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深海危机

吴州距离南洋还有一段距离，四海商会得知南洋水师将于明晚启程，便马上召集人员，准备行动。在吴常操控下，四海商会船队的主要人员是玩家，玩家数量占据了总人数的一半，这一人员分配，曾令南方武林颇有微词，认为四海商会太过偏袒外来者。

不过武林也最为现实，开启外天地的玩家，在道具和转职的优势下，对付一般大虞武者绰绰有余。不认可玩家实力的大虞武者，只要上了擂，目光很快便清澈起来。

随著越来越多大虞武者感受到玩家们的实力，他们发现吴常给出的名额不是在偏袒外来者，而是在保护大虞本土武者，若是完全公平竞争，外来者的占比恐怕就不止一半了。

玩家之外，紧接著便是云篆宗和诚明阁两派，两派各派出25人，除了已经出手过的灵元子和画主，两派还各派出了一名武神。

除去四名武神之外，两派这次前来的五十人，全部都有大宗师境界，而且哪怕实力最差的弟子，外天地气息也格外扎实，不是刚突破到大宗师的新人。

如此阵容，不仅向众人展示著五大派的底蕴，更堵住了众人的嘴。

在这些云篆宗和诚明阁的武者中，吴常看到了秦烈提到过的顿悟者。

他不需要去询问，只需要从目光就能分辨。

这些通过云露真种丹顿悟的弟子，目光格外通透，仿佛看透了一切，这种目光赋予了他们不属于年龄的沉稳，令人觉得格外可靠。

顿悟者们的数量不多，两派加起来只有五人，但这五人的气息都不逊于秦烈，已经摸到了武神境界的门槛，远超普通大宗师。

云篆宗的三名顿悟者都是清字辈，实力和气场却都能稳压云字辈弟子，让人分不清谁才是长辈。两派之后，才轮到四海商会，作为船队的拥有者，他们的人数只能排到第四。

倒不是他们不想多插些人，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四海商会内大宗师境界稳固，有资格上船的，一共就只有二十一人，算上吴常和蒋离，也不过二十三人。

抛开两名武神，看上去四海商会的人数和云篆宗、诚明阁近似，但四海商会派出二十三人，是只能凑齐二十三人，其他两派有二十三人，是他们不好意思派出更多人。

参考单独获得仙踪海图的其余三大门派，如果给他们足够的名额，他们派出的人数至少能多出一倍。船队中剩下的二十七人，都来自与四海商会交好的门派，通过擂比试后获得了上船的资格。已经获得上船资格的船员，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取代，恨不得住在船上，这让他们能第一时间开始行动四海商会的船队由四条大船构成，为了方便沿途探测和侦查周围海域，大船周围还配备了八条小船。与南洋水师不同，四海商会使用的船只不是符船，都是曾经远洋贸易使用过的货船，船的名字没那么多讲究，分别是安泰、致远、乘风和破浪。

安泰号是船队的旗舰，为四艘大船中最大的一艘，船长一百五十米，高六十米，高大得如同一座高楼，航行时能容纳超过千人。

由于仙踪海图的人数限制，安泰号上只有不到八十人，令船内空间格外空旷。

若不是副本位面内拥有阵法，可以使用真气和南洋异宝驱动大船，恐怕船上所有人都化作水手，也无法驱动这艘巨船。

安泰号底部拥有一座特殊的真气法阵，它可以与大宗师境武者的外天地共鸣，借助外天地与位面共鸣之力推动船只航行。

安泰号体型最大，也最耗人，单人动力情况下，每名大宗师只能维持船只航行一天，如果需要加速航行，或者激活船体的防御阵法，续航时间还要缩短。

正因如此，吴常在安泰号上多安排了一些人。

吴常虽然是船队的首领，不过实际需要他做的事很有限。

船队航行交给四海商队的三供奉和四供奉，他们两人多次跟随船队与南洋各国贸易，还亲自参与过打捞南洋深处的深海异宝。

两人对南洋环境和船队运行十分熟悉，交给他们吴常十分放心。

至于客串船员维持船队续航，以及维护船队内秩序，他将这些事交给了玩家，由拥有神性的蜂刺和飓风负责。

维持船队运行十分辛苦，但这件事吴常还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若是让云篆宗和诚明阁负责，他还要分心监视他们是否在航行过程中动手脚。

