任何人，哪怕是做戏。
所以他触怒了皇阿玛，受了这禁足的苦。
不过这样最好，这样就不必担心被旁人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只是…只是对不起四哥，只是辜负了四哥。
其实，他从未奢求过，能得到她的回应，只愿…只愿她此生能平安喜乐。
可如今，连这平安喜乐难道都成了奢望吗？
知道她的悲伤后，就好似有了实质的阴影一般，也投射在了他的心上……
养心殿内，胤禛刚刚批阅完一摞奏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苏培盛便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杯参茶，低声道。
“皇上，歇息片刻吧。”
“刚…刚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后娘娘今日依旧…未曾出暖阁，只在窗边坐了很久。”
胤禛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挥退了苏培盛，独自一人留在殿内。
他走到窗边，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目光幽深入魔，，里面此刻翻涌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他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这般了。
登基之初，百废待兴，他宵衣旰食，力图革新。
然，无论多忙碌，关于她的消息，总会第一时间传入他的耳中。
他知道她悲伤，知道她思念皇阿玛。
起初，他心中亦有不平。
那个位置，那个得到她全部身心的男人，是他的皇阿玛，这让他连嫉妒都显得大逆不道。
他可以接受她不爱自己，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伦常、隔着身份、隔着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当确认她心中只容得下皇阿玛一人时，他的心中就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有着隐隐地羡慕，纷纷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皇阿玛是何其幸运？
那么多人惦记的人，心中只装的下皇阿玛。
而他胤禛呢？
得到了皇位？
可这皇位最后都可能不是他的。
说白了，他现在算是待掌！
按照他的性子，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想办法解决的。
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她和她的儿子。
但……
他做不到。
他也不是没想过强求，毕竟他现在是皇帝。
可……
心里总有种感觉，但凡他强求了，情况只会比现在还糟。
是他承受不住的糟糕！
胤禛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了当初皇阿玛临终前对她的嘱托，以及那道…他亲眼所见，内容惊世骇俗的密旨。
“无论犯下何等大错，也必须保全皇后郭络罗·明慧。”
当时他震惊，不解。
此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皇阿玛是怕，怕自己离去后，会有人因各种原因伤害她，或许也是在防着他！
更是怕…她自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吧？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一凛。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沉沦下去。
他无法得到她的爱，也无法取代皇阿玛在她心中的位置。
但他可以，也必须，完成皇阿玛的托付，守护她一生安稳。
他会给予她作为太后最极致的尊荣和自由，会保护好祾弟，让他健康长大。
他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让她即使活在回忆里，也能活得体面、安然。
这，是他作为…作为皇阿玛的儿子，能做的最名正言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