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篝火旁的巴雷特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火柱中传来。
克洛克达尔引以为傲的沙之身躯，在那赤色的火焰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沙子在极致的高温下，被迅速地融化，玻璃化！
他想要元素化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分解成沙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能力会失效？！”
克洛克达尔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咆哮。
他无法理解。
自己的自然系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说了，你的力量，太浪费了。”
奥古修斯收回了火焰，神情淡漠。
此刻的克洛克达尔，已经不成人形，半边身体都被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跪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第一次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来给你上课的老师。”
奥古修斯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课，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哪怕他看起来，比你弱小得多。”
“第二课，自然系，并非无敌。在这个大海上，能克制你们的方法，太多了。”
“至于第三课……”
奥古修斯缓缓地抬起了脚。
“那就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他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克洛克达尔的脑袋上。
砰！
克洛克达尔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从克洛克达尔发动攻击，到他被彻底击败，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三分钟。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学员，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书记官阁下。
太……太强了！
那可是悬赏金数千万贝利的大海贼！是传说中的自然系能力者！
竟然在书记官阁下的面前，走不过三招？
书记官阁下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道格曼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他追随的领袖！
这就是他要为之奋斗终生的男人！
而另一边，巴雷特的脸上，却写满了凝重。
他看着奥古修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忌惮。
这个男人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连霸气都运用不熟练的菜鸟。
半年后，他竟然已经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吊打一个自然系能力者了！
那五种颜色的光，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强大到极点的权能。
无视元素化、卸力、高温、禁锢……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果实？
“三年之约……”
巴雷特第一次，对自己能否赢得那个赌局，产生了一丝怀疑。
“雷蒙。”
奥古修斯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把他用海楼石锁起来，关进底舱，严加看管。”
“我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奥古修斯瞥了一眼脚下昏死过去的克洛克达尔。
这个男人虽然狂妄自大，但他的头脑和搞阴谋诡计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他日后建立的“巴洛克工作社”，那种情报网络和组织能力，正是现在草创的刻法勒所需要的。
奥古修斯看中的，是他搞情报的能力。
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一番，或许能成为内务安全局的一把好手。
“遵命。”
雷蒙点了点头，几个黑衣特工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海楼石镣铐，将克洛克达尔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好了，各位。”
奥古修斯转过身，面对着那四百名还在发呆的学员。
“实战课，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那艘海贼船上，还有不少余孽。”
“去吧，同志们。”
“用他们的血，来洗刷你们的稚气，来铸就你们的荣耀！”
“是！”
学员们如梦初醒，齐声怒吼。
他们看着那艘已经失去主心骨的海贼船，眼神中充满了饿狼般的凶光。
在道格曼的带领下，他们嚎叫着，冲向了他们的第一个“猎物”。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巴雷特看着这群如同猛虎下山的小鬼，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奥古修斯。
许久，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
“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奥古修斯，还是这群被他教出来的，小怪物。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
舰队在刻法勒周边的海域，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清剿行动”。
十几个盘踞在航道上，作恶多端的海贼团被他们连根拔起。
学员们在一次次的实战中，迅速地成长着。
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畏惧，变得越来越冷静，越来越默契。
他们学会了如何在炮火中穿行，如何在白刃战中保护自己，如何与同伴协同作战。
巴雷特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模样，对他们的表现，总是嗤之以鼻。
“太慢了！”
“动作变形了！想死吗！”
“猪！一群猪！这么简单的配合都做不好！”
他的毒舌比海贼的刀子，还要伤人。
但学员们，却已经习惯了。
他们知道教官的每一次怒骂，都是在提醒他们，如何才能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
而巴雷特，也在不经意间发生着改变。
他开始会主动地在战斗结束后，指出学员们的错误。
开始会默不作声地将受伤的学员，扔给船上的医疗兵。
他甚至有一次，在一个学员即将被海贼偷袭的瞬间，下意识地出手用一块小石子，打断了那个海贼的手腕。
虽然他自己对此的解释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学员，死在这么窝囊的偷袭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魔鬼教官的心，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他开始，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教官”。
巡视的最后一天。
舰队顺利完成了清剿任务，开始了返航。
船上，洋溢着一股胜利和喜悦的气氛。
学员们一个都没有少。
虽然很多人都挂了彩，但他们都活了下来，并且变得更强了。
巴雷特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看着夕阳下，那群正在互相吹牛打屁，勾肩搭背的学员，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罗杰的船上。
那群白痴，好像每次打完架，也是这副德行。
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
他心里这么想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个微笑。
被眼尖的道格曼捕捉到了。
“教……教官笑了！”
道格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巴雷特，结结巴巴地喊道。
瞬间，整个甲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员，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巴雷特。
巴雷特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咳……”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看什么看！训练都结束了吗！没事干了吗！”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一次，学员们却没有被他吓到。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教官！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
“原来教官你也会笑啊！”
“教官！今晚我们开篝火晚会！你也一起来吧！”
“对啊对啊！我们缴获了好多海贼的美酒！”
学员们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起哄。
巴雷特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给我滚！我才没兴趣参加你们这群小鬼的无聊聚会！”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道格曼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拿着一瓶从海贼船上缴获的“郎普酒”，走到了巴雷特的面前。
“教官。”
他将酒瓶，递到了巴雷特的手上。
“今晚，就当是……庆祝我们，第一次，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陪我们喝一杯吧！”
巴雷特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道格曼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期盼的眼睛。
许久。
他才不耐烦地，一把抢过了酒瓶。
“就一杯！”
“哦哦哦哦哦——！”
甲板上，爆发出比打赢了胜仗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当晚，甲板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学员们围着篝火，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酒，放声高歌。
巴雷特被他们硬拉着，灌了好几瓶烈酒。
他一开始还想保持那副冷酷的教官形象，但不知不觉间也被那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他听着学员们用五音不全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那首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刻法勒国歌。
“以黎明之名！刺破这永夜！”
“让刻法勒的烽火灼烧天幕！”
“奥古修斯！你掌心的火种，已点燃希德勒不灭的丧钟！”
……
“以自由之名！重塑这晨昏！”
“让刻法勒的基石迸发新生！”
“奥古修斯！你眼里的星光，已化作希德勒永恒的黎明！”
不知为何。
这一次，他觉得这首歌，好像……还挺好听的。
他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也跟着，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篝火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原本狰狞而冷酷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