为了提高玩家们的积极性，他像季玄那般，为玩家们发布了对应的阵营支线任务。

只不过大虞朝廷家大业大，能给出显道境功法和武技这种级别的奖励，他四海商会只是个体户，没那么多奖励给玩家。

于是他让渡鸦制作了一份兑换清单，将不同数值的贡献值作为玩家完成任务的奖励，玩家们可以用贡献值兑换清单上的物品。

比如完成一次船只航行，或是完成一次巡逻任务，都能领取一次贡献值。

虽然兑换清单上的物品价值都不高，需要完成七个阵营任务才能兑换的最高奖励，也不过是一套显道境功法。

但每个阵营任务的难度不高，奖励与其他阵营相比也不算差，吴常还给他们画饼，称贡献值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提升在四海商会内的地位。

一套小连招下来，真正代价没出多少，却令玩家们积极性变得极高，个个眼里有活，争抢著完成阵营支线任务。

把船队中的工作都分包出去，吴常便成了甩手掌柜，要做的只剩下和艾琳、渡鸦在甲板上欣赏海景。四海商会提前一天半行动，他们没有先前往交州，而是从吴州直接出海，绕行到南洋。

在船队全速航行下，四海商会的船队先于南洋水师进入南洋，进入南洋范围之后，他们没有继续行动，而是蹲守在南洋水师航线的必经之路周围。

凌晨三点，夜幕之中，吴常看到南洋水师的船队沿著航线经过，他等待了一个时辰左右，确定南洋水师无法感知到他们，便指挥船队跟上南洋水师。

就在四海商会尾随南洋水师的时候，他们也遭到了其他几个阵营船队的尾随。

虽然在围攻听潮山庄时，大虞朝廷和几大门派有所合作，但他们之间的合作，只是为了获得长生的短暂联手，并不代表双方有多亲密。

庙堂和武林之间，存在一层天然的对立，即权力具有排他性。

一山难容二虎，大虞朝廷无法真正掌控各地，需要与武林共治，这件事本就是大虞朝廷心中的一根刺。无论哪一朝皇帝，都想改变这一格局，令皇权笼罩大虞的每一寸角落，只是大虞的高手实在不够用，这才只能忍耐下来，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这也是大虞朝廷能够接受的极限，他们还能自我安慰，认为武林只能在大虞无法到达的角落活动，武林各派拥有的权力，都是朝廷「赏」给他们的。

可是再进一步，那他们就无法接受了。

庙堂容不下武林强盛，更容不下武林一团和气，拧成一股绳。

因为武林一旦结成一股势力，就代表著大虞朝廷对武林的彻底失控，那时天下将随之动乱。大虞王朝就算能将混乱平息，也会因此遭受重创。

所以从大虞朝廷的角度出发，他们一旦有机会，一定会对武林内各阵营进行打压，门派越大，越要重拳出击。

这一点武林中各门派也明白，他们不可能真正信任大虞王朝，他们可以确定，把后背交给大虞朝廷，等来的绝对会是一把刀子。

他们不可能和南洋水师一起前往海外仙山，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四海商会的船队上。

四海商会是武林阵营，对于他们来说是自己人。

同时四海商会的船队规模仅次于南洋水师，船上还载著众多武林高手，实力最为雄厚，其他阵营便下意识将四海商会的船队当作了武林一方的门面。

对于跟在身后的其他几支船队，吴常并不准备做什么，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好了。

在他看来，前往海外仙山路上遇到的困难从不是问题，自在天内的仙人，以及藏在自在天中的危险才值得他注意。

四海商会跟著南洋水师，其他阵营跟著四海商会，拥有仙踪海图的几个阵营保持著这种阵形航行。当他们跨过南洋诸国用来分辨远海和近海的礁石，进入南洋深处，一切开始变化。

继续航行了一炷香时间，原本站在安泰号桅杆顶部观察四周的蜂刺，突然发现他眼中的天和海模糊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凝神看向周围，发现视线依旧模糊，仿佛突然多了几百度近视和几百度散光。这种事发生在一名下位神身上可不正常，他瞬间警觉起来，仔细感知著周围的变化。

一感知不要紧，他发现出问题的不只是视力，而是他对整个天地的感知。

此刻的他，仿佛失去了方向这个概念，他无法分清东南西北，如果闭上眼睛，甚至无法分清上与下，只需要精神恍惚一瞬，他就能忘记刚才安泰号航行的路线。

更准确来说，哪怕他精神不恍惚，他也无法判断安泰号是在走直线还是走弧线。

若是让他掌舵，船只会驶向何处全凭运气。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排名玩家，他很快便发现这种变化的根源，是南洋深处海域削弱著人对天地的感知，这种削弱不仅影响著他对方向的判断，还影响著他与整个世界的交互。

