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蛇毒索命?妙手回春震刁奴
张家高墙内的日子,压抑而缓慢。
苏惟瑾白日里在书房院落洒扫,
如似一抹无声的影子,晚上则蜷缩在破屋,
就着微弱的光亮,疯狂汲取着“知识宫殿”中的养分。
超频大脑带来的学习效率惊人,
但对这具正在发育且营养不良的躯体的消耗,也同样恐怖。
张家下人的伙食本就清汤寡水,对他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饥饿,如同附骨之疽,成了比张诚的刁难更现实、更残酷的折磨。
这日午后,估摸着张诚少爷正沉溺于温柔乡无暇他顾,
苏惟瑾跟院里老仆支吾了一声,
揣上钝口小刀和破布袋,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张家宅院后的山林。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稍稍驱散了因饥饿而产生的阵阵晕眩。
他猫着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地面,搜寻着任何可食用的野菜、蕨根。
生存的本能,让他的感官在此时变得格外敏锐。
就在他专注于挖掘一株肥硕的蕨根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刺破山间的宁静!
“狗蛋!我的儿啊!你醒醒!别吓娘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出人命了!”
超频大脑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分析声源、评估风险、调用急救知识库,几乎在瞬间完成!
苏惟瑾毫不犹豫扔下手中工具,
化身猎豹般朝着哭喊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穿过一片茂密灌木,眼前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一幕惨状映入眼帘:
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的农妇瘫坐在地,怀中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哭声凄厉绝望。
旁边围着几个同样在山中劳作的妇人,
以及一个穿着体面、山羊胡微翘的中年男子
——正是张家旁支那位素来喜欢在佃户面前拿腔作调的吴管事!
只见吴管事捋着山羊胡,眉头紧锁,摇头晃脑,一副悲天悯人又洞察一切的权威姿态,
声音刻意拔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啧,瞧瞧,面色青黑,腿肿如杵!
这分明是被剧毒之长虫所伤!
毒气已然攻心,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
他环视一圈,享受着众人聚焦在他身上那恐惧又依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口吻说道:
“老夫略通医理,此等情形,
除非立刻寻来那稀世的‘七叶一枝花’捣碎外敷,或可有一线生机。
然此物难寻,岂是顷刻可得?唉……”
他重重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
“怕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喽!
准备后事吧,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
此乃命数,非人力可违啊。”
他这番话,胜过最后的判决,将农妇本就脆弱的希望彻底击碎,哭声更加凄厉。
“连吴管事都这么说……狗蛋他娘,认命吧……”
一个妇人跟着抹泪,更衬托出吴管事的“权威”判断。
吴管事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份“权威”受到的尊崇颇为受用。
就在这时,苏惟瑾挤进人群,只看一眼,心头便是一凛!
男童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已陷入昏迷。
卷起的左腿裤管下,小腿近脚踝处有两个清晰的细小齿痕,周围皮肤乌黑肿胀,情况万分危急!
大脑知识库瞬间匹配成功:
神经类与血液循环类混合毒蛇咬伤症状,现代急救法方案确立!
“都散开!别围着!让他透气!”
苏惟瑾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与现场悲观的氛围格格不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衣衫破旧的少年身上。
吴管事正沉浸在自己“一言决生死”的优越感中,被打断后极为不悦。
看清是苏惟瑾后,他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恼怒: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不知尊卑的小子!
滚一边去!
这里也是你能捣乱的地方?
惊扰了将死之人,你担待得起吗?!”
语气严厉,充满了对下等奴仆的鄙夷。
“就是,一个下人懂什么?别瞎掺和!”
旁边有人跟着帮腔。
苏惟瑾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此刻在他眼中只有亟待抢救的生命。
他扑到男童身边,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盯向几乎崩溃的农妇:
“大婶!布带!头绳!快!要能扎紧的!”
农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乱地扯下自己的头绳递过。
“胡闹!简直是胡闹!”
吴管事气得山羊胡翘起,指着苏惟瑾呵斥:
“用头绳扎腿?
此乃何意?
你这是哪门子邪术!
小子,你若再敢动一下,惊扰亡魂,我立刻禀明主家,重重治你的罪!”
