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55
玄烨的声音低沉温和，如同暖流淌过心田。
明慧常常是倚在软枕上，或是手里做着些简单的针线，有给他的，也有给孩子准备的，然后含笑听着。
不说旁人了，就是乾清宫的这些奴婢、奴才们，也一个个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里。
似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
似皇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嬷嬷和大宫女。
却总会因为这些让人岁月静好的场景默默躲起来，仰着头，试图将那控制不住的泪水憋回去。
有时，明慧也会兴起，抚琴一曲。
琴音淙淙，婉转悠扬。
玄烨或是放下手中的书卷，闭目聆听，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或是手执长剑，在她的不远处舞剑。
一曲终了，他总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由衷地赞道。
“慧儿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朕的皇儿，定是个有福气的，尚未出世便能日日聆听这般仙音。”
晚膳依旧是玄烨亲自严格把关的。
他不仅关注菜品的营养搭配，更留意明慧的口味变化。
她若多夹了哪道菜，那道菜次日必定会再次出现在餐桌上。
她若对某样食物露出厌烦的神色，那样食物便会从此在餐桌上消失。
用过晚膳，两人会在回廊下或是暖阁内坐着说说话。
玄烨会跟她聊聊朝中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或是几位阿哥处理政务时表现出来的才能和不足。
明慧也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提出一些让玄烨都眼前一亮的见解。
这也让玄烨总会不禁想起自己对她治国之才的评价。
“慧儿，若你是男子，必是朕的肱股之臣，国之柱石。”他有时会如此感叹。
“臣妾可不愿当什么肱股之臣，如今这般，陪着皇上，等着我们的孩儿出世，便很好。”明慧笑着摇头道。
她没事儿去劳心劳力这些做什么？
若是需要，那培养儿子不好吗？
干嘛非要自己亲力亲为？
夜色渐深，玄烨会亲自督促明慧洗漱安歇。
他会为她掖好被角，在她额上落下轻柔的晚安吻，然后才在她身边躺下，将人拥在自己的怀中。
时光荏苒，明慧的孕期在玄烨的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平稳度过。
腹中的崽崽一日日长大，胎动也愈发有力活泼，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引得明慧和玄烨相视而笑。
玄烨早已将朝务大半交付了出去，一心扑在即将临盆的明慧身上。
太医院、稳婆、乳母一应人等也准备就绪，乾清宫上下就好似那绷紧的弦一般，只待那一声婴啼。
这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乾清宫东暖阁内，烛火早就熄了大半了，只留墙角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玄烨和明慧相拥而眠，呼吸均匀。
许是到了瓜熟蒂落之时，明慧睡得并不沉。
夜半时分，明慧在睡梦中忽地感到一阵濡湿，和隐隐的，规律性的坠痛。
她倏地睁开眸子，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和她相拥而眠的玄烨立刻就惊醒了。
如今，玄烨的睡眠极浅，尤其是在明慧有孕的后期，反而更加的警醒了。
玄烨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立刻捕捉到明慧清醒且还明显有着不适的神情。
“慧儿？”玄烨的声音中，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道。
“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孩子闹你了？”
明慧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下的湿意和那逐渐清晰的宫缩痛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地道。
“玄烨，我…我羊水好像破了。”
“而且…肚子开始一阵阵发紧发痛，间隔越来越短…恐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玄烨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虽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反而担忧更胜过喜悦。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翻身下床，动作很是快速，看的明慧很想说让他慢些，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玄烨并未第一时间就将伺候的人叫进来，而是先将早就准备好的，柔软宽松的棉袍，拿了过来。
随后小心翼翼地，却很是熟练地为明慧穿上。
这几个月来，他日日如此为她穿戴，早就成了习惯。
“别怕，慧儿，朕在呢。”玄烨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却低声安抚着她。
“嗯，我不怕的，你别担心。”明慧还有心思笑着回他。
说实话，怕的人好似从来都不是她吧？
但既然他觉得她怕，那就当是吧。
“羊水破了是好事，说明孩儿急着要出来了。我们慢慢来，按稳婆说的做。”虽然明慧说自己不怕，但玄烨还是将自己学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等玄烨仔细地为她系好衣带，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别看玄烨现在身子骨不好，且明慧如今的身子骨也沉重，但玄烨的臂力惊人的很，还是将她抱得极稳。
玄烨并没有立刻就抱着她去产房，而是按照之前请教过太医和稳婆的知识，抱着明慧在寝殿内缓缓踱步，同时扬声道。
“李德全！”
“奴才在！”一直守在殿外的李德全闻言，连忙进来应道。
“皇后要生了，立刻去传太医、稳婆，让他们速速到产房候着。”玄烨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吩咐道。
“准备热水、参汤、干净的布帛，所有东西都给朕检查一遍，不得有误！”
“嗻！奴才这就去！”李德全领命，几乎是跑着出去的，整个乾清宫顷刻间就运转了起来。
这些人都无数次演练过了，就怕今日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虽然半夜起来，但也井然有序的。
“慧儿，走一走，有助于生产。”玄烨继续抱着明慧，在宽敞的殿内慢慢地走着，低声在她耳边鼓励道。
“疼了就抓紧朕，别忍着。”
“我其实可以自己……”明慧有些无奈地道。
“不行。”玄烨直接打断了明慧的话，温言拒绝道。
“太医说了，这样抱着你更安全。”
“慧儿，这次听朕的，朕能行的，你放心。”
“朕是绝对不会拿你的安全强撑的。”
他都这样说了，明慧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