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开局要我做鸾童?照脸打回去!
“砰!”
后脑勺炸裂般的剧痛,
将苏惟瑾从混沌中硬生生拽醒。
那不只是物理的疼痛,
更像是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狭小容器的撕裂感,
伴随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着他的意识。
大明,嘉靖元年,南直隶沭阳县。
苏小九,军户旁支遗孤,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爷爷十日前刚下葬。
尸骨未寒,两个亲叔伯苏有才、苏有德便做局,
以十两银子的价钱,将他卖给了同县富户张家的少爷张诚做“书童”。
书童?
记忆里那个肥头大耳、眼神淫邪的张家少爷张诚,
是县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尤好凌虐清秀少年!
这“书童”之名,不过是块遮羞布,
实则是任其玩弄的“鸾童”!
原主性子刚烈,被拖进这柴房后,
不甘受辱,趁看守不备,
一头撞在房柱上,宁死不从!
“我……操!”
苏惟瑾猛地睁开眼,
吸入的却是混杂着霉味、
腐草和血腥气的浑浊空气。
985高校卷王,刚通宵肝完毕业论文,
眼一闭一睁,竟从社会主义接班人,
变成了大明嘉靖年间即将失身的……
鸾童?!
这开局,简直是十八层地狱VIP直达通道!
“吱呀——”
柴房破门被粗暴推开,
刺眼的阳光勾勒出一个壮硕、满脸横肉的身影。
张家恶奴张奎,张诚的头号狗腿子,原主记忆里没少挨他的拳脚。
张奎堵在门口,双手抱胸,
三角眼戏谑地打量着蜷缩在干草堆里、
满头血污、狼狈不堪的苏惟瑾。
他并没有立刻进来,
而是先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目光,
像审视牲口般上下扫视,
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哟嗬?小杂种命挺硬啊?
撞成这逼样都没去阎王爷那儿点卯?”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恶意,
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故意用靴子踢开地上的杂物,
发出刺耳的声响,
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优越感。
走到近前,他伸出粗壮的手指,
几乎要戳到苏惟瑾的鼻尖上。
“怎么,还想当贞洁烈女?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奎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苏惟瑾脸上。
“能被我家少爷看上,
是你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福分!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炸雷,
试图用声势彻底摧垮苏惟瑾的心理防线。
“没死透就赶紧给老子滚起来!
拾掇干净了,晚上乖乖去伺候少爷!
要是敢再寻死觅活,
或者伺候得少爷不痛快……”
张奎脸上横肉一抖,
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老子就把你那两个黑心叔伯也弄进来,让你们一家子在地下团圆!”
说完,他不再废话,
那双脏兮兮、布满老茧的大手,
带着一股腥风,径直就朝苏惟瑾的衣领抓来,
准备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去。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柴房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张奎粗重的呼吸和靴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寂静仿佛在宣告:
在这里,张奎就是王法,反抗毫无意义。
死亡的威胁和极致的屈辱,如似冰水浇头,
反而让苏惟瑾因穿越而混乱的大脑瞬间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超频!
来自现代的高等教育知识体系、
逻辑思维能力和危机处理本能被瞬间激活、清晰无比。
硬抗
?这重伤虚弱的身体,不够张奎一巴掌拍的。
哀求?
原主的血岂不是白流了?尊严何在?
唯有智取!攻心为上!
目标:张奎最在意的自身利益!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手即将触碰到脖颈的瞬间——
“奎爷!”
苏惟瑾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角凝结着骇人的紫黑色血痂,
但那双原本应充满恐惧或绝望的眼睛,
此刻却亮得惊人,深邃、冰冷、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这反常到极点的眼神,
让凶悍的张奎动作下意识地一顿,
心里莫名一突。
苏惟瑾开口了,
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与年龄和处境完全不符的镇定,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你是想挨少爷的鞭子,还是想领少爷的赏钱?”
张奎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勃然作色:
“小畜生!你撞柱子把脑子撞傻了?