苏惟瑾毫不理会,接过头绳,
在男童伤口上方、肿胀部位上缘约一掌宽处,
用尽全身力气进行“近心端缚扎”,死死勒紧!
以此来减缓毒液随血液回流。
“你……你竟敢无视我!”
吴管事见他竟敢公然违逆,更是火冒三丈。
“水!干净的水!”
苏惟瑾再次疾呼。
一妇人迟疑地递上竹筒水壶。
苏惟瑾接过,毫不犹豫地浇淋伤口,进行初步冲洗。
“暴殄天物!
浪费清水!
这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吴管事在一旁冷嘲热讽,周围人也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苏惟瑾在胡闹。
最关键一步——切开排毒!
苏惟瑾掏出怀中钝口小刀,眉头一皱。
“锋利的东西!尖石头也行!”
他急吼。
一机灵妇人迅速从地上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英石递来。
“还敢动刀?!
出了人命,你……”
吴管事尖叫着试图阻止。
苏惟瑾眼神冰冷专注,手起石落,稳、准、狠地在毒蛇牙痕中心划下了一个“十”字切口!
暗红发黑的毒血瞬间涌出!
“啊!”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吴管事也吓得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苏惟瑾双手用力,挤压伤口周围,促进毒血排出。
挤压片刻,血色稍转红,但男童仍未苏醒。
吴管事见似乎“无效”,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倨傲,
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声音更大,俨然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看!我说什么来着?
白费力气!毒已攻心,神仙难救!
此等莽撞行径,徒增伤者痛苦,简直其心可诛!”
就在众人以为无力回天,吴管事一脸“我早料定”的神情之时——
苏惟瑾大脑知识库再次疯狂检索……鬼针草!
清热解毒,外用治蛇虫咬伤!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丛开着小白花的鬼针草,
冲过去扯下几株,塞入口中疯狂咀嚼,
随即吐出草泥,仔细敷在男童伤口上,
又从自己破旧内衫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固定。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准、稳,
带着一种与年龄、身份不符的决断力,不过几分钟时间。
奇迹,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悄然发生——
“咳……嗯……”
男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呻吟,
青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骇人的黑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致命的乌气明显减缓了蔓延!
急促的呼吸也稍微平缓了一点点!
“活了!狗蛋好像缓过来一点了!”
一直紧盯着孩子的农妇第一个发现变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啊!真的!脸色好像没那么黑了!”
“这……这野草真有效?!”
吴管事那张原本带着倨傲和“未卜先知”般得意的脸,
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嘴巴微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华佗再世也没用”、“准备后事”,
转眼间就被这少年用最不起眼的野草、最“胡闹”的方法,
结结实实地打了脸!
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也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那所谓的“权威”,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苏惟瑾这才感觉虚脱感袭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都没看脸色铁青、无地自容的吴管事一眼,对着千恩万谢的张老三夫妇沙哑道:
“伤口放了毒,扎紧了腿,草药能缓解。
现在立刻送去找郎中!还有希望!”
张老三夫妇抱起孩子,千恩万谢地飞奔下山。
那农妇去而复返,将一个温热的小布包硬塞进苏惟瑾怀里,里面是三十多枚铜钱和两个煮鸡蛋。
苏惟瑾紧紧攥住布包,这不仅是救命的报酬,
更是他知识力量的价值证明,是他在绝境中挣得的第一缕微光!
人群散去,吴管事早已在那一道道无声的目光中,灰溜溜地不知躲去了何处,
想必内心已将这让他颜面扫地的少年恨入骨髓。
苏惟瑾收拾好破袋和蕨根,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旁观的樵夫经过他身边,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快速道:
“小兄弟,好心肠,好手段。
不过,你今日可是狠狠折了吴管事的脸面。
那人……心眼比针鼻还小,睚眦必报。
你往后在张家,步履维艰,可得万分当心些。”
说完,樵夫便头也不回地快步下山。
苏惟瑾心中凛然,将布包小心翼翼揣入怀中最深处。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带着一丝初露锋芒的锐利,
也笼罩上了一层由嫉恨交织而成的、无形的阴影。
救了人,得了利,却也彻底得罪了一个小人。
这看似偶然的山林危机,是否会成为他在张家处境急转直下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