下至眼耳鼻舌口等五感，上至与天地共鸣的外天地，这些能力都受到限制，难以施展。

原本他的外天地笼罩范围直径是五千米，在这里他的外天地笼罩范围直径只有不到一千米，同时强度也大幅度降低。

他深吸一口气，暗道这恐怕便是南洋深处凶险的原因，即便是下位神，进入这里都会如此，难怪大虞武者无法找到前往海外仙山路线。

他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到安泰号最高层甲板上的吴常身上。

一阵海风吹过，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吴常身边。

他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吴常的目光清明，表情自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南洋深处海域的影响。他迟疑片刻，最后没有选择询问，而是将他的感受和发现告诉了吴常。

四海商会关于南洋深处的情报中，记载过类似的变化，但是吴常却无法体验这种感觉。

蜂刺的直觉没错，吴常确实没有受到海域的影响。

海域阻断了人们与天地的感知，却无法阻断他的「天道感应」天赋，更别提他还有160点气运，受到位面意志庇护，天地会主动与他加强联系。

哪怕这些都没有作用，南洋深处也无法动摇他646点灵感和773点意志。

听到蜂刺的汇报，吴常取出了仙踪海图，察觉到已经进入南洋，一直以来沉寂的仙踪海图有了动静。一阵淡蓝色的光芒从海图中散发而出，以它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为一千米的圆形区域。这片圆形区域的存在与外天地相仿，都是通过与天地共鸣，改变著周围的环境。

圆形区域拥有奇特的安抚之力，它能令周围海面和空气陷入平和，不再暴躁，同时它还能安抚拥有仙人血脉的存在，这一点主要针对深海中的海怪，降低海怪们的攻击性。

这些力量拥有上限，它只能减少路上的麻烦，一旦遭遇的风浪和海怪过于强大，超过了仙踪海图的能力上限，这层庇护还是会被突破。

不过这对于四海商会的船队不重要，他们挑选出这么多强者，还带上了云篆宗和诚明阁，没有仙踪海图的庇护，他们也能应对风浪和海怪。

仙踪海图真正的效果，是武者位于这层庇护圈内，自身对天地的感知便不会受到影响。

随著仙踪海图发力，蜂刺顿时觉得视线变得清晰了，听觉变得灵敏了，对于方向的感知恢复了，之前还感觉混乱一片的天空和海面，此刻也变得天海分明了。

这便是仙踪海图真正的作用，它不是负责提供无法突破的防御，而是让被它庇护的存在都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除此之外，仙踪海图还兼具领航效果，令所有被它庇护的武者，都从某个方向感知到一种指引。安泰号激活了仙踪海图，位于致远号的沈万锦同时取出仙踪海图，撑开第二道庇护圈。

两张仙踪海图相互吸引，庇护圈连为一体，形成一个更大的圆形庇护范围。

吴常向身后看去，能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船队，也激活了仙踪海图。

那些拥有仙踪海图的船队，通过海图快速稳定住航线，而那些没有仙踪海图的船队，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南洋深处的情报只掌握在某几个阵营手中，绝大部分玩家不知道南洋深处的情况。

有很多没能获得上船名额的玩家，他们对于南洋深处的理解全靠大虞传闻，以为前往海外仙山的危险只有风浪和海怪。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不愿就此放弃主线任务，认为他们没有仙踪海图也能到达海外仙山。这些玩家有的结成临时团队，有的联合了一些胆大的门派组建船队，想要将四海商会作为领航船，跟著他们到达海外仙山。

可他们错估了南洋深处的棘手程度，穿过近海和远海的标识之前，吴常还能察觉到那些跟随的船队，可就是这一会儿时间，他再向后看去，发现那些船队，此刻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仙踪海图庇护，也没有吴常的天赋和属性，受到南洋深处海域的影响，已经迷失在海域之中。没人知道他们接下来将遭遇什么，希望他们能自求多福。

四海商会的船队顺著仙踪海图指引，继续向海外仙山行驶，又行驶了接近两小时，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一阵莫名的气息从海面下方升腾而出，弥漫在整个海面。

那种气息的存在难以言喻，很难说清它是什么，只知道它的出现，令人们本能地升起惶恐和不安。吴常询问渡鸦，得知海底涌出的是煞气。

它会影响人们的心神，只要船员受到煞气影响，便会召来灾祸。

不只是他察觉到异常，跟在他身后的几支船队，也都察觉到煞气带来的。

那几支船队加速朝著四海商会的船队靠近，下一刻他便看到灵元子出现在他身边，说其他几支船队的首领想和他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