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荒村书戒沉悲事 野径啼痕诉劫尘
“醉酒生事---无辜少女白日当街拖行数尺惨被殴打致残......
门缝里的眼睛---学校女寝厕所被人翻墙恶意偷窥?
豁口的菜刀、桃树下的秘密---少女交友遇恶意血液传播碎尸埋进桃园?
女学生走夜路遇露阴变态尾随偷拍?
百日密室---幼女养成计划?
婴儿襁褓被拐跨境贩毒?
少妇集市庙会被跟踪尾随?
少女好心指路被迷晕拐走,卖为山妻?
两地相距数里,时隔多年,被找回时神智不清,头发已结块!
街边良家少女被恶意调笑拒绝后反遭跋扈纨绔报复泼药毁容?
田野里的稻草人---雨夜稻田连环杀人案?
失落的童年---八岐宫特大组织囚禁案,白衣教主豢养幼童,十年间残害幼童可估计者近千人......
邪教传销散布谣言、借无知村民传播毒品疾病,携款五十余万逃走......
苦鸳鸯情长魂断鹊桥---断袖被阻两人为情所困炸塌大桥导致多人受伤......”
一条条醒目的黑色大标题,一行行弱化后依旧暴力的文字描述,一幅幅模糊处理后依然能‘引起不适’的血腥图片,苍白腐烂的头颅,血腥的断肢脏器,一段段黑夜中充满摇晃尖叫呜咽的偷拍资料。
白糖心里一凉,一个寒战,皱眉移开了目光,“咩啊,这这这,咦~想不到云中君还有这种独特的癖好吗?宁不会是把自己的私家收藏放出来了吧......”
‘致死频率这么高吗,而且熟人犯罪的频率这么高......呕。’枫潇凌心想,虽然他也算初识人道,但此类话题也从来都是一种神秘禁忌,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这种灵魂冲击对他而言是一种震撼,‘但是说出来的人却这么少。
女童被生父继母虐待至重伤,遭体罚骨瘦如柴,身上多处烫伤划伤......’他睁大眼睛,捂住嘴,“天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是鬼故事吧,怎么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这些都是现实里发生的事,资料是我们用耳环戒指之类录下的呈堂供状,比鬼故事还可怕。”枫铭说,“只不过因为被遮住了,你们的角度看不到而已,诸如此类很多。哦,还有那个邪教传销案的,本来只是说附近有几个适龄青年失踪,其中一个偷写了信才查到被拐去矿里当苦力,然后再一查发现是偷采开矿,山都快挖塌了。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出谷第一年,去的时候,路太窄,我们的车进不去,然后停在驰道上的时候,我看见路边竖了一块挺大的牌子,你们猜上面写了甚么?”枫铭说年龄的时候,用手比了个‘八’,说,“八个字。”
“山路崎岖,禁止超速。”小枫说。
“山势陡峭,小心落石。”卯月说。
“雨天路滑,减速慢行。”小云说。
“小心弯道,禁止超车。”白糖一拍桌子说。枫铭皆答不是。孩子们围着他嚷快说。
枫铭苦笑了一下:“上面用朱笔篆字规规矩矩写着八个大字:‘不准随便溺死女婴’。”
小枫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个孩子齐齐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卯月‘啊’的一声,耷拉了耳朵躲到白糖怀里。“我们一进去,就被一伙村民盯上了,哦,我们是分了两队,一队打着户部官差核查人口的名号,在明,一部分人打着打工的名号,在暗,有那么一两个自由行动的,我算一个。
偏偏村民都被洗脑了,一个个形销骨立、目光呆滞跟鬼一样,染了病,知道是什么吧,特别警惕排外,不由分说就咬人,他们为了毒品不停的卖人,采石,挖金来孝敬邪教,矿里一天要干十个时辰,整整一个月我就没见过日月光,上面的监工黑得要命,仗着手里有点权势,孝敬少了就多派活还挨打,从没见到过工钱,几十个人的大通铺,一天就给半个馒头一锅野菜汤,去晚了还抢不到,我容易吗,还草菅人命,看谁不顺眼过几天就借口工伤弄死然后村民冒领抚恤金,女的待遇稍好点,不过长得有点姿色的自然也被少不了工头反复捉弄了,就这样,我们潜伏了一段时间,找到了一个被拐的妇女,并将其迅速转移,那是我终生难忘的一次经历,即便是在夜间,行动还是惊动了全村人,他们全村上下百十口男人,全都扛着铁锹之类赶来抢人。
法不责众,即便是白天,官差也很难逮捕全村人,那理直气壮的架势,好像那些村民们根本没有错,我们官差,才是‘抢’人的那个,他们只是,‘救’自己媳妇回家一样。得亏是我跑得快啊,从坟地里猫过去,跑了一夜,找到了接头的人,总算把人救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但是,村民已经把守住小城各个渡口城门,准备拦截。
阿金他们将她秘密安置在当地的阴阳家分部据点待了几天。
这几天内,我们布置了最小动静的转移方案,做了两件事,一是给她化妆,改的让人认不出来,二是联系总部,如果这些村民敢在渡口城门一直待着,我们就让总部催动灵力,开启迷惘之境结界来转移。
后来我们发现城门的村民们散去了,上级才让我们把妇女悄悄带去城门口。没想到啊,在城门口每天往返内外的车上,临行一盏茶,村民还拿着画像和照片来找人,就是白衣教惯用的那种照片,来到妇人面前,他们实在认不出这个化妆的女人,只得悻悻而返。呐,我给化的。”枫铭欣慰的笑了。
“那,”卯月说,“被拐卖的妇人和孩子,还能逃脱吗?”