敢跟你奎爷故弄玄……”
“虚”字还没出口,就被苏惟瑾更快更冷静的话语打断。
“少爷的癖好,奎爷你比我清楚。”
苏惟瑾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精准地剥开表象,直指核心。
“他就喜欢玩‘驯服’的调调,
越烈的马,骑起来越有劲,对不对?
但前提是,这马得是活的,能尥蹶子的!
而不是一具半死不活、浑身血污腥臭,
拖到他面前只会倒胃口的尸体!”
他死死盯着张奎开始闪烁的眼睛,
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你现在把我这么拖过去,
少爷正高的兴致被你这盆冷水浇灭,
以他的脾气,你这身肥肉,够挨几鞭子?”
张奎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诚暴怒抽鞭子的场景,
后背下意识地一凉。
嚣张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苏惟瑾乘胜追击,抛出了无法拒绝的诱饵,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为对方考虑的“诚恳”:
“给我打盆清水,找身干净衣服。
让我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精神头足了,在少爷面前才能‘演’得精彩,
少爷玩得尽兴了,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赏钱,
还能少了你奎爷的好处?”
他最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彻底击溃了张奎的心理防线,
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
“还是说,奎爷你就这么急着找不自在,
宁可挨鞭子,也要跟白花花的赏钱过不去?”
风险与收益,一目了然。
张奎脸上的凶戾彻底被犹豫、
后怕和一丝贪婪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苏惟瑾,
虽然狼狈,但底子确实清秀,
收拾干净了,绝对是少爷喜欢的类型。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莽撞坏了少爷兴致,那可就……
“啧……”
张奎悻悻地放下手,气势全无,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商量口吻。
“小……你小子,
他妈的长了张巧嘴!
早这么明白事理,何苦受这罪?”
他转身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声音都软了几分:
“老王头!死哪儿去了?
打盆干净水来!
再找身他能穿的小厮衣服!
快点!”
吩咐完,他又回头瞪了苏惟瑾一眼,
但威胁的话已经没了底气:
“给老子老实点!收拾干净了等着!
要是敢耍花样……”
后面的话却噎住了,没再说出来。
“奎爷放心,”
苏惟瑾垂下眼睫,
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寒芒,
声音低顺。
“我……想通了。”
“哼!算你识相!”
张奎哼了一声,
像是为自己找补面子,
嘟囔着“早该如此”,
转身带上门,这次,却没再反锁。
柴房门关上的刹那,
苏惟瑾紧绷的神经一松,
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衫,
虚脱感夹杂着剧痛再次袭来。
但他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第一关,过了!
用脑子,照着脸,
把这恶奴的嚣张气焰硬生生打了回去!
活下来了!
狗屁的鸾童!
老子是苏惟瑾!
来自二十一世纪,
拥有超频大脑的苏惟瑾!
张诚?张家?
还有那对卖侄求财的黑心叔伯!
你们给老子等着!
今日这撞柱之仇、折辱之恨,他日必百倍偿还!
就在他强忍剧痛,
规划着如何利用这喘息之机时,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怯生生的、压低了的女声响起,
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小九?小九你还在里面吗?
我……我给你偷拿了个饼……”
(记忆浮现:是张家后厨一个帮忙的姑娘,好像叫……芸娘?
心地善良,原主饿极时曾得她偷偷接济过一两次。)
雪中送炭!
苏惟瑾压下翻涌的情绪,
用气声回应:
“芸……芸娘姐……我……我在……”
门缝下,一个温热甚至有些烫手的杂粮饼子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滚落到干草堆上。
“快吃点……别……别饿坏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哽咽,脚步声匆匆远去。
苏惟瑾抓起那块粗糙却无比珍贵的饼子,
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混合着血沫和泪水,
艰难地吞咽下去。
一股暖流伴随着食物下肚,
微微驱散了寒冷和虚弱。
他看向那扇门,眼神锐利如刀,
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暖意。
今晚,张家这“龙潭虎穴”,他闯定了!
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那张诚,
为他的龌龊心思,付出代价!
而这悄然递来的饼子,
是否会成为他绝境中,
第一缕撬动命运的支点?