“实话告诉你,很难。”枫铭落寂而正色道,“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出来。”
他喝了一口茶,说,“我出谷头两年,都是在打拐,我尽量给你们温和一点,但不会失真。
首先,看看山海令乃至各家的量刑吧,一经查实,十五年起步,三十年无期是常态,最高车裂。
人贩子吗,一般都是丧尽天良,甚么毒打恶骂,替买家试试‘成色’也不稀罕。
大部分姑娘会在这一步崩溃,一般来说,村里买来的媳妇吗,清醒之后,一般都会,哭闹,有闹得厉害的,鬼哭狼嚎,使劲打呗,一直打,捆了吊着打,饿上几顿就老实了;也有闹得不厉害的,饿上几顿,还是想着逃跑,跑了就全村人一起追,人地两生、穷乡僻壤的能跑哪去,抓回来,还是一顿狠打,饿上几顿,再像狗一样拴住,女孩子也是同理,我见过打断腿,割断舌,戳瞎眼的姑娘,一年四季扒光了锁在猪圈里和猪同吃住,或是关进窑洞里,等有了生养能力的时候,男的就每晚过去。”他讲这话时,声音不高,神情很平静,却透着悲愤和克制。
“后来呢?”白糖脸色吓得煞白,嗫嚅着轻问。
“久了就崩溃了,疯了,老实了,不跑了。”枫铭说,“再后来,生了孩子了,就一辈子都困在那了。走失的姑娘们可能死于冻饿伤病,更多的是死于殴打和失败的逃跑,还有一部分死于难产。找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你以为你可以通过好心老奶奶的帮助,或者妇人喂水食时逃跑,但实际上你根本打不过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跑?谁家买了新媳妇,邻里都会帮忙看着;你以为你能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通过相克,相畏的食物给他们下毒,但实际上在生下孩子之前你根本没机会做饭。
你以为的,在付诸实践后,你就会发现可悲的永远都只能是你一厢情愿的你以为!幼稚,可笑!”枫铭的声音越来越高,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孩子们的神情提醒他克制了一下自己愈发悲愤的情绪,温和地压低了声音,惨笑了一下,道,“新买回来的小媳妇,都会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不到,生出孩子,永不,重见天日。”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枫铭说,“我再说一个温和一点的,一个后生告诉我的,他们村子拐卖特别严重,他小叔打了一辈子光棍,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说是未婚时候,村里拐来个白衣白裙的女人,不闹,没人见过她说话,大家都怀疑她是个哑巴,只是逃,好多次都失败了,买她的男人呢,是个粗人,一天到晚的打,那女人一身伤痕,还得干活,有一回近年关,这后生的小叔赶集打了柴经过男人大门前,又听见打得狠,传出女人断断续续的哀号,邻里都知道是女人又让逮回来了,视若无睹。男人也不忌讳,大开着门,话说这小叔,当时只有廿余岁,年轻气盛,颇有些血气方刚,实在看不过,也替那女子打抱不平,放下柴大喝一声‘住手!’,男人还真被他这一声吼住了,果真停下,这小叔方看清那女子,年方二八,文文弱弱,面目也算清秀,生得极纤细极白皙,一看就是念过书的,身上伤痕累累,一身血污,还穿着那身破烂的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白衣服,她没有机会也不被允许洗换衣服。眼睛里是淡漠无助,神情涣散。
那小叔说:“别打她。”
男人丢掉藤鞭道:“干你鸟事。”
这小叔说:“我买她,我用这担柴再加上十两银子跟你换。”果真将打柴和年下赶集换来攒的钱与了他。
男人哼了一声,说:“成交。”接了钱,将那女人放起来。
“等等,十两银子就把人卖了?”白糖睁大眼睛说。
“哦,你说东南交界处啊,十年前十两银子是市价,好一点的要二十两银子一个,现在嘛,得涨到一百两银子一个了,三月娶回,不要地不要房,不加价,一年之内跑了包换新的。”云中君说,“这里面有两种女人,第一类,被拐卖的,第二类,家贫把自己当了换钱的。”
“怎么官差不知道吗?”小枫惊讶地说。
“官差?”枫铭冷笑起来,“官差是当地的官差,如何不知,只是他们出身自然也是当地,乡里乡亲,怎么会坏了人家的好事呢?他们那里最大的贩人头子,就是当地最高层的官差。”
“那,外地的官差呢?”卯月怯生生地道。
枫铭把吸管咬劈了,摇了摇头:“我们上次去是专门带了很多人的,如果家属没有提供具体的姓名年龄,和乡贯信息,外地官差,是很难进入当地搜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